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從天而降,一個身穿紅衣的古裝少女笑吟吟地出現在她面前。 少女約莫十二、三歲,看上去俏麗調皮。眉目如畫,皮膚晶瑩如雪,吹彈可破。一雙烏溜溜的黑葡萄般的美目靈動有神,正狡黠地打量著自己,櫻唇微啟動,似笑非笑。
她的頭髮挽成雙髻,就是俗稱的包子頭,雙髻各用一串寶藍色的鈴鐺束著,此刻正叮當作響,發出悅耳的鈴聲。她的嬌小的身軀上裹著一襲紫紅色的長袍,如同天邊的一道亮麗的晚霞。
蕭瑤的那滴血,不偏不倚,落在少女正攤開的柔若無骨的小手掌的掌心上。少女捏了個訣,念了一句什麽,那滴血就滲進她的手掌的血肉裡。
少女滿意地笑了。
與此同時,蕭瑤身上的威壓消失了。
她趕緊深呼吸幾下,不然可能就要窒息了。
她憤怒地盯住少女。
少女燦然一笑,拍著手說道:“小狐狸,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獸獸了。太好了,終於有獸獸陪我玩啦!”
什麽?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獸獸?說什麽啊喂?
蕭瑤一頭霧水,弱弱地問:“你是誰?我為什麽要認你做主人啊?”
少女笑顏如花,道:“你不用管我叫什麽名字,你隻要叫我‘主人’就行。我已經要了你的心頭血,跟你訂立了血契,你敢不從的話,我隻有輕輕一捏,弄死你就跟踩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明白了嗎?好,現在我要你把這些妖獸都搬到那邊去。”她的手指指著的是不遠處的一個凹下去的大沙坑。
定了什麽契約?你征得我的同意了麽?
蕭瑤把頭一扭,傲嬌地說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啊?憑什麽呀?”認一個乳臭味乾的少女做主人?門都沒有!姑娘我也不是吃素的!
少女嘻嘻一笑,把左掌掌心面向自己,念了一句什麽咒語,蕭瑤立刻有種全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種皮膚被嚴重灼傷的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痛得渾身抽搐,雙腳不由自主地跪下了。她發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兩隻手變成了兩隻毛茸茸、很鋒利的爪兒,毛皮衣服也變成跟肉長在一起的毛皮,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身後也生出了九條又長又蓬松的大尾巴,身體的靈力正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是的,她變回了一隻白色的九尾小狐狸。她被打回了原形!
少女得意地收起手掌,捂著嘴“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那種痛感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靈力也逐漸恢復,但是蕭瑤已經害怕得說不出話來。
她瞬間明白了,所謂血契,就相當於對方給自己戴了一個孫悟空那樣的如意金剛箍,對方一念緊箍咒,自己就會痛苦萬分。而且,據她的推測,這很可能還是單方面的壓製,也就是說,對方可以讓自己痛苦,自己對對方做同樣的事,卻沒有效。誰這麽傻會搞一個能夠逆向壓製的血契呢?那不是自找麻煩麽?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她決定暫時放棄抵抗,先取得對方的信任,然後再找機會終止這個血契。
她趕緊好無節操地趴在沙地上,做了一個類似五體投地的動作,並且伸長脖子,將頸項露出來。她以前看過一本關於狼的書,狼在表達願意臣服對方這種意思的時候,就會把最脆弱的部位――頸項的大動脈亮給對方。她不知道狐狸是會怎樣表達這意思的,姑且試一試吧。
少女哈哈大笑,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揮揮手,
道:“去吧,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吧。記住,我的命令你要聽好並且牢牢記住,貫徹執行,同樣的命令我絕不重複一遍!” 蕭瑤就地打了個滾,露出白白的肚皮,揮動著兩個前爪,萌萌的眼神一直討好地盯著“主人”。
想不到賣萌這一招在這異世界也一樣有效,少女蹲下來,搔了搔她的肚皮。
蕭瑤更努力地賣了一陣萌,就歡快地繞過古月,向著一隻妖獸跑過去。
她之所以先選擇這隻妖獸,一來,它是除了古月之外離得最近的(因為不知道少女有什麽企圖,她打算把古月留到最後),二來,它的體型相對於其他妖獸來說算小的,三來,它看起來像她以前在動物園看過的黑色長尾猴,但長著四隻耳朵,體型有那個的兩倍大,頭頸處長著一圈白色的跟獅鬃毛很相似的鬃毛,右肩上有一撮近似是火焰形狀的暗紅的毛。總的來說,它的外形沒有其他妖獸那麽怪異和可怕。
蕭瑤變回人形, 開始做搬運工,把仍然在夢想裡遊蕩的“猴”抱到沙坑旁。對於這隻素不相識、不知道本性是善是惡的獸,她內心多少是有點內疚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送它去死?
她一邊在心裡念叨著數遍“對不起”,一邊把它慢慢地放入沙坑中。
這似乎是個流沙坑,“猴”的身體迅速地陷進去。它沒有半點掙扎,也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還是睡得很香。當黃沙埋到它的黑鼻孔時,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憋不過氣的痛苦,直至黃沙將它的頭頂“淹沒”。
天氣這麽炎熱,蕭瑤卻倒抽了幾口冷氣,渾身冷得發抖,且冒冷汗。這是活埋的意思嗎?不,不能讓古月也受此酷刑!怎麽辦呢?
她又回頭去搬另一隻妖獸,長著一雙雞爪的小豬模樣的獸,體型跟一隻家養的普通小豬差不多。蕭瑤並不知道它叫做“狸力”,而剛才的那隻“猴”則叫“長右”。其實名字也不過是後人起的,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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