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殺氣如霜上

　　月亮西斜，躲進了雲層。四周的蟲聲風聲，有規律和節奏地此起彼落，生機勃勃。仿佛在與狂喝大戰中的雷凡相互和鳴。還有一個時辰，便是天明了。

　　雷凡正埋怨金角虎王還沒有趕來，如果有它牽製就可盡殲三女了。

　　“吼！”“喔！”“嗷！”“唧！”“嘶！”

　　出乎意料之外，雷凡聽到虎王的呼應聲後，竟還有其他妖獸聯同它一起趕到。

　　難道是虎王的幫手?還有幾個這麽多?太意外了?

　　妖獸的長嘯嘶嚎聲霸氣而狂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雷凡則大喜。終於從虎王的虎嘯聲中得知這些都是幫手。

　　“撤！”墨問情察覺危機，當機立斷下達命令。

　　“天大笑話！想跑?做夢！”雷凡迅猛衝前、死纏爛打。

　　轟隆聲中妖獸們急速圍了過來，咆哮聲已近在耳前，極目處獸影憧憧。

　　三女終於恐懼。

　　這是深山，不是人類的城市，而是妖獸的地盤。

　　人和妖獸已很長時間相安無事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多次開戰，雙方都死傷慘重。

　　功力相若從來就是體弱的人類吃虧。如不是人類智慧較高，大地就要換主宰了。

　　胖尊者驀地尖叫道:“聖女，老二先走，遲則不及。我來攔住他。”

　　三女猛攻幾招，逼退雷凡。

　　墨問情第一次生出悔意，尖嘯一聲，招呼道:“瘦尊者，我們走。”音樂般的嗓音如哀如泣。

　　雷凡殺氣驟增，暴喝:“誰都逃不了。”衝向如一尊肉山般橫在前面的胖尊者。

　　胖尊者擋在前路，猛吸一口氣，鼓鼓肚子先是刹那收縮，再猛然膨脹。

　　雷凡警惕下，心中冷笑，如今形勢不同，該輪到老子牽著你們的鼻子走了。假意閃過左側向墨問情追去，引胖尊者不得不換氣改向攔截。

　　就在胖尊者自亂陣腳的瞬間，倏然貼身靠前，電閃雷鳴般連環拍出十八掌。

　　沒有其他二女從旁配合，胖尊者自毀陣腳下豈能抵擋。十八掌，掌掌拍中胖尊者胸口。

　　每中一掌，胖尊者胖軀就是一震，卻不拋跌，就這麽立在原地。胖臉上再也不見從容和藹的笑容，口鼻眼耳，七竅溢血，模樣猙獰可怕。

　　雷凡倏地橫移開來，再折向往逃跑中的二女追去。心底煩悶略減，舒暢少許。終歸學會了如何運用粘勁。也讓這個胖尊者嘗到了粘勁的滋味。

　　雷凡奔出老遠，胖尊者才頹然倒地，眨眼爆成滿天血霧，命喪當場。

　　金角虎王帶著其他妖獸終於從四面八方圍到。

　　雷凡匆匆回頭一瞥。

　　除開最前面的金角虎王，還有一頭妖狼，一匹妖馬，一隻妖猴，一條妖蟒。個個體形龐大，身具異形奇相，且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目無余子的神態。

　　雷凡瞧著前方縱躍如飛的二女，始明白胖尊者為何自願留下來阻敵了。和二女的輕身提縱快如疾電相比，她根本就是個拖累。

　　急追間的雷凡望了一眼虎王和其它妖獸，也不多話，大喝:“金角，追！”暗忖，終於可以出一口鳥氣，該老子領“獸”們，圍攻你們了。

　　“轟隆隆！”

　　群妖獸巨目凶光暴閃，緊跟金角虎王飛速前衝，正式拉開了追殺妖女之戰。

　　“波！”的一聲，一團墨綠色的煙霧在兩妖女身後爆開，迅速擴散，先把她們的身形遮掩，接著把追在最前面的雷凡也卷入煙霧裡，綠煙還往四外飄散。

　　一股辛辣的氣味撲鼻而來，雷凡閉上呼吸思慮著，老子連“藍孔雀”都不怕，還怕你們的毒煙?金角它們應該也不會怕吧?

　　迷煙瞬間擴散至方圓二十多丈的地方，把追、逃中的人和妖獸完全掩去。

　　“波！”另一團煙霧繼續爆開，毒煙以驚人的高速往四周擴散，煙霧一時間籠罩了數百步的地方，煙翻霧滾，風吹不散。

　　衝出毒霧籠罩的林區，雷凡不見了二女的蹤跡。

　　包括金角虎王在內的五名妖獸，此時已經來到雷凡身後。

　　雷凡緊閉雙眸，極力感受兩女的存在，勞而無功後，對自己恢復功力、尋路回家的願望第一次產生了懷疑。自己能辦到麽?

　　在雷凡的想象中，既有從水藍星到這異界的通道，肯定也有回去的門路。而第一次塑體，自己能極快晉升，這二次塑造後當然也難不倒他。

　　不過，首次接觸異界高手他就連連吃癟，信心不由得動搖起來。

　　“嗷嗷嗷嗷！”虎王圍著閉眸站立的雷凡虎嘯連連。

　　雷凡猛地睜開如電雙眸。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呢?現在想也是白想，順其自然好了。靜心聽起了虎王的嘮叨。

　　原來是愛現的金角虎王得雷凡指點，功力增進後，迫不及待召喚來好友“嘯月銀狼”。

　　嗯，當然是向功力相若的它顯擺。

　　哪知道關系平平，間或偶有爭鬥的“望山猴”，“龍角蟒”，“鱗甲馬”也聞訊而至。

　　在知道事情經過之後，哪裡還耐得住，隻想著怎麽把功法弄上手。

　　妖獸在這方面比人類要徹底，直白得多。

　　叢林法則，弱肉強食下，強大！就代表更多的資源，就愈強，可以欺負別人，蹂躪他人。弱小！就要挨打，甚或遭受滅頂之災。

　　可惜虎王也是半懂不懂，自己修行還勉勉強強。要它教授其它妖獸?顯然是沒有指望。

　　最重要的問題，雷凡是靠自己的道行，結合那篇妖獸功法，針對金角虎王的特點，制定的契合它修煉的一種功法。其它妖獸根本就不適合。

　　為了強大，這些妖獸可以渾然不顧一切。吵吵嚷嚷，爭爭鬧鬧後，相互商議完畢。一致決定暫時向金角虎王誠服，讓它成為它們的老大。

　　它有功法，遠超它們也隻是時間問題。與其今後被打得不得不服或不服被滅，還不如現在就靠上去。說不定再遇上那人類，討好之下就有了翻身的機會。

　　誰說妖獸沒腦子，不會深謀遠慮呢?

　　雷凡回顧其它幾頭故意扮作討好模樣的妖獸，心下啞然。特意多看了一眼有機會成蛟成龍的“龍角蟒”，抬起頭來望向天際。

　　現在是寅時末，夜和日交替之時。最黑暗的時刻，也就是最光明的刹那。

　　從來沒有哪一刻讓雷凡如此去“牽掛”一個人，還存著勢在必得之心。

　　他昂然而立，心寒似堅冰，殺氣有增無減，雙眸神光暴閃，遂洪聲，鏗鏘道:“誰幫我先抓到那妖女，我就重點點撥它絕世功法，讓它成為妖中王者！”

　　“轟！”眾妖獸全都仰天長嘯，和應雷凡擲地有聲的承諾。

　　深山中蟲鳴獸喧戛然而止，瞬間陷入絕對的安靜當中。

　　眾妖獸轉眼間全都癲狂了，不住咆哮召喚。

　　一時之間荒野當中狼奔虎躍，蟲走蛇行，雞飛狗跳，鷹飛雀翔......。 仿似末日來臨。

　　幾名妖獸迅速分開行事，各展特長，各施手段，呼朋喚友，招兵買馬，發號施令。轟轟烈烈中，大搜群山，逐“鹿”荒野。

　　金角虎王卻沒有離去，焦急的圍著雷凡團團轉，低聲悲鳴，嗚咽不已。

　　雷凡瞄了它一眼，撫摸著它碩大的虎頭，令它安靜下來，悠然道:“你不是王者，你是王中之王，是群妖中的皇者。”余音嫋嫋。

　　金角虎王虎嘯一聲，虔誠俯首，巨大身體匍匐下來。

　　雷凡怡然跨騎上去，金角虎王騰身往兩妖女消失方向尋覓奔去。

　　奔騰間，雷凡引吭高歌:“對案不能食，拔劍擊柱長歎息。丈夫生世會幾時?安能蹀躞垂羽翼。......。自古聖賢盡貧賤，何況我輩孤且直。......。”

　　天際露出魚肚白色，黎明終於來臨。

　　“吼！”

　　遠處傳來訊聲，虎背上的雷凡長嘯回應，群山中獸吼蟲鳴猶如千軍萬馬般此起彼落響成一片。

　　果然不出所料，其它方向會暫時陷入無垠群山中，遲早被妖獸尋到。隻有往北才能最短路線，逐漸進入人類聚集范圍，那才是她們的唯一生路。

　　兩妖女已經突破群獸圍剿，往牛頭山北邊的盧家村方向逃逸而去。

　　金角虎王撒開四足，風馳電掣向妖女逃竄方向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