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謀
忘憂軒是盧家村唯一一間款待貴賓的住所。經村長拍板決定,如今成了雷凡的暫時居所。
忘憂軒亭台樓閣,古香古色,門前一大片修裁平整的碧青草坪,一條清澈小溪蜿蜒繞過,潺潺而流。溪邊怪石嶙峋。
午後的陽光灑下,大小怪石閃閃生輝,像無數嵌在草地的玉石,煞是悅目好看。配上溪水的淙淙流響,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金角虎王、望山猴、鱗甲馬、嘯月銀狼幾頭妖獸徹底霸佔了忘憂軒門前的草坪,懶洋洋的臥著享受午後的陽光。偶爾隻用目光做交談,卻是害怕打攪正在屋內幫靜兒療傷的雷凡。
雷凡還是低估了墨妖女設下的解穴難題,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解決。等把妖女投注在靜兒身上的毒排除乾淨後,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了。
雷凡點了靜兒的黑甜穴,讓她進入深層次睡眠,明天醒來後又是一個健康活波的女孩,不會留下任何隱患。注視著海棠春睡的靜兒,他目光柔和,帶著寵溺。
雖然錯失了追擊妖女的機會,但能看著靜兒活波開朗的笑容,是值得的。
趕來解救白衣公子的十多個高手,沒等雷凡出面就莫名遭遇獸群,陷入苦戰。
沒有成功完成任務,懊惱中的幾頭妖獸凶性大發,帶著獸軍狂追十幾裡乾掉五六個高手。剩下的隻恨爹媽沒有多生兩條腿,逃得不知所蹤。
當時,正在給靜兒療傷,得知消息的雷凡,考慮片刻後就著妖獸把獸群趕回深山。
並欣慰告知,雖沒有完成任務,但它們做得不錯,統統都有獎。治好靜兒後就兌現。
妖獸們狂喜之下相互商議,最後還是由龍角蟒,好“獸”做到底,趕獸回山去也。
其它幾獸則留下“保護”雷凡。避免他被打擾。
如今塵埃落定。
白衣公子和他的騎兵們被關押進在村子,由地窖改建的地牢裡。好似毫不知情的陳慶一行因和墨妖女有牽連,也被分別關押審訊。
盧家村議事廳如今已坐滿了人。村長盧國雄和盧老爹均在座,其他盧武福、盧文月、盧連飛、盧正雨、盧清榮和盧家飛等重要人物,全體出席會議。
議事廳氣氛有些凝重,與外面村民歡慶鼓舞的場面迥然不同。完全看不到俘獲大批敵人後,勝利的喜慶。
盧老爹原名盧慶輝,是盧國先王的貼身侍衛,且是隨侍太子和公主長大的王族近支。深得先王、公主、太子的信任,因而身份特殊。
他此時開口向光頭漢子詢問道:“武福,平江候還沒有到嗎?”
負責情報工作的光頭大漢盧武福,甕聲甕氣道:“侯爺還在用膳,很快就過來。我們就再等等吧。秋明島莊公哪裡已多次傳訊,問太子能不能回來了?他在大發雷霆呢。”
盧國雄蹙眉道:“獸群已撤走,雖說還有幾頭妖獸在。但它們隻給雷凡把風看門。恐怕不會聽從我們的吩咐。現今‘十三太保’分散在外謀事,還沒有趕回來。所以,我們沒有高手坐鎮。
事情沒有處理好,威脅也還沒有過去,還是再委屈一下太子吧。”
眾人皆點頭讚同,深以為然。
議事廳大門被打開。
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盧照鄰大步走了進來。眾人忙起身恭迎。
平江候盧照鄰擺擺手,微笑道:“大家不用多禮。”向眾人招呼後,以侯爺身份坐於議事廳北端最尊貴的位置,盧國雄和盧慶輝分別左右上座,其他人等依身份高低依次排列下來。
平江候輕歎道:“我們隻是一群無家可歸,四處流浪,矢志復國的可憐人罷了。食邑不在還是什麽侯爺呢?尊重就稱一聲盧公好了。”
村長盧國雄忙慎重道:“侯爺萬勿如此,沒有您的主導和深謀遠慮,太子和公主都不能幸免。而我們也早已被那逆賊一網打盡,屍骨不存了。”
眾人紛紛起身發言,表示感激之情。
平江候擺擺手製止大家的繼續恭維,道:“這幾年來,我們四處聯絡以前的舊部及那些曾深受王恩的一方豪雄。多多少少有了些成績。搶回王位雖不足,自保能力卻大增。
如今,我們最欠缺的就是像雷凡這般的頂級高手,否則我們也不會到處流竄了。這次事件就是明證。如果不是雷凡,太子遭劫的可能性會很大。”
長相最為秀氣,如書生般的盧文月心有余悸道:“那妖女功法可怕到極點,我們根本欲抗無從。哎!就算比她厲害,隻怕出手之際也會手下留情,處處受到掣製。
嘿!也隻有雷哥兒才能無視她的絕世風華,可以施以辣手。我是真心佩服。”
言罷唏噓不已,似在回憶妖女的千嬌百媚,萬種風情。
眾人皆默。雖然心中不服,但又知道他說的是實情。
平江候表情凝重,道:”看起來,逆賊已經坐穩了王位,我們余下的好日子是屈指可數。這裡並不是盧國境內,不虞他的大軍圍剿,最怕的就是高手的暗殺、突襲手段。
正好我從小林城回來,哎!小林城?小林城!聖蓮教聖女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日月雙尊’被雷凡乾掉,足讓他們損失慘重。短時間應該不會采取行動了。”
盧連飛三十許,面目古拙,天庭開闊,眸子銳利,手腳俱長,與人以穩重果斷且靈活多智的感覺。他雖姓盧,卻是真正的盧家村土著。
他被盧國流亡的盧姓王族人同化收並王族中後,因能力出眾成為統領,長年領兵、屯田經營三十裡外的秋明島。因譙幫黑甲將到來,護送太子去了相對安全的秋明島。今日也剛到。
盧連飛發言道:“譙幫幫主文采和我們也派人了解過。武功高強不在話下,為人老奸巨猾、老謀深算。隻重利益不講情義。他並不知道我們的基地在這盧家村。
三幫四派想在我們這裡再開辟一個港口,打盧家村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文采和知道是我們在這裡主導,就不是隻有一個黑甲將的到來,可能會是五將齊至的局面。
不過,我們抓了他的黑甲將和侄孫文遠,卻始終是個麻煩。”
平江候默思片刻續道:“我們並不怕譙幫,隻不過,多事之秋盡量避免麻煩罷了。此事暫且放下。雷凡的事武福已給我匯報,我已大概知曉。
但他究竟是什麽人?是什麽性格?有沒有可能為我們所用呢?按理來說,救命之恩再加上他對小公主的特殊感情,成功機會應該很大才對?
不論如何,不論手段,我們一定要把他拉入陣營,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言罷轉向右手邊的盧慶輝,一副問詢之態。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盧慶輝身上。
盧慶輝沉默半晌苦笑道:“我雖救他上岸,但對他的來歷是半點不知。外表年齡像不過二十,但卻有滄桑之感。只看眸子好似比我們在座的人都要成熟。
我甚至有種感覺,即使我不救他,他也不會有事。他肯定不是陳國人,甚至不是墨洲人。
哎!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隻感覺他和我們有很大的差別,不是一類人。
我一度懷疑他是來自中土的上仙。但仔細觀察和詢問靜公主,卻又不太像。不過,他力大無窮,武功高強,且能溝通驅使妖獸。可見他非常不簡單。”
盧慶輝說到後面已語無倫次,不知所謂。
雷凡推開半月形的屋門,悠然走了出來。
懶洋洋,眯著巨眼的幾獸迅猛翻起身來,搖頭擺尾,討好的看著他。
雷凡啞然失笑,招呼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兌現好處去吧。”
他騎上鱗甲馬和守護在忘憂軒外的盧勇打了個招呼, 領著妖獸去了。
遍布怪石貝殼,珊瑚參差叢眾的牛頭灘。
望山猴、嘯月銀狼、金角虎王、鱗甲馬幾頭妖獸老老實實“站”成一圈,像正在等待檢閱的士兵。而將軍當然就是雷凡了。
對面負手來回渡步的雷凡,一語不發地打量它們,唇邊逸出一絲令人莫測高深的笑意。
巨眼一眨不眨的獸們,頓生不妙之感。但又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雷凡油然道:“很好!我喜歡聰明的妖獸。我所持的妖皇經乃遠古源遠流長的曠世絕學,集妖獸修行之大成。任何妖獸區別習之,成王成皇不在話下。
經文分上中下三冊,每冊三階,共九層。修至圓滿,成仙作祖不是夢想。”
望著呼吸越來越粗重的眾妖獸,心忖,老子這麽英明神武,參照、想出來的功法不是曠世絕學是什麽?流傳萬世後,不就稱作‘遠古’了麽?
後世,你們的妖子妖孫們不叫你們老祖叫什麽呢?
至於成仙?萬一沒修成,死了,不是就叫‘仙去’麽?‘仙去’不是成仙是什麽呢?
看獸們眼珠都紅了,雷凡暗忖,我這是在用謀,初到異界總要有些免費打手,它們很合適啊!
是不是無恥了點?嗯,我這是在激勵它們。是為它們好。跟無恥應該靠不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