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在韋氏耳邊輕提了三個字,讓韋氏臉色大變,不置地看著她,半晌不出話來。[ ~]
“我知景軒與他是莫逆之交,將自家妹托付給他,最是放心不過的,想來他一定不會虧待蕙兒的,兩家有了親,對景軒也是有好處的嘛。”余氏不遺余力地服著韋氏,在她看來,這等好處,韋氏是無法拒絕的
韋氏心裡氣極,讓雲景軒將自家妹送去給楊公當妾,這叫托付?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看輕了雲景軒嗎?虧余氏還敢這般堂皇地出口。深吸了口氣,平了喘得厲害的呼吸,沉聲回道:“二嬸,這事不成。”
“怎麽不成?”余氏一掃剛剛的和氣,冷著臉對她。
“二嬸,雲家的女兒不可與人為妾,這事兒族長已經寫入了祖訓之中,咱是斷不能違背的。”
余氏咧著嘴輕嗤一聲,滿是不屑,雲家祖訓如何不能違背?男三十不能納妾,自家那位還不是照樣有了妾室,生了庶庶女。“嵐兒不願意,那是因為她原本就是嫡女,身份不同,可蕙兒她是庶出的,她娘本就是妾,有什麽關系?”
“即便是庶出的也是雲家的女兒。二嬸,即便沒有祖訓,這種事情也是做不得的,若是讓人知道了,還道咱為了榮華富貴,為了討好權貴,作賤自家的女兒,讓雲家的家聲蒙羞。”
余氏騰地甩了下衣袖,“什麽叫作賤?我好吃好喝了供養大她′還送她一個富貴,怎地就成了作賤?淑娘,怎麽我都是你的長輩,你怎可出這樣的話來,真是氣煞我也。”
“您怪淑娘嘴笨,淑娘也確實笨拙,自當好生賠禮。”韋氏起身朝她福身行了大禮,當是賠罪,行過禮後·挺直了腰身,“但,這事我是不同意的,不但我不同意,夫君也不會同意,三叔更不會同意,還請二嬸以後莫要再提。”
余氏胸口起伏不定,血色湧上頭頂,惡狠狠地瞪了眼韋氏,冷哼著衝到門口·似又不罷休地回身,“她叫我一聲母親,是我的女兒,親事自有我作主,族長也好,三叔也好,即便是景軒,誰都不能干涉。[ ~]”
等余氏出了門,韋氏方才抹了被氣出來的眼淚,派了媽媽去前院等著雲景軒·自個兒去了西廂尋雲槿嵐。
韋氏見了正在練字的雲槿嵐,省了那些客套話,直接告訴她事情的始末·“妹妹,你看這事要如何辦才好?”
雲槿嵐記起當初雲槿蕙尋她時的話,眉心一跳一跳地,怎麽也停不下來,惹得她心煩似火,卻也只能安撫心焦的韋氏,“二嬸既然先尋了你,想來只是試探一二·雖然蕙兒的親事不由咱決定·但祖訓擺在那兒,她若是不遵從·對景程的前程影響很大,她不會不顧的。”
“二嬸她怕是鐵了心·她以為將蕙兒送進王府,對景程幫助很大,卻不知,在那些貴人眼裡最是不恥。”韋氏心裡擔心的是雲景軒,不管人是不是他送進去的,在別人眼中總與他脫不了乾系的。
“大嫂莫急,咱先等大哥回來,再尋了三叔一起商量,事情總有回轉的余地,二嬸現在就算想將人送過去,總得有人牽線搭橋,只要咱能斷了她的心思就成。”
雲維康與雲景軒一前一後地回來,聽完她倆的敘述,雲景軒忍不住大罵起來,“二嬸如此糊塗,這不是想毀了雲家嗎?”
雲維康怒氣攻心,咳嗽怎麽也止不住,喘了足有半刻鍾,喝了兩盞茶方平息下來,“不成,我這就去尋二嫂,非得斷了這想法不可。”
“三叔,您先聽我,咱怕是誰也勸不住二嬸的,這事其實還不急,她想將蕙兒送去王府,沒了大哥的幫助,便只能另尋他徑,無非兩種辦法,一是直接去尋了楊公,但如今接近年關,楊公不會來零陵,只能先等著,二是靠余家,余家有多大能耐,咱不清楚,但總歸不如大哥與楊公親近。[ ~]我覺著,她最終還是希望得到大哥的幫助,只要咱不答應,她一時也無法。”雲槿嵐扶著雲維康坐下,細細掰開了。
幾人仔細一琢磨,覺得雲槿嵐得有理,再見她平靜地表情,雲景軒不禁問她,“嵐兒可是有法打消二嬸的想法?”
“二嬸最在意的是蓉兒和景程,若是能服他,這事兒便成了一半了。”
“對,我這就去尋了景程,他小雖然混了些,但大事面前並不含糊。”雲景軒興衝衝地去尋人,雲維康也急著去找族長,屋裡只剩下韋氏與雲槿嵐。
自打老夫人二年祭過後,雲槿嵐便察覺出韋氏有意無意地在暗示些什麽,尋思著要找個機會與她挑明,斟酌之後方開了口,“大嫂,暉哥兒有一歲多了吧?”
“你這個姑姑怎麽當的?親侄兒多大了,還不知嗎?暉哥兒是七月生的。”韋氏見她主動提及,心裡歡喜得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償
“是啊,整日忙著家事,到是有些糊塗了,前些日見他走得利索,方才驚覺他已經長大了。”是時候將這主家之事交還給韋氏了。
韋氏柔柔一笑,揉了揉腰,“如今也能丟開手了,前些日總拉著我在院裡走動,真真累人。”
“祖母讓嵐兒替大嫂忙活,如今暉哥兒也大,可不能再讓你偷懶了。”雲槿嵐嘟了嘟嘴。
韋氏不理地別開頭,“好不容易暉哥兒能丟開了手,我可不想受累,祖母當時可了,讓你多幫我幾年,這就想逃?那可不行,反正你還得在家裡呆著,等你出嫁之後再。”
*記住牛屁屁書院*本站正確網址。nppsy。把。改成.
雲槿嵐笑著垂下眼瞼,她知道這些都不是韋氏的真心話這兩年多因著生孩帶孩,韋氏漸漸淡出雲家人的視線,如今要回來總得有個過程,便順著她的話回道:“我可不依,您若是怕累,只須幫我著管一兩項便好,成不成?”
“隻一兩項嗎?唉,那好吧,可別把些累活都丟給我我可還得陪著暉哥兒的。”韋氏在心裡呼了口氣,人人都誇小姑聰慧,如今看來不止是聰慧那麽簡單,自己的心思剛剛透出了一小截,她便能領會得到。
“廚房、針線房、庫房,你隨便挑。”雲槿嵐痛快地將幾處地方交了出來。
韋氏看似隨意地應著,“就針線房和庫房吧。”廚房很是重要,但同樣是非多,裡面的人各院都有滲透,不好掌控針線房裡看似簡單,卻與各房各院的下人交集最多,那些丫頭婆最愛去針線房裡求些繡樣兒,或是聚在一起做些針線活,消息自然靈通。
雲槿嵐抿著嘴角兒,“好啊,春碧與這兩處的人交道最多,明兒起就讓她跟著你吧。”
兩姑嫂了會閑話,逗弄了會暉哥兒,雲槿嵐不等大哥回屋便自行回了西廂,林媽跟在她身後,臉色並不太好看。
“小娘您少夫人是什麽意思?這才多久,便想著要管家了?”雲槿嵐的辛苦,林媽看在眼裡,也心痛得緊,忍不住抱怨起來。
雲槿嵐用手指抵著嘴唇,看了看外間,淡淡一笑,“原本便是該她來管家的早一些遲一些,又有什麽區別?”
“老夫人當年這般安排可是為了小娘著想,怕您在家沒人護著被人欺負,如今您還住在家裡,她便忍不住了,將來可怎麽辦?”
林媽這麽想便是錯了,雲老夫人讓她管家只為了替韋氏鋪路,怕她被唐氏壓著,而雲槿嵐與唐氏沒有絲毫情分,要做什麽自然不會留手,唐氏翻不起浪來。
“林媽,將來可有打算?”如果雲槿嵐沒猜錯的話,林媽再好,韋氏也是不會用的,她自有陪嫁的媽媽,這兩年也不動聲色地將人安排到了各處。
林媽是個通透人,自然明白等韋氏上位之時,便是她榮養之日,再怎麽不甘心,主的意思她是不能違備的,只是她無兒無女,娘家人早已沒了聯系,輾轉之後,方喃喃答了句,“少爺自不會虧待了我。”
“要不,跟著我去莊裡吧,等事了,咱也不好再留在府裡,林媽跟我一起去莊裡吧。”該是好生打算的時候了。
林媽在雲家幾十年,自是不舍,但最終也只能歎息著應了,“只要小娘不嫌棄,媽媽自然是歡喜的,只是那嵐莊地處偏遠,要委屈您了。”
雲槿嵐淡然一笑,“自己的地方,什麽委屈,等明兒得了閑去莊上看看,需要添些什麽,咱心裡也得有個譜,好讓雲漢照著改了。”
前些日得了舒弘的指點,她的茶樓開張了,就在筆墨鋪隔壁盤了個帶院的鋪面,兩層樓面被改造成一個一個的小隔間,隔間裡除了八仙桌臨窗還擺著一張書桌,筆墨紙硯一樣不少。
零陵城裡的書生、秀才、舉都愛邀上三五個好友,喝茶、寫詩、清談,好不自在,特別是靠後院那邊的隔間最受他的追捧,打開窗便能看到院裡的奇景,春賞桃花夏聽雨、秋聞桂香冬看雪,小小的院裡春夏秋冬各有特色。
茶樓由林嶺兼管著,崔小四跟著他學本事,他本是個嘴甜的,每日跟在林嶺身後,哄得他樂呵呵的,林小崗都忍不住向她抱怨,崔小四搶了他的爹。
雲槿嵐心裡盤算著,茶樓生意不差,過不得幾月便能收回投入了,夏日水災,許多地都已經沒了主人,到時讓雲漢在嵐莊附近買些地回來,將來離了雲家,她也能有個去處。
弟弟回了,一起喝咖啡,咖啡很香,天空中一輪彎月,聽獅座流星雨再次光臨,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