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貴向堂屋裡的家人講了柴虎投敵叛變的事,眾人吃驚不小!
宋萍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柴虎是在進兒出生前一年從軍的。當時,他是帶著情緒去西北邊陲的,這一去就是12年!誰料到他竟然背叛了大宋,背叛了樂陵柴氏,真讓人痛心哪!”
柴貴憤然道:“他和我同父異母,也算是我的親弟弟,但他做了大宋的叛將,就是咱們柴家的敵人了!柴氏家族永遠不會原諒他!明天晚上,柴莊柴姓的人全部到柴氏祠堂集中,我要當眾宣布開除柴虎的族籍!”
柴進問道:“爹,你是怎麽知道柴虎叔叔投敵叛變的?”
柴貴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氣哼哼地說:“這是涇原路經略使章P寄給我的親筆信!章P乃大宋名將,威震西北。柴虎就在章將軍手下,由折可適直接指揮,叛逃前是禦侮副尉。二個月前的一個深夜,柴虎殺死了天都寨一個出口的值班軍士,穿過沒煙峽,逃到了西夏境內。向西夏梁太后投降,提供大宋西北邊防的情報,做了可恥的叛將!”
柴進問道:“爹,他為什麽要投降啊?這不是在我們柴氏族人臉上抹黑嗎?”
柴貴長歎一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柴虎從小飛揚跋扈,嫉妒心特強。從章將軍的信中,我知道了柴虎在軍中的所作所為。他經常酗酒鬧事,仗著柴家有點錢財,四處賄賂上面的軍官,在軍營裡散布謠言,挑撥離間。還竄到附近村莊,調戲民女,強行索取百姓財物。折可適向章將軍多次反映柴虎的劣跡,要求開除他的軍籍。章將軍考慮到柴虎是丹書鐵券家族的成員,所以沒有剝奪他的軍籍,隻是扣了點軍餉。誰知柴虎懷恨在心,竟然叛逃西夏!”
周步怒目圓睜:“我如果到西北邊境當兵,遇到他,一定要手刃此叛賊!”
柴貴聽了,看了一眼周步,沒有言語。
周步已是十六歲的少年郎了,剛才的激憤之語,當然是出於肺腑,但他畢竟是柴莊的仆人級人物,在這種場合,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因為周步是個穿越人物,所以顧忌方面少了點,說話就沒輕沒重。
畢竟,柴虎是柴貴的親兄弟。
怎樣處理柴虎,在柴莊,隻有柴高、柴貴有這個權力。
柴高早就去了高唐州,這樣,柴莊隻有柴貴有處罰權。
周步的話出口後,見眾人並不響應,才知道自己多嘴失言了。
好在柴貴是寬宏之士,沒有多加計較。他的目光從周步臉上掠過後,就轉向宋萍,問道:“夫人,你說說看,該如何處理柴虎?”
宋萍說道:“夫君,你在柴氏祠堂宣布開除柴虎的族籍,我看可以。因為叛國罪是最大的罪,不這樣處罰不足以彰顯柴氏家族的族法。和柴虎有牽連的人,像沈氏,我看就不必處罰了,但必須防止她說怪話,擾亂人心!”
話休絮煩,柴貴在柴氏祠堂宣布開除柴虎的族籍後,沈氏氣得抖成一團,急火攻心,染病臥床,不久一命嗚呼,結束了她不光彩的一生。
沈氏雖然不是柴貴的生母,也從來沒有善待過柴貴,但從倫理道德角度,柴貴對沈氏的後事是有料理義務的。
柴貴派了不少親友,到柴莊附近地區通知柴氏、沈氏家族的人參加葬禮,並派柴進、周步、魯源、靳尚前往高唐州,通知柴高、柴皇城到柴莊參加沈氏葬禮。
柴高聞訊後,雖然怨恨沈氏,但畢竟和他是夫妻關系,面子上還得照顧一下,於是和柴皇城一起,隨著柴進他們趕往柴莊。
沈氏的葬禮結束後,柴貴見柴高白發蒼蒼,年老多病,於是提出讓柴高在老家生活。
柴高出走高唐州,是因為沈氏蠻橫霸道。如今沈氏已亡,障礙消除,他想葉落歸根,就答應了柴貴的請求。
柴虎被開除族籍一事,已在柴莊一帶鬧得沸沸揚揚。柴高知道後,拄著拐杖找到柴貴,老淚縱橫:“貴兒呀,虎兒成為大宋叛將,給柴氏族人蒙羞啊。你開除了虎兒的族籍,是對的,可我著實難受啊。”
柴皇城此時還沒有回高唐州,就在旁邊說道:“爹,你不要難過了。一個窯裡出不同的磚,一個爹娘生不同的兒女,這事由不得自己。柴虎道德敗壞,發展到叛逃夏國,已經是大宋凶惡的敵人!人人得而誅之!”
柴貴上前一步,攙著顫抖不已的柴高,動情地說:“爹,皇城說得有道理,你老想開點。這點芝麻事,不會使柴氏家族沒落的,我一定掌好舵,使樂陵柴氏興旺發達!”
柴進說道:“爺爺,你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來吧,天塌不下來!”
柴高長歎一聲,拄著拐杖,一步一頓地向外走去。
不一會兒,眾人聽到了柴高淒涼的哭聲!
這哭聲是從柴貴家西北方向的銀杏樹邊傳來的,這棵銀杏樹飽經滄桑,已有好幾百年的歷史。
柴貴、柴皇城聽了,也止不住熱淚橫流……
數日後,柴皇城辭了眾人,徑回高唐州去了。
柴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一天,柴進在書房翻看《周易》,周步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
“柴弟,出事了!”
周步神情緊張。
柴進放下書,問道:“出啥事了?慢慢說。”
周步說道:“柴鎮的錢飛糾集了一幫地痞無賴,打了到明發酒家喝酒的魯源、靳尚!”
“為什麽要打魯源、靳尚?”
“因為魯源、靳尚喝完酒,說這家酒店收費不合理,拒絕付全額,隻答應付一
半!”
柴進微皺眉頭:“這事有點複雜了,唉,吃飯付錢,天經地義的事。魯源、靳尚怎麽搞的,出門喝酒,毛毛躁躁的。他倆傷勢如何?”
周步說道:“魯源因為皮厚,隻是受了點輕傷。靳尚傷得不輕,左臂骨折了。”
柴進丟下《周易》,猛地站了起來,雙目噴火:“這幫無賴太不像話了,竟然打柴莊的人!”
周步大聲道:“靳尚當時說了,說他是柴莊的莊客。誰知錢飛眼皮一翻,說他不怕柴莊的人,哪怕柴莊有丹書鐵券!”
柴進聽了,心頭那把無名業火,高三千丈,按捺不住,拉著周步,往外就跑。
周步問道:“柴弟,到哪兒去?這事要不要告訴莊主?”
柴進說道:“暫時不要說,你替我做一件事。”
周步問道:“啥事?”
柴進說道:“你明天開始,扮作乞丐,到柴鎮去,打聽錢飛一夥人的消息。記住,重點打聽錢飛常去的地方,我要演台好戲。”
周步心領神會,知道柴進要教訓錢飛一夥了,也就樂呵呵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第二天,周步按照柴進的吩咐,打扮成乞丐模樣,前往柴鎮。
柴鎮就在柴莊南面三四十裡,周步隻走了半天,就進入了柴鎮。
此時正值晌午,街道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周步尋思,錢飛一夥很可能就在明發酒家喝酒,因為明發酒家是柴鎮最大的酒家,是這幫無賴白天常去的地方。
不一會兒,一個右手拿著竹杖,左手端著破瓷碗的邋遢少年步入明發酒家!
毫無疑問,這位乞丐少年就是周步。
只見店裡人頭攢頭,喝酒猜拳聲,此起彼伏。
店小二羅寶全跑到周步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只見周步頭戴破氈帽,穿著破爛陳舊的單坎肩月白中衣,赤足草履,一看就是個窮要飯的!
羅寶全冷笑一聲,猛地推了周步一下,喝道:“臭要飯的,誰讓你跑進店裡來了?快給我滾出去!”
望著面前這個尖嘴猴腮的店小二,周步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羅寶全推了好幾下,推不動周步。
周步說話了:“大爺,我四處流浪,為的是混口飯吃。我不會白吃白拿你店裡的酒菜的,隻是向店裡有錢的大爺要點吃的!你如果再推我,我就一直呆在這裡!”
嗬,一個要飯的,說話還挺牛氣!
羅寶全自恃有點氣力,卻推不動眼前的這個窮乞丐。轉念一想,還是和平處理為好:“好好好,你在這裡討到一點飯菜,就給我走得遠遠的!”
說完, 羅寶全悻悻離去。
周步掃視了一下樓下,見吃飯喝酒的,都是穿著普通的人,就知道錢飛不在其中。
突然,樓上傳來女人尖叫的聲音!
“救命啊!”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女人鬃發蓬松,衣衫不整,發瘋似地衝下樓來。
周步看那女人,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滿臉惶恐。
一眨眼的工夫,這個女人就從周步身邊竄了過去。
“你想跑,哪裡跑?”
只見一人,臉色白淨,頭戴i方巾,著西川錦絲袍,白襪朱履,年紀約在二十上下,手拿折扇,搖頭晃腦的,在這個女人後面緊緊追著。
再後面,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嘴裡說著髒話,跟著那位白臉青年飛奔。
一個漢子喊道:“錢公子,跑快一點,那娘們快不見影兒了!”
女人畢竟體弱,跑了店門,隻有數十米,就被那幫男人追上了。
被稱為錢公子的男子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抬起右腿,對著女人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下。
女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後面幾個漢子一擁而上,對著女人就是一頓暴打!
此時周步站在店門口張望,看著這幾個男子拖著女人向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