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學區,派車廠 如果說原先的派車廠像個迷宮一樣的話,那麽此時的派車廠就像是把一頭足有六七層樓高的巨獸塞進了迷宮,然後讓它發了狂。
粉塵遍天,碎石亂飛。
禦阪一美已經激怒了一方通行,他開始在整個派車廠毫無顧忌的使用著自己的超能力,時而掀起狂風時而掄起集裝箱猛砸……然而就是抓不住那個滑溜的實驗體。
還不是那種被掩埋在集裝箱之下的“薛定諤的貓”的狀態,哪怕他停下來一會,那個實驗體的謾罵聲就會傳過來:
“一方通行你個傻逼來打老子啊!我看你是不是在家裡宅久了連數都不會算了你個腦殘!”左邊的陰影中傳來對方的罵聲。
他想都沒想就掄起腳邊的一個集裝箱投了過去,激起了一大片粉塵樣的白霧。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原先的方位就又傳來了複製體的聲音:
“你個狗娘養的小兔崽子!沒打著哈哈哈快把你那個豬腦子換了吧!”
一方通行腦門上暴起了一根青筋,腳一蹬就直接衝進了剛才投擲集裝箱的廢墟之中。
他今天真是撞了鬼了!怎麽這個實驗體這麽難纏!
如果面對面的話他輕輕動個手指頭就能把她碾成碎片,但是對面除了剛開始的情緒激動之後,就一頭扎進了集裝箱迷宮之中,時不時地罵兩句挑釁,或是繞到自己背後抽冷子給自己兩梭子子彈,把自己耍的團團轉。
該死……到底誰是玩具?!
一方通行怒吼著衝進了那一堆集裝箱中,手掌微擺之間就將這些鐵皮撕裂開來,直衝進了剛才傳來聲音的方位。
然而這裡並沒有什麽複製體,甚至連一片血跡都沒有……出現在一方通行面前的不過是一大堆由於砸碎集裝箱而碎裂的麵粉粉塵。
等等……麵粉?
“嘀……”一方通行聽到自己前方不遠響起了一聲電子元件的電子音,緊接著面前的白色粉塵霧就像是突然塞入一個熾烈的火球似得,由剛才傳來聲音的位置急速地擴散出亮紅色的光芒,快的根本讓人反應不過來!
該死!粉塵爆炸?!
一方通行剛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就被撲面而來的烈焰與爆炸吞沒了。
……
劇烈的熱風和衝擊波差點連一美都一起吹飛出去,感覺就像是有人在背後猛推了自己一把,若非自己膝蓋上的護具還算可靠,就剛才那一下子多半就能把膝蓋關節全都磨得血肉模糊……
禦阪一美壓根連看都沒看後面,爬起來就接著向前跑去。
若是能用粉塵爆炸弄死一方通行就好說了,按上條當麻那種不死小強的命格甚至都不用友情破顏拳就能讓一方秒跪……要想靠窒息殺死一方通行,沒有大當量雲爆彈是不行的,況且這樣做還非得毀三四個學區不可。
她的目的就是激怒一方通行,讓他徹底失去對戰局的判斷力。
自己的攻擊雖然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但被“玩具”戲耍的感覺估計不下於被狗在臉上撒了潑尿。
一方通行他的能力堪稱無敵,所以也是心高自傲的人,為了報復自己對他的羞辱多半就是把自己一點點撕扯成碎片吧。
至於戰術?如果對付一個複製體還需要戰術和動畫裡的大招……那估計他以後也沒臉見人了。
一美就利用這一點,憑借著自己對地形的熟悉,不斷地消耗著一方通行的耐心。
然而這種局面不可能長久,
也許再過不到一分鍾自己就會被抓住,然後像腦內那上萬次的死亡一樣,被撕成碎片。 一美苦笑了一聲,捂了捂因為一開始的不理智而被反彈回來的子彈擦傷的左臂,然後繼續向前跑去。
她的身後,鋼鐵圍住的火焰裡傳來了一方通行憤怒的吼叫聲。
“這就對了……更憤怒一點,抓住我時就會更得意忘形……那就是我殺你的好機會。”
一美在心裡默默地想到。
……
“咳……咳咳……混……混蛋!”從火焰中衝出來的一方通行不斷地咳嗽著,新鮮的空氣簡直就讓他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若非自己的反射把所有的熱和有害氣體全部排除了,現在的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個複製體就像蜘蛛一樣把自己引入了陷阱之中,謾罵,激怒,然後再引爆……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其他超能力者估計都會死掉吧。
他記得研究員曾經跟自己說過,這些複製體會隨著戰鬥的進行而越發變得難纏。但說什麽變成這樣也太過離譜了吧!跟上一個實驗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他感覺有些煩躁了,一會逮住那個實驗體非得仔細問問不可。
他倒不擔心實驗體跑了,這場戰鬥唯一的限制就是實驗目標不能離開這個派車廠,隻要自己能夠掃平整個這片區域,那麽這個複製體也就無處可藏了……到時候先把她的腿扯下一條來,看她怎麽跑!
一方通行這樣想著,然後把面前的集裝箱直接壓成了薄片,然後像飛鐵餅一樣甩了出去。
……
不出意料的事發生了,在粉塵爆炸後的的第四分鍾,哪怕再熟悉的地形也在一方通行那肆意宣泄暴力而被破壞的一點不剩了,一美也因跑過一條較寬的縫隙時不慎被一方通行看到而暴露……緊接著就是一大根鐵軌甩了過來,一美甚至根本就來不及抵擋就被那根粗粗的金屬抽中了腹部,巨力將她抽飛了五六米的長度,直到撞上了一個還算完好的集裝箱上,這才停止了移動。
都說什麽武師打人如掛畫,今天一美可是見識到了另一種全新的詮釋方式……其實你隻要勁夠大,把牆打凹了,人就會鑲在上面,美其名曰“壁畫”。
反正她今天算是親身體會到了,撞上去的那一刻他她幾乎以為自己整個骨頭都被這不講任何道理的一抽給打碎了,不過還好一方通行的惡趣味使他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不然估計她今天說不定就被這一抽給抽死了。
但即便如此,一美也覺得自己有不少內髒都在剛才那一下子衝擊下挪移了位置,甚至還有什麽東西碎了……要不然正常人不會吐血的。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前方施施然走過來的一方通行,不由得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看來什麽事都交給主角是不靠譜的,也就是自己這麽發揮天朝特色打遊擊戰,要是換成其他妹妹那種只會正面小遊走的傻帽,估計五分鍾前就掛掉了吧。
一方通行這時候已經快要走近了,看著整個陷進集裝箱動彈不得的一美,得意忘形地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果然劣等品就是劣等品,垃圾就是垃圾。”他笑道,然後上前隨手扯住少女那已經有些破爛的運動衫,像是丟垃圾一樣地把她整個人丟在了地上。
“你怎麽不跑了?怎麽不罵了?”一方通行看著趴在地上不斷顫抖的一美,心裡舒爽到了極點。
廢話你tm五髒六腑被打移位了你還有力氣說話?一美恨不得上去給這個死變態兩耳刮子,但為了計劃還是一聲不吭。
“你剛開始的囂張勁呢?區區複製品還對我這個態度……”一方通行說道,然後伸手抓住了身下少女的左腳腕,就像是以前做的那樣,計算力輕而易舉地算出了怎樣在給予對方更大痛苦下扯掉對方的腿而不使人當場死掉。
這事他乾過好幾次了,熟能生巧。
在一美痛苦地悶哼聲中,她的左腿被連根撕扯了下來,劇烈的疼痛就像錐子似的直插她的腦海,原本因為撞擊而略顯昏沉的大腦卻是被這劇烈的疼痛激醒了。
要是放在前世,別說這麽把整條腿生撕下來,哪怕隻是骨折她都能叫的哭爹喊娘的。可如今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已經可以算是不痛不癢等級的痛苦了。
她開口說道:“第一千三百九十二次……”
“哈?”估計是一美咳出來的血太多使得口音不太清楚,導致一方通行並沒有聽清,於是他伸手抓住了一美的頭髮,將她扯了起來,看著少女那滿面血汙的臉,問道
雖然把她逼到這個份上他廢了相當大的力氣,但明顯勝負已分。就算這個複製體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榴彈來也傷害不了他一絲一毫,倒不如聽聽這個“玩具”的遺言,難得遇上這麽個有趣的玩具,就玩夠了再弄死吧。
“我說……這是……最後一次了。”少女睜開了被血糊住了的眼睛,衝他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
就在那一刹那,在遠方燈光的照射下,一方通行看到少女的眼睛像是旋轉的陀螺似的回旋,繼而變色。從繼承了第三位的茶色眼瞳轉換成了紅藍相間的顏色,而且瞳孔深邃的嚇人,仿佛隻是看一眼就好像要被吸進去似的。
與此同時,少女一直垂在身後的右手也動了起來,不知何時,亦或者是一方通行根本沒去注意,一柄纖細的已經握在了她的手心。伴隨著話語聲落下,持刀的右手如同閃電般刺向了他的腹部!
可以說這一刀簡直就不像是一個重傷垂死的人能夠刺出來的,無論是出刀姿勢還是刀的前進軌跡,都沒有一絲遲滯和抖動……就像是用筷子夾起一片肉一樣嫻熟。
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什麽附在這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女身上,引導著她的手臂,讓她刺出了這尋常人可能要不間斷練習好幾年才能勉強做到的一刀。
一方通行自然是看到了,雖然突然變化的眼瞳和刺殺讓他有些意外,但連核彈都能硬抗的反射能力又怎會懼怕一小截刀片呢?
估計這片刀片會在刺到自己的一瞬間崩飛,然後扎進她自己的身上吧……
他有些無聊的想道。
老老實實的不反抗說不定還讓你死的痛快一……
“轟――”
一方通行隻覺得那刀刃扎中自己的那一瞬間,一個炸彈在自己的腦海中爆炸了,炸彈的每一個飛射的彈片就像是利刃組成的剮刀,整個意識在一瞬間陷入了迷離狀態,麻木與劇痛並存。仿佛是有一柄重錘砸到了他的天靈蓋上,將意識與整個身體斷開了鏈接。他的腦海裡像是有轟鳴的巨鍾,又像是無數的螞蟻在顱骨中啃噬……平時信手捏來的反射公式像是被誰刪除了一樣,就連最基本的運算都做不到。
恍惚之間,他感覺嘴裡正在湧出大量甜腥味的液體,而且身體正在一點點的失去力氣與熱度……他正在倒地。沒有反射能力的幫助,再加上突如其來的精神衝擊與體力流失,他甚至連站立都做不到。
“該死……怎麽回事……”
他竭盡全力想睜開眼睛,但大腦卻還在重錘掄擊似的眩暈之中,甚至連思考問題都做不到。
沒人告訴他這是怎麽回事,甚至他連自己是誰現在在幹什麽都差點沒想起來。自己應該是在進行試驗來著,然後廢了半天勁抓住了那個奇怪的複製體……最後……
每想一步都像是有玻璃碴子在自己腦子裡剮蹭一樣,劇烈的疼痛讓他險些昏迷過去……要不是身為lv5的巔峰使他的腦域開發遠比正常人要高,早就在那柄巨錘似的疼痛到來時就昏死過去了。
直到最後他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栽倒在了地上,而自己身上,則不知壓著什麽東西,無法計算的他肉體實在過於孱弱,就像身上壓著個山似的動彈不得。
嘴裡慢慢的都是血液的鐵鏽味,腹部的位置又痛又涼,像是什麽冰冷的東西插到了裡面一樣……或者說,這幾種東西的觸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或許上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還是在能力沒覺醒之前?
“我這是……怎麽了?”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時候,他感覺到在自己身上壓著的那個東西緩緩地移動,最終爬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張臉。
那張臉滿面血汙,紅色的液體與灰塵混雜在一起,臉上髒的隻能勉強分的出五官……但隻有那雙眼睛亮的嚇人。
還是那熟悉的茶色眼瞳,但與平時所見的淡漠眼神不同,這對眼睛純粹的嚇人……純粹到裡面滿滿的都是恨意與殺意。
一方通行沒來由的感到害怕,這種眼神以前他見過無數次,但如今卻感到了深深地恐懼。
自己已經沒有能力了,沒有那種能輕易撕碎任何東西的能力了,這種孱弱的身軀如果沒有能力又能做到什麽呢?
他本能地想要尖叫,但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無論怎樣張口都隻能發出發出黯啞無聲的喘息。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張面孔像是森林裡的惡狼一樣張開嘴,露出鮮血淋漓的牙齒,然後帶著嗜血的恨意對著自己的脖頸的位置狠狠咬下去!
……
上條當麻和禦阪美琴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情形――
已經完全看不出這是原本的派車廠了。幾乎每一個集裝箱都被不知名的東西撕爛,鐵軌像是長矛一樣插在地面和牆壁上,帆布不知被什麽東西點燃,時不時還有鋼鐵失去平衡散架所發出的刺耳鳴響……感覺就像是什麽美國大片在現實中上演了一樣。
有著10032的引路,他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編號為00001的妹妹,但是在看到他們後,卻失去了前進的勇氣。
00001號和一方通行就躺著這片廢墟的一角,兩個人的身軀像是疊羅漢一樣面對面摞在了一起,兩人的身影貼合密切,若不是身下和周圍四處飛濺的鮮血,當麻險些以為這是什麽老派電影的片尾曲鏡頭……
本以為會是什麽片尾潘然悔悟的一方通行抱著妹妹的屍體留下懺悔的淚水的王道劇情……結果現實卻給了當麻狠狠一擊。
那個趴伏在一方通行身上且身體殘缺不堪的妹妹,此時就像是隻凶惡的母狼一樣,整張嘴咬在一方通行的脖子上,近乎的撕咬著他的脖頸。
見鬼!這是在拍僵屍片嗎?!
這是上條當麻今天第二次看到這樣的可怖景象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幾乎就要他嘔吐出來了。
他本想衝上去製止這種局面,但是在此之前,那個正在噬咬脖頸的妹妹似乎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抬了抬頭,淡漠地向著自己的方位瞥了一眼。
當麻不敢上前了,一種極度的恐懼似乎透過這個妹妹的目光擎住了他的心髒――甚至比今天下午看到的慘劇還令人膽寒。
那個禦阪妹妹的眼神……那種充斥著恨意與獸性的嗜血感簡直就像是把他浸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一樣,光是被那種眼神掃到就讓他渾身動彈不得,更何談走上前去阻止?
他突然想起了草原上的獨狼。當她捕獲了獵物,任何生物都不要想去接近,否則就會面臨獨狼那凶狠的利齒。
自己真的有製止這個妹妹的勇氣嗎?他不禁捫心自問。
而禦阪美琴更是渾身顫抖地癱坐在了地上,連直視那張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臉的膽量都沒有了。
就在看到那眼神的一瞬間,她似乎一下子從現實墮入了那無邊的噩夢之中。
夢中那無數個妹妹的怨恨似乎都在面前這個妹妹身上得到了具現,她的恨意,殺意,怨恨都在那不顧一切的撕咬與猙獰的表情上得到了近乎完美的體現……此時看著這一幕,簡直就像是自己被她摁在身下撕咬似的。
這一切由自己締造的悲劇,又該怎樣去面對呢?
……
沒有人去思考為何會變成這樣,所有人都在這血淋淋的現實面前失去了質疑的勇氣。甚至都沒有上前查看的膽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披著少女皮的野獸發泄著她的恨意。
或許隻有一人除外――
那個同野獸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
10032號。
她幾乎沒有遲疑的衝了過去,也不顧什麽正在燃燒的帆布和扭曲的鋼鐵,奔跑著跨越一個又一個的障礙,直接跑到那個人的身邊。
那野獸正在消融。
不是肉體上的死亡或殘缺,而是近乎魔法的一種現象――
從四肢到軀乾,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水中溶解的糖塊,慢慢地在空氣中消融著,不會有膿水也不會有灰燼。無論是肌肉還是骨頭,都像是直接逸散為空氣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也是為何她不去管插在一方通行腹部的,改用牙齒咬的原因――
她的手腳早就在使用完那個大招時就消失了。
10032沒有管這些詭異的景象,直接把還在一方通行身體上撕咬的一美抱了起來。
“咯……咕吼……放開我……還差一點……他……他還沒死……”野獸在10032號的懷裡掙扎著,理智雖是恢復了。但牙齒卻還在磨著,想要去咬穿一方通行的喉管。
“拒絕。”
“開什麽玩笑?我……那你也行,刀還在他肚子上插著,補上一刀就大仇得報了……”
“拒絕。”
“誒你這傻丫頭快放開我!全家兩萬人的大仇你說不報就不報了?快……快放開我!”
“不放。”
“我艸……”一美急的都想罵娘了,但那句凶話堵在嗓子眼裡就是說不出來,在10032的懷裡折騰了半天想要跳出去,只可惜10032越抱越緊,最後也隻能帶著一絲懊悔的歎息安靜了下來。
消融已經擴散到了她的胸部,現在抱在10032懷裡就跟個半身像似的,按這速度再有個不到一分鍾她就化沒了。就算現在把她丟在一方通行身上她也啃不動,還不如陪禦阪妹妹說點話實在。
於是一美開始交代後事:
“我時間不多了, 話說你們有我的記憶對接下來的會發生什麽心裡有數吧?”
“嗯。”10032低垂著臉,點了點頭。
“記得把計劃研究的那個負責人先弄死……對,就是那個叫天井亞雄的,有那個魚缸男在學園都市沒人敢動你們。”
“嗯。”
“最後告訴一方通行,他的肉不比誰好吃到哪去。”一美呲著牙冷笑,然後盯著10032的眼睛說,“我要走了,另外下次哭就帶點表情,現在怪難看的。”
10032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一美的眼睛發著愣,沒有表情的臉上淚不斷地湧出。
哪有說女孩難看的呢?一美心裡有些懊悔,最後也隻能在脖子消失前,對著10032露出一個同樣也很難看的微笑,然後輕聲道:
“再見。”
話音剛落,只剩一個頭的她就像是水蒸氣一樣在10032懷裡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沒有一絲逸散的空氣擾動,仿佛從一開始她就不存在這裡一樣。空地上只剩下10032一個人對著面前昏死過去的一方通行默默地站著。
10032默不作聲,看著空無一物的懷抱,等了很久。
直到最後一方通行被上條當麻叫來的救護車帶走時,10032才揉了揉自己因為長時間流淚而顯得發紅的臉,努力擠出來了一個難看的哭泣表情。對著眼前空氣,輕聲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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