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五分，位於第十七學區的的派車廠　　第十七學區的派車廠其實並沒有什麽領先外界二三十年的大都市派頭，整個派車廠的地面都鋪滿了石子，上面還有著十幾根鐵軌，周圍則是堆得毫無秩序的金屬集裝箱――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喝醉了的碼頭調配員把鐵路中轉站錯當成了碼頭，然後發揮他的藝術氣息用金屬集裝箱堆出一個大規模迷宮。

　　作為最後一戰的場地，禦阪一美自然是早早就調查過的，離這個派車廠再過兩條街的地方就是她這幾天的訓練基地。平時訓練完後她就會來這裡轉上兩圈，然後順便策劃下跟一方通行周旋時自己的跑位。

　　雖然已經無比熟悉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實戰。就像你平時模擬每次都考滿分，高考時因為腦抽了結果靠崩了，還是一點卵用沒有。

　　她從集裝箱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看向了那個站在派車廠中間的家夥，緊緊地咬緊了牙關。

　　或許有些話自己聽了都不信，但名為禦阪一美的少女如今已經是放不下了。

　　要不然今天她也不會來到這裡。

　　這三天裡，由於她不斷地掠奪著妹妹們死亡的原因，禦阪網絡也無時不刻地往自己的腦內輸送著各種訊息。

　　從一開始的煩躁和厭煩，到後期慢慢的體悟與交融……一美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聽著妹妹們對那些沒見過的事物發出一聲又一聲新奇與滿足的感歎，看著妹妹們在那顯得太過短暫的生命一次又一次綻放出的喜悅，慢慢的，一美甚至覺得自己也隨著她們的話語慢慢地變壞了――――

　　她開始覺得在自己的心裡，原先自己的妹妹楊韶華的身影正在和這些禦阪妹妹們不斷地重合著，不斷地歸於一體。每當聽到妹妹們在她的腦海裡發出這樣或那樣的聲音，一美眼前就會閃過自己還是楊少榮的時候，妹妹才五六歲的時候，自己拉著妹妹在老城區那還鋪著石板路的小巷裡遛彎的時候，妹妹不斷地聒噪地扯著自己的衣角問這問那的時候……

　　不是和這短短三天裡，那個名為禦阪網絡裡的聲音……十分相像嗎?

　　或許隻是自我滿足，或許隻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但他不能像個局外人似的打打醬油就完了。

　　早在小時候向把自己妹妹欺負哭的孩子王揮出拳頭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

　　哪怕被別人說虛偽也好，但他今天要殺了一方通行。

　　就像打斷孩子王的鼻梁骨那樣的毫不猶豫。

　　……

　　似乎是感覺到了一美的到來，白發的怪物回了頭，對著她咧嘴笑道:

　　“時間已經是八點二十五分……看來你就是這場‘實驗’的玩偶沒錯吧?”

　　纖弱的白色身影看似已經融入了整個派車廠的陰影中似的，給人以極大的壓力。

　　“哦?那幫實驗員終於肯給你們這群玩偶換身衣服了麽?”在看到走出陰影的一美後，一方通行挑了挑眉毛，感覺有些驚訝。

　　學園都市第三位超能力者的克隆人，“妹妹們”。似乎是想通過相同的生活習慣來讓妹妹們更接近於“素體”的禦阪美琴，所以那幫研究員給這幫克隆人穿上了與禦阪美琴相同的常盤台校服……連殺了一萬多個克隆體導致一方通行都有些膩歪了。

　　但今天這個克隆人卻有些與眾不同。

　　雖然都長著一張同樣的臉，但這個克隆體卻沒有穿著常盤台校服。上衣是連帽運動衫，下身則是長牛仔褲，

關節處還綁著輪滑運動員用的硬塑料護具。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無論上衣下衣都顯得有些髒兮兮的，護具上也有著明顯的磨痕……看上去就像是什麽剛進行完什麽戶外運動。　　若不是那張長得和其他克隆體一模一樣的臉，一方通行還以為是什麽迷路的無關人士誤入了實驗場地呢。

　　他突然有些興致了，這個看起來跟其他複製體完全不同的“玩具”似乎能給他帶來更多的樂趣。

　　他把嘴裡嚼著的東西吐了出去，就像是吐一口口水。

　　看起來是個能讓人玩的開心的小東西，這種時候就沒必要嚼這種難吃的玩意了。

　　但是新來的這個“玩具”似乎更在意他剛吐出去的那個玩意，甚至連每次實驗前確認的流程詢問都沒有。

　　“喂……你剛才嚼的是什麽玩意?”對面的“玩具”聲音微微打著顫，聽上去似乎在害怕些什麽。

　　一方通行有些錯愕，面前這位實驗體說話的方式有點奇怪，既沒有那種讓人別扭的機械感也沒有什麽“misaka，misaka”的自稱。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個正常人的樣子。

　　他這才注意到新來的這個複製體沒有帶軍用護目鏡，茶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折射下倒是顯得有些正常人的生氣。

　　但很快他就無視了這一點，反正按時到達的實驗體一會殺掉就可以了，之前說的話是什麽都無所謂。甚至某種程度上他更想和實驗體說點話，不然單純的虐殺一點意思都沒有。

　　“喔，手指。”他答道，“我想說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吃吃看，就偷藏了一根手指頭……”

　　而對面的複製體在聽到手指那個詞後身體就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似得，渾身僵在地上，而後聽到一方通行確定這根手指的來源後更是渾身開始激烈的顫抖起來……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什麽小女孩被欺負哭了的樣子。

　　她不是害怕，準確的來說是試圖壓製自己的怒氣而造成的渾身抖動。

　　“不能衝動……不能衝動……衝動就完了……衝動就完了……”

　　一美不斷強迫自己忽略掉這些東西，但越是想忘掉那些東西就越是往上翻湧著。

　　在她的腦海裡，一萬余次妹妹們死亡的景象在不斷地閃現著，然後又換成了自己原先的妹妹楊韶華的臉，一萬多個楊韶華在他腦內不斷地被殺死，然後記憶中妹妹的笑臉被慘死的屍體所代替……最後變成了一方通行嘴裡嚼著的手指。

　　她的嘴唇和牙齒像是發冷似的不斷碰撞，但身體裡流動的血液卻在一點點的升高溫度，原本姣好的面容現在猙獰的像是惡鬼――

　　她已經冷靜不下來了。

　　一方通行沒有注意到這點，還在說著自己的品嘗感想:

　　“……吃起來很糟，咬起來都是一條一條的細筋……”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對面的複製體近乎咆哮的嘶吼起來。一方通行可以保證，他一輩子都沒聽過如此之大的吼叫聲，聲音大的震耳欲聾――

　　“一方通行我艸你*媽！！！”

　　簡直不能相信這是一個少女喊出來的轟鳴聲音，他幾乎以為那是什麽神話中的巨龍在對自己咆哮著！

　　晃神之間他看到對面的複製體一邊咆哮著一邊拎起垂在自己手裡的衝鋒槍，毫不畏懼地對著自己扣動了扳機。在槍火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對方那幾近瘋狂的怒容。

　　這些複製體不是沒有感情的嗎?！

　　……

　　在沒有風的鐵橋上，上條當麻躺在禦阪美琴的膝蓋上，並努力使自己再次站起來。

　　他已經想到了停止整個實驗的方法了。

　　隻要自己這個學園都市最弱的“lv.0”打到了學園都市最強的能力者，那麽整個實驗就不會再進行下去，妹妹們也可以不用再被殺害，放電國中妹也不用像這樣尋死了……

　　他的右手可以做到這一切。

　　無論是超能力還是魔法，隻要被他的右手觸碰到就會徹底失效。哪怕是學園都市最強的一方通行也不例外。

　　他強迫著使自己站起來，耳邊已經有些心理崩潰的禦阪美琴還在以幾乎要哭出來的哀求語氣描述著一方通行那可怕的能力。

　　但是他知道，知道這個國中女生原本的選擇是什麽，那是一個他無論怎樣都不會接受的選擇――

　　“禦阪，你原本打算去找一方通行吧――”

　　禦阪美琴的臉已經哭紅了，看上去完全沒有什麽常盤台大小姐或是什麽學園都市排行第三的超能力者的樣子， 似乎一個十四歲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更顯得接近一些。

　　就在上條當麻正想詢問禦阪妹妹實驗地點的時候，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上條當麻的背後響起來了:

　　“上條先生……還有姐姐大人……能聽禦阪說一些話嗎?”

　　上條當麻有些驚訝的回頭望去，這個平時很輕松的動作現在險些讓自己跌倒。

　　一個禦阪妹妹正站在鐵橋的一段，護目鏡近乎無力地垂在手裡，雖然眼睛還是如同攝像機鏡頭似的沒有什麽生氣。但眼淚卻像是開閘的洪水不斷地從她的眼眶裡奔湧而出。

　　上條當麻和禦阪美琴都有點發愣，他們從沒見過妹妹們露出如此富有感情色彩的表情。或許說，無論何時，妹妹們都是一臉淡漠的樣子。

　　但今天，面前的這個禦阪妹妹，第一次流出了眼淚。

　　大概今晚這件事隻有很少的人才知道。八月二十一日的晚上，隨著實驗的進行，一場堪比狂風巨浪的數據風暴正在整個禦阪網絡之中肆虐。

　　那不像是什麽病毒的破壞，也不像是什麽黑客的入侵。

　　而是一種感情的風暴。

　　由禦阪00001號這個節點爆發出來的，某人一生中最熾烈的感情狂潮，正在整個禦阪網絡中瘋狂的咆哮著！

　　――――――――――――――――――――――――――――――――――今天中午看谷歌在直播間日狗一小時，看著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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