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西墜,皎潔的月亮爬上了東山,清輝滿地。妙齡少女拿著點燃的紅燭回到閨房,浩淼無邊的江上,漁帆點點,向岸邊湧來。農人三三兩兩,荷鋤回家。喧鬧一日的集市靜了下來,狗貓叫著,四處晃悠。而外出放牧的童兒,騎在牛背上,吹著竹笛,臉色紅潤,快樂無比,趕著羊群回家…… 好一幅樂陵晚景圖!
由於柴貴、柴進父子倆的悉心治理,樂陵面貌一新,聲名鵲起,大批流民湧入,人口激增,達到了一百多萬。
作坊如雨後春筍,隨處可見,各種生活用品被生產出來。商人稅賦很輕,而且受到人們尊重,可以安心經商。
柴氏父子嚴禁娼妓,**者被抓到,斬手斷足;娼妓被抓到,殺頭!故嚴陵沒有一個娼妓。
在鄉村的,家家戶戶分到一塊地,耕者有其田,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而對鄉村的富戶,柴氏父子依然保護,但嚴禁富戶克扣下人工錢。違反樂陵律法者,視情節輕重,罰沒土地。
教育領域的改革力度很大,所有孩子都能上學,相當於現在的義務製教育。學校分三個級別,分別是村學、鎮學、縣學,每個級別讀二年。但升級要求很高,每年舉行一次秋試,秋試不合格者,就勒令停學;合格者可以繼續學習。如果讀滿六年,說明達到了最高學歷。
因為樂陵地處滄州區域,離遼國很近,所以習武非常重要,因為只有練就高強武藝,才能保境安民。柴氏父子規定:每天上午學文,下午習武。旬末放假一天,和家人一起下田勞動。
還有一條,相當嚴厲,學習期間,如有偷盜等不良行為,發現一次,勒令退學,並安排到收容所,和流民一起勞動。
可貴的是,柴氏父子破天荒地讓女孩子也參加學習,和男孩子一樣,學成後,也可以在樂陵當上一官半職。
樂陵名義上屬於大宋,但實際上,處於半獨立狀態。
因為當時的大宋國實在太腐敗了,才產生了樂陵模式。
一日,柴貴與柴進在書房敘話。
柴貴道:“進兒,上次滄州暗殺團潛入柴莊,蔣宏力戰身亡,柴莊教頭一職出現了空缺。不少後生習武,少不了教頭。你安排一下,最近派個教頭到柴莊來。”
柴進點點頭,朗聲道:“爹,你放心好了,進兒這就去安排。”
柴貴聽了,滿意地笑了。
柴進離開書房,向自己臥室走去,看到趙蓉在臥室外面的花圃裡澆水,遂笑道:“夫人,你好有雅興。”
趙蓉笑道:“其實做做園藝師也挺好的,整日裡和花草樹木打交道,吸著新鮮空氣,沐浴在陽光下,倒也有不少樂趣。”
柴進道:“是啊,如果每日能這樣了,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只是天下尚未太平,不加強武備,就只有挨打的份。”
趙蓉聽了,放下灑水桶,道:“夫君,聽你這話,是不是又有戰事了?”
柴進道:“大的戰事倒是沒有,只是邊境有些摩擦。蔡京、童貫這幫人閑得蛋疼,一味慫恿聖上開邊擴土,最近和西夏、土蕃等國鬧得很僵。唉,輕啟邊釁,後患無窮啊。”
頓了頓,柴進繼續說道:“我爹讓我找一個教頭,帶著柴莊後生習練武藝。我雖然答應了,可一時間,我還真想不出合適的人選。縣衙裡又有不少事,我想去處理處理,可教頭的事不落實,我心裡不踏實。”
趙蓉托起下巴,想了一會,道:“如今樂陵人丁興旺,
武林高手不少,你可以張貼布告,公開招聘!” 柴進聽了,很是高興,道:“還是夫人想得周全,這布告貼出來,肯定會有人應聘的,呵呵。”
趙蓉笑道:“布告上寫明應聘條件,可以采取打擂的形式,勝出者聘用。”
柴進道:“前來應聘的,就算不錄用教頭,也放在軍營裡,當然,這個要以自願為原則。現在進入樂陵的流民很多,就在流民裡選拔。”
數日後,樂陵的大街小巷、各個村莊,貼滿了柴莊聘用教頭的布告。
布告內容如下:柴莊招聘武術教頭一名,月薪紋銀一百兩,在樂陵五個收容所裡選拔,有意者請到收容所所長處報名,獲準後,半個月內到柴莊打麥場應聘。采取打擂台方式,須用棍棒連續擊敗五個莊客,為合格者。未錄用為教頭者,在樂陵自治軍中安排職位。
布告貼出後,五個收容所的不少流民踴躍報名,因為流民們知道,即使不能錄用為柴莊教頭,在樂陵自治軍裡也能謀個職位,這是前途光明的事,何樂而不為?絕對要比做所民強!(所民就是收容所裡的流民,只能在規定區域裡耕種,身強力壯者,才能從軍。大多數流民只能當一輩子農民,流民們想跳出收容所,只能努力耕種和習武。還有,流民沒有讀書的資格,不是從軍,就是種田)。
也就是說,收容所出來的,都是文盲。
因為柴氏父子深知,如果全樂陵的人都捧著書本讀書,一旦有戰事,戰鬥力肯定有影響。所以沒有必要都識字,因為流民來自外地,社會地位低下,限制他們讀書,有利於更好地控制他們。
在封建社會裡,有二大階級,那就是大家熟悉的地主階級和農民階級,這是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柴進家族畢竟屬於封建地主階級,在沒有大變故的情況下,所製訂的政策,不可能代表農民階級的利益。現下,柴進是一名開明的地主階級代表人物,製訂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顧及到農民的一些權益,已經難能可貴了。
試想,統治階級不剝削廣大農民,還能剝削誰?
放在任何一個階級社會,都是這個現象,柴進作為地主階級的傑出代表,也不能例外。
不少流民到收容所報名應聘,可把五個收容所的所長忙壞了,經過考核篩選,五個收容所批準了一百多個應聘者,由各收容所副所長帶領,到柴莊應聘教頭。
柴莊教頭,成了香餑餑。
柴莊那邊,柴進安排了五個莊客,來和應聘者對棒,哪五人?魯源、靳尚、倪兵、羅寶全、竇明。
東收容所副所長張嘯帶著應聘者首先登場,他帶來了十幾個流民,經過一番比試,一個叫邵昆的,棍棒功夫了得,一一戰勝了魯源等五人,過了五關,自然成了教頭候選人。
南收容所副所長許耀帶來的流民最多,達到三四十個,但質量最差,經過比試,竟然沒有一個過五關的。最強的一個叫劉飛,過了四關,最後敗在魯源棒下。
西收容所副所長喻開疆帶來二十多個流民,質量相對較高,有好幾個過了三關。但過五關的,只有一人,叫薛輝,那條哨棒,耍得呼呼生風,威風八面。
北收容所副所長柴輝帶來的流民最少,不到十人,而且質量不高,只有一人過了三關,此人叫雷濤。
中收容所副所長衛彪帶來的流民最多,有四五十人,而且質量很高,有十幾個流民過了三關。一個流民過了四關,叫郝龍。有一個流民過了五關,叫洪超。
這樣,經過三天比試,產生了三名教頭候選人:邵昆、薛輝、洪超。
真正的好戲要開場了,就是第四天的對棒,因為這三名好漢都有好手段,所以周圍村莊,來了不少村民,來看這場龍虎鬥。
駱鋒擔任這次應聘大賽的裁判長,他大聲宣布:“下面,由邵昆、薛輝、洪超三名好漢對棒。比賽采取循環製,得勝者二分,平手一分,負者零分。第一場,邵昆、薛輝對棒!”
邵昆、薛輝各執哨棒,跳到場中,互視對方。
但凡武人比試功夫,先用眼睛觀察對方,一是摸底,二是給對方一種心理上的壓力。
犀利的眼神,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練就的,它來自長期刻苦的習練。內功越是深厚,其眼神就越犀利。
突然,邵昆進前幾步,揮棒向薛輝打去!
比賽規定,不準擊打頭部、襠部。
擊打其它地方有傷殘,一切自負。
薛輝舉棒急架,二根哨棒碰在一起,都不能繼續向前了。
因為二人都憋足了勁,來對這一棒。
邵昆提起右腳,向薛輝踢來。
薛輝急忙撤棒,向後退了幾步。
邵昆又進前幾步,掄棒打向薛輝。
此時,薛輝已不好再退了,因為已經退到場地邊緣了。
薛輝突然伏地,手中哨棒在頭上舞了幾圈,向邵昆大腿部打去。
這動作相當連貫,實在太快了,邵昆想不到薛輝出手如此迅捷,想退也來不及了,隻得將哨棒下移,盡可能豎起來,擋住薛輝的這一棒。
但邵昆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只聽啪的一聲,邵昆左大腿中了一棒,疼得他一個趔趄,跌在地上。
比賽有規定,誰的身體首先著地,誰就輸了。
駱鋒大聲叫道:“第一場,邵昆對薛輝,薛輝勝!”
場子四周,人們不住地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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