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棟一波接著一波的質問隻把琴姬問得啞口無言,當最後一個滾字從白棟嘴裡吐出之時,如同一把銳利的尖刀,狠狠的刺破了琴姬心中的最後一絲防線。
琴姬再也不複初見時的淡然,白棟的話把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偽裝全部剝奪,隻留下赤裸裸的真實展現給一旁的眾人,心中的羞愧與難堪使得她仿佛失掉了所有的力氣,登時癱軟在地,低著頭什麽話也說不出。
“白棟你在騙我們吧!那個苛責琴姬姐姐的惡婆婆怎麽會……”
也許是因為相同的身份使得韓菱紗產生了兔死狐悲的同情吧!韓菱紗還是忍不住替琴姬說話了。
白棟歎了口氣,看來只能到此為止了呢!畢竟自己也要給韓菱紗一個面子,為了一個外人讓自己的夥伴下不來台,可不是什麽聰明人的做法。
想到這裡,白棟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調整著自己因為不忿而變得高昂的語調,溫聲道。
“這種事情,稍微有點政治常識的人都能看的出來,我又何必在這等事情上說謊呢?”
無奈的搖搖頭,無論這麽批評琴姬,這些犯下的錯誤都已經犯下了,解決事情才是重中之重,想到此,白棟接著道,“但這些都是日後討論的了,當務之急是琴姬要進佛塔這件事情。”
“怎麽了?”柳夢璃立刻默契的接下了白棟話茬。
“秦家少爺在琴姬走後,又娶了另一位薑氏為妾,這薑氏自幼便極為愛慕秦家少爺,自秦家少爺走後,一直有隨他而去的心思,只是礙於還還有一執念未了,這才勉強活著。”
“那……這份執念是?”柳夢璃再次默契的配合,白棟隱晦的朝著柳夢璃豎起大拇指,換的佳人調皮的一眨眼。
“她還未見到那個自己的夫君臨死前都念念不忘的正妻——琴姬”白棟看著琴姬意味深長的道。
“可是你若真的執意進佛塔,就會把那個本就悲苦的薑家女子逼上絕路,如此,你可還是要進麽?”
白棟嚴肅的盯著琴姬,若是她敢說是,白棟會豪不猶豫的轉身就走,哪怕韓菱紗再怎麽想要幫助琴姬,哪怕還有系統發布的任務,白棟也絕不會昧著良心幫助這麽一個人。
“琴姬不進了,不進了……只求公子能救下薑氏,打消她的死念,公子有何吩咐琴姬定當遵從!”
此言讓白棟對其惡劣的觀感有了一定的改觀,琴姬終究是善良的,這讓白棟心裡稍有些安慰。
“阿棟……”琴姬一副泣不成聲的樣子,讓生性善良的柳夢璃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放心吧!我會幫的”自家媳婦兒的話,白棟自然不能就這麽無視掉了,隱蔽的朝著柳夢璃微微眨眼,示意其安心。
並非白棟喜歡欺負弱女子,而是因為,白棟希望能夠治本,而不是現在幫琴姬回到秦家,然後她沒幾天又跑了。
這不是讓事情又一次重演麽?
至於秦家少主,白棟有理由相信,如此強的執念,怎麽也不可能就這麽輪回了,畢竟原著裡雲天青可是死了是十多年,都還沒去輪回的。
由此可見,鬼魂對於輪回與否是有一定的自主性的,因此,只要魂魄還在,那麽等到白棟強大了之後,去冥界拉回來就行了。
正是有著這樣的考慮,白棟才一次又一次的用言語逼迫琴姬,暴力的撕開她的防線,給她當頭棒喝!讓她能清醒過來,明白自己的一切有多不容易。
從此安安分分的做著秦家少奶奶,雖然這正妻之位白棟更希望薑家小姐來當就是了。
但是畢竟是別人的妻子,白棟也沒辦法乾預,誰叫那個秦家少主腦殘,偏偏就是喜歡她呢?對此白棟也很無奈。
一個人用情太專,最後反倒似是無情了。
“算你還有點良心,但是既然答應了菱紗,我自會送你上佛塔,至於那薑家小姐,你不說也會去救她。”
白棟說完轉身就走下了弦歌台,聲音卻遠遠的傳來。“但是你記住了,這是你的第二次機會,也是最後的贖罪的機會。”
“一個連續犯了兩次錯誤的人,如果還想祈求第三次機會,那已不僅是奢望,而且是愚蠢。”
路上,白棟和柳夢璃並肩而走,白棟見一路上柳夢璃一直欲言又止,也猜得到她大概在想什麽。
這要開口解釋,柳夢璃已經開口了。
“阿棟,那薑家小姐本就打定主意隨秦家少爺而去,只是未見到琴姬才暫且止住了尋死的念頭,你卻讓琴姬去佛塔刺激她……”
柳夢璃的話沒說完,但是後面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白棟微笑,“就算沒有見到琴姬,薑家小姐想必也不會活多久了,畢竟是這麽剛烈的女子。”
“所以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出擊,別忘了,我可是仙術士,有我在,還怕薑氏自尋短見嗎?”
“而且琴姬也需要一個贖罪的機會來重新進入秦家。否則你以為她能好好的呆在秦家的正妻之位嗎,別忘了,琴姬離家出走四年,讓整個秦家成為了陳州的笑柄啊!”
“也就是說,阿棟不會對琴姬見死不久咯!”柳夢璃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當然!我是這種人麽?本來就……”白棟忽然反應過來,有些好笑的看著柳夢璃的俏臉。
“感情你是在給我下圈套啊!還以為你和菱紗不一樣呢!”
柳夢璃臉頰微微透出一些粉色,“琴姬已經夠苦了,而且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由於見識不足罷了,何苦讓她……”
白棟無奈的笑,“別忘了,歐陽明珠是怎麽振作的。”
“你是說冥……,”柳夢璃頓時了然。
白棟苦笑,將腦袋湊到柳夢璃面前,額頭相貼“在夢璃的心裡我就這麽喜歡欺負弱女子嗎?”
柳夢璃的臉上頓時布滿了粉色,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退了幾步,“我以為阿棟只是因為對琴姬太氣憤了,才……”
“而且,阿棟老是喜歡欺負我……”這句話的聲音微弱無比,即使是白棟也沒聽清。
“什麽?”白棟問
“沒什麽!我們走吧!”解開疑問之後,柳夢璃微微笑著,快步走在前面,留給白棟一個美麗的背影。
群星閃爍,桃林裡流動著一陣陣清香——並不是桃樹的香,是花香。
現在夜已很深,千佛塔裡沒有點燈,風輕輕的從窗外吹進來,送來了滿屋花香。
白棟等人和琴姬站在千佛塔的一扇窗子旁邊,思來想去,白棟還是決定照著原著,從窗口潛入再說。
黃昏時分剛剛下過雨,空氣中還彌漫著泥土的味道。
暴雨仿佛是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可是他來過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已被他滋潤,被他改變了。房間裡帶著檀木的清香,風帶著雨後的寒意,但天地間卻是和平而寧靜的。
沒有人,沒有聲音,紅塵中的喧嘩和煩惱,似已完全被隔絕在千佛塔外。
只不過世上一些最危險,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隱藏在這平靜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