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指揮自治軍橫掃樂陵境內大小黑幫,戰果輝煌,黑幫成員大多被擒殺,少數逃到外縣,成為遊民。 柴鎮幫主錢會沒有選擇逃離,而是留在自家祖墳那兒,終日嚎啕大哭。
早有親兵向柴進匯報了此情況。
柴進頂盔貫甲,帶領一哨人馬趕到錢家祖墳。
嗬,錢會還真在那兒!
只見錢會跪在錢家祖墳前,淚流滿面。
錢家祖墳四面,站滿了四面八方趕來的百姓。
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也差不多。
柴進喝道:“錢會,你作惡多端,知罪嗎?”
錢會頭也不抬地說道:“勝則為王,敗則為寇,自古而然。這次柴鎮幫潰敗了,我也無臉到外鄉去了,就死在這兒吧,哈哈哈哈!”
柴進道:“錢會,你知道你失敗的原因嗎?”
錢會大叫:“只可惜樂陵出了個小旋風柴進,可是柴進你知道嗎?放眼天下,有多少地方像樂陵呢?像我這樣的人,放在大宋國很多地方,照樣過得很滋潤。錢某運氣不佳,只能自認晦氣。”
柴進冷笑道:“錢會,你以為像樂陵這樣的地方不會蔓延吧,你錯了,隨著百姓覺悟的提高,自治的呼聲會越來越高!”
錢會狂笑幾聲,道:“興周八百年的薑子牙,創漢四百年的劉邦,立唐三百年的李淵,他們都很牛吧。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遵守禮法,遵從古製,不敢逾越。自古貧多富少,這是天道!你倒好,放著祖傳富業不做,舞刀弄槍,幫著天下窮漢討生計,你這不是自尋煩惱自取其禍嗎?你想想,一旦天下窮漢成勢了,還會在乎你嗎?你乾的是挖你祖墳的事!”
柴進大怒,對魏操說道:“魏哥,殺了這個惡人!”
魏操應聲而出,手提鐵劍,走向錢會。
錢會站起身來,大叫道:“不要你們動手,我自己了卻!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錢會來看你們啦!”
說罷,錢會俯下身子,猛地向墓碑撞去。
只聽砰的一聲,錢會倒地,二腳掙了幾下,不動了。
那緊抓著墓碑的雙手慢慢垂了下來……
趙蓉道:“這世上,又少了一個惡人!”
吳琪在一旁說道:“進哥,想想咱們的生活,自從穿上鎧甲,整日裡打打殺殺,沒有消停過,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柴進輕歎一聲,徐徐說道:“殺人者,終被人殺,這是千古不變的鐵律。但人心不古,世道不平,貪官如蟻,盜賊遍地,不穿鎧甲,不舉刀槍,難道伸著脖子讓人家砍?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
魏操道:“當年魏武帝曹操雄才蓋世,安撫流民,招降納叛,統一了中國北方。終其一生,沒有讓所有的華夏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此後五胡亂華,直到大唐建立,華夏百姓才迎來了太平盛世。我爹給我起名,要我向曹操學習,志在四方。像錢會這樣的惡人,一抓一大把。只要我們矢志不渝,堅持鏟除世上惡人,就一定能讓華夏百姓過上太平幸福的生活。”
李偉說道:“魏哥志向不小啊,但我認為,世上惡人是鏟不盡的,要想讓華夏百姓過上太平生活,不是我們幾個人能做到的。”
柴進沉吟半晌,方說道:“盡人力聽天命吧,天命所歸,擋也擋不住。不要議論這個難題了,先做好眼前的事。如今削平了樂陵黑幫,咱們得乾幾件實事,讓百姓開心地過好每一天!”
趙蓉笑道:“我看你們幾個,
在這裡議來議去,議不出個名堂來。我看這樣,回縣衙討論去吧。在這亂墳崗上,有什麽好議的!”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
回到縣衙後,魯源向柴進報告:“柴公子,周侗師傅已經走了,這是他留給你的一封信。”
柴信取過信件,閃目一看,只見信上寫道:
侗居貴地,已迄一載。近來思鄉心切,就此作別。柴氏父子治理樂陵,成果斐然,聲名遠播,侗甚欽佩。自古成大事者,必傾力募兵整訓,練成精銳,擔當大任。樂陵地小,應放眼四方,招募流民,充實人力。遼夏擾攘百年,大宋國力遽減,金人崛起,不可小視。風雨交加,方顯英雄本色。侗已年邁,惟聊度余年耳。寶刀空利,不也悲夫?君之雄才,勝侗百倍。任俠使氣,結識四方英豪,必能成勢,護佑華夏,青史留名。關西周侗大觀三年春月筆。
柴進看畢,將信遞給身邊諸友傳看,說道:“我是元豐六年出生的,如今二十六了,時間過得真快啊。趙佶比我大一年,這小子登基以來,已換了三次年號。大修大建,勞民傷財。頻頻用兵,國力大損。唉,如今遼夏未平,金人又起,又多一勁敵啊。周大俠此信,對華夏未來走向,作了估計,我看很有道理!”
魏操道:“周大俠信中提到的風雨交加,我看是有所指。這風應該就是你小旋風,這雨嘛,我看就是與你合作的好漢。光有風,沒有雨,那是不成事的。周大俠希望出現風雨交加的局面,風雨黃金組合,這一拳打出去,嘿,才帶勁!”
柴進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雨,我想遲早會出現的!”
李偉說道:“既然當年曹孟德使用招降納叛的招數,來積蓄實力,我等不妨也效仿一下。我建議成立收容所,開設公共食堂,專門接納外地來的流民,讓這些流民吃飽喝足後從事生產。對不努力生產者,逐出樂陵;年輕力壯者,收為軍卒或鄉兵、衙役,不斷做大樂陵武裝。”
眾人聽了,大多表示讚成。
柴進道:“此事乾系甚大,容我稟告父母,再作計較。”
范強大聲道:“我等平定了樂陵大小黑幫,總得祝賀一下吧。進哥,拿美酒吧,我肚子空空,不放酒沒勁。”
柴進笑道:“強弟就知吃喝,喝酒誤事,可不能多喝。”
眾人說笑了一回,跟著柴進去了樂陵大酒店,不題。
第二天清晨,柴進、趙蓉來到柴貴、宋萍臥室。
柴貴說道:“進兒、蓉兒,你們一大早來,想必有事吧。”
柴進道:“爹,娘,周侗師傅離開樂陵前,留給我一封書信,要我募兵整訓,以備將來之用。”
說罷,柴進從懷裡取出書信,遞給柴貴。
柴貴看畢,遞給宋萍。
柴進道:“爹,娘,進兒想在樂陵成立幾個收容所,專門收納外地流民。”
柴進聽了,騰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柴進道:“樂陵自治軍成立後,樂陵成了高度自治縣,震動四方,大宋朝廷也被驚動了。當心聖上宅心仁厚,念樂陵柴氏先祖禪位有功,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我等在樂陵鬧騰。你現在想成立收容所,說是收納外地流民,給流民飯吃。可你知道嗎,很多流民其實就是盜賊之徒,有的是逃犯,還有不少乞丐,形形色色,雜七雜八,放在收容所,就是一鍋燴!你,你這樣做,簡直就是犯上作亂!”
柴進別過頭去,一聲不吭。
宋萍按住柴貴肩頭,柔聲道:“夫君,進兒已經這麽大了,有蓉兒相助,有一群心腹好友相隨,已經把樂陵管控得有板有眼,在樂陵人心中,你們父子倆,就是再造的菩薩,救民的英雄。你倆可千萬不要鬧別扭,在大事上,口徑要統一。這樣,樂陵才能長盛不衰。”
柴貴瞪了柴進一眼,重新坐在椅子上。
趙蓉掰住柴進肩頭,低聲道:“你聽到了吧,娘的話真有道理。我也不懂這收容所好不好,不過呀,你們父子,可要好好商量商量,這事怎個乾法?”
柴進轉過頭來, 對著柴貴道:“爹,你的話有一定道理,成立樂陵收容所,是會剌激到大宋朝廷。像蔡京、梁師成、董貫等奸臣會挑唆聖上對咱們施加壓力。可你想過沒有,如今大宋國武備松弛,律法濫用,民怨沸騰。四周鄰國蠢蠢欲動,想搶掠大宋國的財富。在此情勢下,進兒成立收容所,增加兵源,強軍安民,有什麽不妥?”
柴貴長歎一聲,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已是五十開外的人了,頭上白發快有一半了,我隻想求得樂陵軍民的幸福安寧。你想成立收容所,那你就乾吧,我把樂陵縣令這個位置交給你,柴莊莊主也交給你,任你調度。我呢,就和夫人過晚年生活了。”
宋萍道:“進兒,你爹說得有道理。他現在精力不濟,自從做了樂陵縣令,頭髮掉了不少,唉,頭頂中央出現了一個雞蛋大的空檔,再也長不出頭髮了!”
柴貴一臉愁容:“進兒,你知道嗎,這一團頭髮在我晚上睡覺時突然掉光,就是‘鬼剃頭’,說明凶事等著咱們柴家!”
他們一家不知道,柴貴的這種脫發症狀,就是現代醫學上的“斑禿”。
柴進道:“爹爹既然身體有恙,那就回柴莊調養一段時間,待身體康復,再來主持縣衙工作。你離開期間,就由我代理一下。”
柴貴點了點頭,對宋萍道:“你準備一下,過幾天就和我回柴莊去。收容所什麽的,我也不管了,就讓進兒去搞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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