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堅殺心大起,欲結果周步性命,誰知半路上殺出了程咬金! 一個六十開外的老者,扔出了一隻草帽!
草帽是從店裡飛出的,此時店裡其它客人都嚇得跑出去了,只剩下老者一人。
不是老者,還能有誰呢?
店小二羅寶全認出了這頂草帽,的確是這位老者入店時戴的!
羅寶全顫聲道:“此老者手段高啊,竟然用這頂草帽,打落了短劍,還打碎了短劍!”
老者坐在酒桌邊,紋絲不動,冷眼旁觀。
余堅撇下周步,騰騰騰幾步走到老者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開言道:“我說這位老師傅,武功很高啊。但你須知,強龍難壓地頭蛇,雙拳難敵四手。你與這幫衙門裡的人素不相識,與我們也無親無故,為何要幫衙門裡的人?在下想討個明白!”
老者冷言道:“不錯,老夫與你們二檔子人均是陌路人,但老夫平生,最看不慣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仗勢欺人!”
余堅大怒,搶上一步,掄起拳頭,向老者後背打去。
拳風呼嘯,裹脅著陣陣殺氣。
但凡惡人出手,一開始必傾盡全力,想一舉擊傷甚至打死對方。
這就叫亡命之徒。
老者依然紋絲不動!
繩網裡的周步見了,不禁為老者捏了一把汗。
余堅的拳頭快碰到老者的後背了,但還未挨著,感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流向他逼來,拳速霎時慢了下來,使拳的右臂竟然垂了下來!
嘭的一聲,余堅被氣流推得扎腳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倒在地上。
就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在地上撒野呢。
余堅感到臉上無光,一骨碌爬起來,大叫起來:“弟兄們,老頭只有一個,我們有幾十個,給我上!”
店門外的數十個潑皮無賴仗著人多,一窩蜂地向老者奔去。
老者依然紋絲不動。
姚康掄起那對大肉掌,向老者劈去。
老者突然往上一縱,二手抓住橫梁,二腿踩在姚康頭上,往下一蹬。
啊!
姚康發出一聲慘叫,滾出數尺開外。
余堅急忙跑到姚康身邊,見姚康雙目緊閉,用手指放在姚康鼻邊,感覺氣息全無。
看來姚康是掛了。
余堅大驚,此時他手下的那幫小混混被老者打得東竄西跑,狼狽不堪!
如果不是絕世高手,不可能一招就斃殺姚康,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打翻數十個小混混!
此時,店裡站著的黑幫成員,只有余堅一人了,其余的不是被打趴下,就是逃之夭夭。
老者抬步走向余堅。
余堅撲地跪下,叩頭如掏蒜:“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俠,還望大俠高抬貴手,饒小的一命!”
老者喝道:“還不快去給周都頭松綁?!”
余堅連滾帶爬,來到周步身邊,抖抖索索地解開繩網上的結。
周步從繩網裡出來後,一腳踹向余堅。
余堅仰面朝天。
老者指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小混混道:“你們這些小混混,只有三腳貓的功夫,就想橫行街市,連我這個老頭也搞不定,能成嗎?在這小小的柴鎮就被扁成這熊樣,能到大水裡遊嗎?”
小混混們一個勁地求饒。
因為例子明擺著,姚康被老者一腳踩死了。
如果老者心情不好,發起飆來,說不定下一腳踩的就是自己了。
一個小混混道:“大俠神功,小的從未見過,想不到中華竟有如此神功,小的佩服!佩服!”
老者冷笑一聲,朗聲道:“沒有這些手段,怎麽能在萬馬軍中廝殺?哈哈哈哈!”
笑畢,老者厲聲道:“趁我現在心情不錯,你們還不快滾!”
小混混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向店門外跑去。
“慢!”
只見小旋風柴進帶著一大群人來到店門口,把明發酒家圍得嚴嚴實實。
張嬌花見周步身上青一塊腫一塊,心疼地撲了過去,輕輕撫摸著周步的傷口,問道:“夫君,是誰傷害了你?”
周步指著余堅,道:“就是他!”
接著,周步把自己入店被繩網罩住的事簡述了一下。
張嬌花大怒,猛地撲到余堅身邊,拔出利劍,剌向余堅。
余堅想躲也來不及了,被張嬌花的利劍剌中,捅了個透心涼,當即倒地斃命。
張嬌花把利劍放在余堅的衣襟上,擦了幾下,揩幹了血跡,然後收劍入鞘。
唬得那幫小混混們連連向張嬌花叩頭!
冷兵器時代的人,就是這樣,恩怨分明,不是自己人,一般就用暴力解決問題。
什麽法規,在古人眼裡,不值幾分錢。
看不順眼,就打你;恨你,就殺死你。
他們講義氣,講友情,是自己人,肝膽相照。不是自己人,不喜歡掖著藏著,就是動手打你,甚至拿兵器殺你。
至於後果,這些俠男俠女才不考慮呢。
這就叫快意恩仇。
施公寫《水滸全傳》,寫到“武十回”時,寫武松血濺鴛鴦樓,一下子殺了十幾個人,有些和武松並沒有什麽恩怨,但因為在都監府,也就成了被殺對象。
英雄有時也會殺錯人。
但特定情勢下,不殺真的不行。
因為不殺錯人,就不能達成初衷。
被錯殺的人當然冤枉,但此冤到哪裡伸呢?
古往今來,冤死的人還少嗎?
好漢眼裡,只有正邪;好漢手裡,只有刀槍。
好漢栽跟鬥時,非死即殘。
但千百年來,人們還是打心底裡認可像武松這樣的江湖好漢。
原因很簡單,有了武松這樣的梁山好漢,很多不平之事才有人管,平民百姓的冤氣才有釋放的機會。
因為並非每個角落,都有公平公正的法規存在。
就算一些案子到了法堂上了,也並非就有一個公正的判決。
因為有人會在背後做手腳,干擾司法公正。
於是,民間法堂就產生了。
而民間法堂的主要支持者,就是江湖好漢。
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不管哪朝哪代,都逃脫不了這個規律。
柴進不太認可張嬌花這種激進手段,他知書達禮,希望通過正常的司法程序,來處理這幫潑皮無賴。
柴進沉聲道:“嬌花,這裡不是法堂,不要隨意殺人!”
張嬌花聽了,嘴一噘,脆聲道:“這樣的黑幫頭子,難道不該死嗎?”
老者道:“店門口的那位就是柴皇叔吧,老夫聞名久矣,特來樂陵相會,呵呵。”
柴進大喜,命令手下人將店內外的小混混們繩捆索綁,準備押解到衙門裡審問。
緊接著,柴進走向老者。
老者也走向柴進。
二人的手終於握在一起了!
柴進見老者精光四射,知道他內力十分渾厚,明顯異於常人,遂說道:“老伯武功超絕,柴某十分欽佩,不知老伯姓甚名誰?”
老者朗聲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老夫姓周名侗,字光祖,華州潼關人,人稱‘鐵臂膀周侗’。因為主張抗遼抗金,在朝堂上與奸臣意見不合,聖上也不喜歡老夫的抗敵主張。因此專心武學,在禦拳館期間收徒三人,一個是玉麒麟盧俊義,一個是豹子頭林衝,一個是曾頭市的史文恭。”
柴進道:“原來是名震天下的周教頭,怪不得手段如此高強。周教頭為何拋棄京城的舒適生活,跑到樂陵這樣的小縣呢?”
周侗歎道:“老夫鬢發斑白,歸鄉心切。加上與那班佞臣意見不合,遂決定離開禦拳館,外出做個閑人。但老夫骨子裡那腔愛國熱血,卻時時在翻騰。老夫聽到你們柴家成立樂陵自治軍的消息後,欣喜萬分。認定樂陵模式才是治療日漸糜爛的大宋國的良方,故單身至此,把平生所學,與你們父子及一班武道中人相切磋,以備日後抵抗外敵所用,亦不枉了老夫平生所學!”
柴進聽了,很是感奮:“周大俠不在朝堂,卻心系萬民,憂懷天下,實為晚生之楷模。柴進不才,願拜周大俠為師,參習武藝,聆聽指教。”
周侗再三謙讓,要與柴進兄弟相稱,柴進只是不依。
最後,周侗妥協了,正式收柴進為徒。
柴進此次到柴鎮來,本想清理一下柴鎮幫的勢力,想不到冒出個周侗大俠來,一下子就敲掉了柴鎮幫的一支勁旅。
那就是, 余堅、姚康授首,數十個小混混落入法網。
因為弄不清柴鎮幫余部的活動規律和地點,為了不過分剌激錢會、錢飛那幫亡命之徒,柴進決定先回樂陵縣衙。
不過,柴進在柴鎮設了一個點,他命令李偉、魏操帶領一百名軍士,駐扎在明發酒家,負責監視柴鎮幫的行動,保護當地百姓安全。
柴鎮、趙蓉、周步等人簇擁著周侗回到樂陵縣衙。
周侗說一不二,真的在樂陵縣衙拿出了平生所學,但凡十八般武藝,他都演示了一下,並講解了練習要領。
尤其是五步十三槍戳腳,以及瘋魔棍法等,屬周侗獨創,精妙絕倫,周侗也毫無保留地拿了出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柴進扎縛停當,使出了柴王拳。
只見小旋風柴進蹦縱躥跳,迅疾異常。拳掌並用,腳法靈活多變,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據有關史料考證,五代後晉時期,柴進先祖柴榮曾在少林寺習武、並獨創柴王拳,後有五皇子柴熙讓傳到滄州,經宋代柴進繼承發展成為柴氏通背拳。
小旋風柴進的武功家學淵源,又得到過淳於壽的精心指點,內外兼修,深不可測。經歷了宋夏戰爭的嚴酷考驗,實戰技能進一步提高。如今又拜絕世高手周侗為師,盡得周侗真傳。
周侗沒有看錯人,正是這位小旋風柴進,日後率義軍抵禦外敵,浴血廝殺,力挽狂瀾,保住了大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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