洪超出重腿,踢傷了魯源,柴輝知悉後,帶了幾個親兵,追上了洪超,操著兵器,殺向洪超。 可把這位洪教頭嚇壞了,他見路上無處可逃,就向旁邊的小河跳去,在水裡遊了幾下,爬上對岸,發足狂奔。
柴輝吼道:“洪超,你踢傷了魯大哥,我跟你沒完!”
洪超分明聽到了,但他哪裡敢停留,一會兒的工夫,跑得無影無蹤。
柴輝對幾個親兵說道:“洪超這廝只要在柴莊做教頭,就斷然跑不了。咱們肚子也餓了,先到我家吃中飯。”
不一會兒,柴輝一行到了柴輝家中,顧婭、李茹迎了出來。
柴輝問道:“魯大哥人呢?”
顧婭說道:“在裡屋躺著呢,淨帆反覆交待,要他靜養半個月,方可下床活動。”
柴輝走進裡屋,果然看到魯源躺在一張木板床上。
魯源鼾聲如雷,顯然睡著了。
柴輝離開裡屋,走到堂屋裡,對李茹說道:“開飯吧,我肚子餓得咕咕叫。”
李茹笑道:“相公,酒菜都備好了,你和弟兄們快吃吧。”
柴輝讓顧婭坐在上首,然後是他的親兵,他打橫坐了。
李茹沒有入席,而是到廚房裡做熱菜去了。
不一會兒,李茹抬上來一大盤清蒸甲魚,上面撒著些蔥根,香氣撲鼻。
顧婭笑道:“這隻甲魚是昨天抓到的,鑽進了我家河面的網籠裡。”
柴輝招呼親兵們吃清蒸甲魚。
不一會兒,這隻清蒸甲魚就被消滅乾淨了。
李茹陸續上了幾道熱菜,加上桌上原來的幾隻涼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顧婭說道:“茹兒,你也過來吃吧。”
李茹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笑道:“我還要煮一道清湯,你們吃吧,我已吃了二隻窩窩頭,不餓。”
這頓中飯總算吃完了,柴輝家裡空房有好幾間,就安排他的親兵到空屋休息。在地上鋪了些乾草,就當作是床鋪了。
安排好了這些,柴輝進了自己臥室,脫下外衣,倒頭便睡。
因為喝多了酒,這一覺,竟睡到紅日西沉。
傍晚時分,莊客靳尚來到柴輝家中。
靳尚看到顧婭在屋外蹲著撿韭菜,遂說道:“二嬸,柴貴老爺請柴輝晚上到他那兒去一下,說有事要說,晚飯就在他那兒吃了。”
顧婭說道:“他中午喝多了酒,正在睡呢,我去叫醒他。”
說完,顧婭起身,走進柴輝臥室。
不一會兒,柴輝睡眼惺松,走到院子裡,看到靳尚站在那兒,正與柴輝的親兵說話。
柴輝問道:“靳哥,柴貴伯伯喊我去,有什麽事?是不是為了魯大哥的事?”
靳尚聽了,連連點頭:“輝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猜就猜中了,呵呵。”
柴輝打了個呵欠,道:“好吧,今晚我就對柴伯伯說說洪超踢傷魯大哥的事兒,走!”
柴輝的一個親兵把柴輝坐騎牽了過來,柴輝翻身上馬,對顧婭說道:“娘,我到柴貴伯伯家去了,你和李茹早點吃飯,早點歇息。”
李茹喊道:“相公,早點回來!”
柴輝點了點頭,打馬揚鞭,和靳尚等人向柴貴家而去。
話休絮煩,柴輝一行很快到了柴家大院。
崔鶯迎了出來,道:“輝弟在前院稍等,我到後院和老爺說一下,他馬上過來。”
柴輝道:“沒事,你去喊我伯伯吧。”
崔鶯一溜煙地往後院去了。
靳尚與崔鶯是一對夫妻,崔鶯原是柴貴家的一名丫鬟,後來與靳尚相愛成家。柴貴、宋萍很信任她,依然用她,讓她做柴家的副管家。
如今柴家大管家名義上是周步,因為周步經常在收容所上班,所以崔鶯這個副管家,做著大管家的工作。
崔鶯年近四十,精明強乾,又善解人意,是柴家大院裡的模范人物。
不一會兒,柴貴、宋萍、柴紅、吳琪、薛輝等人來到前院。
柴貴看到柴輝,問道:“我聽幾個莊客說,洪超中午時踢傷了魯源,有沒有這事?”
柴輝簡述了洪超傷人經過。
柴貴道:“現在魯源在你家養傷,我就放心了。莊客向我反映,洪超現在南莊,嚇得不敢出來,怕你找他算帳。”
柴輝憤聲道:“伯伯,像洪超這樣的人,你還讓他做教頭,能教出好徒弟嗎?”
柴貴歎道:“要解聘洪超,是很容易的事。不過我認為洪超還算不上真正的惡人,是有轉變可能的。天下惡人很多,比洪超壞的人如過江之鯽。如果因為一件事,就把一個人的前途毀掉,我覺得不妥。我看這樣,這次對洪超嚴重警告一次,罰他一個月的薪水,賠償給魯源。你呢,就不要再計較這件事了。”
柴輝聽了,默然不語。
柴紅催促道:“輝弟,你倒是說話呀。”
柴輝二手一攤,一臉無奈:“伯伯既然這樣決定了,侄兒還有何話說,就按伯伯的話做就是了。”
宋萍笑道:“柴輝賢侄明事理,將來能擔大任,呵呵。”
吳琪走到柴輝身邊,拍了一下柴輝的肩膀,道:“這洪超固然無禮,可你想殺了他,未免也太過分。他踢傷魯大哥,是蠻橫任性,當然不對,但還沒到犯死罪的地步。咱們柴莊,咱們樂陵,可不能隨便殺掉一個人。只有這樣,天下豪傑才能望風來投,咱們才能練出一支無敵之師來,保國安民。”
柴輝聽了,扭了扭身子,低聲道:“望風來投?我看未必吧,朝廷不會容忍咱們這樣做下去的。如今柴進老弟在樂陵大力革新舊政,搞得風生水起,已經引起了鄰近州縣的不安,朝廷很快就要處理樂陵問題了。”
“不和你說啦,你啊,就是死腦筋,嘻嘻。”
吳琪抽回纖手,走到柴紅身邊,笑道:“你看這位柴所長,還真是固執,這麽多人勸他,他呀,還是抱著自己的觀點不放。依我看呀,他是沒救了。”
這其實是戲言,但柴輝卻往心裡去了,他瞪了吳琪一眼。
宋萍說道:“大家不要議這事了,快吃晚飯吧,飯菜都要涼了。”
柴輝甕聲甕氣:“伯伯,我,我還是回家吃吧。在這裡吃,打擾你們正常生活了。”
柴貴走到柴輝身邊,一把拉住柴輝的右臂,道:“你爹死得早,我一直把你當成兒子看待。你到了這兒,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不要有什麽拘束。”
柴輝聽了,心裡熱乎乎的,就跟著柴貴他們,到廚房喝酒去了。
席間,柴輝表示,以後不再找洪超的麻煩了。但有一點,假如洪超再欺負魯源等莊客,他要求柴貴將洪超逐出柴莊。
柴貴夫婦聽了很滿意,當場拍板,同意柴輝的這個要求。
柴輝一行酒足飯飽,辭了柴貴等人,回到柴輝家中。
此時已是半夜時分,柴輝安排幾個親兵到那幾間空屋的乾草堆裡歇息過夜,自己直奔臥室。
此時,一根紅燭快燃盡了,李茹低著頭,在做針線活。
柴輝酒氣衝天,來到李茹面前,粗聲道:“你還沒睡覺?快睡吧!”
李茹笑道:“我等你回來呢,剛才,我迷迷糊糊睡著了,針扎在手上,才醒了,流了一點血。”
說完,李茹伸出左手,手背上有一小圈血跡。
柴輝看了,語氣緩和下來,道:“好了好了,你啊,就是勞碌命,一年忙到頭。憑我的收入,養活家小不成問題,你用不著這樣起早摸黑地乾活。”
李茹走到床邊,用手撫摸著兒子柴濤的小臉蛋,笑道:“濤兒和柴恆同年,比柴恆晚出生幾天,真巧。我看這二個孩子,都長得虎頭虎腦,將來定能成大器。”
柴輝道:“柴進那支比我們那支富裕得多, 依我看,濤兒很難超過柴恆的。”
二人寬衣解帶,一起就寢。
二人久別重逢,恰似乾柴碰烈火,一番雲雨後,李茹低聲道:“相公,你已好長時間沒有到我娘家去了,要不明天我們全家去一趟?”
因為李茹娘家窮,文化水平又低,柴輝打心裡瞧不起,所以聽了李茹的話,假裝睡著了,沒有回答。
李茹急了,用力推了柴輝一下,道:“你倒是說話呀,去還是不去?”
“收容所最近事太多,下次吧。”
柴輝應付道。
“不,明天你一定要去我娘家。你若不去,我去了就不來了,嗚嗚嗚……”
李茹竟然哭了起來。
柴輝本身喝多了酒,情緒控制能力差。加上他在家裡一向發號施令,也瞧不起李茹。此時李茹的哭鬧,把柴輝的火氣挑了上來,他一抬手,啪地打了李茹一個巴掌。
剛才還是恩愛無比,轉眼間就變得冷酷無情。
這就是柴輝的做派,大男子主義十足,經常搞家暴。
換在以往,李茹也就忍了。
但這次,李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然翻身起床,外衣也沒披,打開臥室的門,衝了出去!
而柴輝呢,酒也醒了一大半,急忙從床上爬起來,去追李茹。
屋外,正下著鵝毛大雪。
柴輝衝出屋門,外面白茫茫一片,只見李茹穿著單衣,在前面不遠處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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