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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那些事兒》第62章【聖人】
  聽完這番話後,楊堅大悟,就說道,要是你不說這樣的話,幾乎要壞了大事。  於是,楊堅首先想到的是,少內史崔仲方。

  崔仲方(公元529~604年),字不齊,漢族,博陵安平(河北今縣)人。

  首先,他是楊堅的同學,且在同學期間,二人十分要好,這一點,與那位劉房開和鄭股東一樣,所不同的是,他並沒有加入劉房開他們的公司。

  其次,崔同學是位文武全才,且為忠義之士。早年跟隨“屠龍者”宇文護,從隨軍參謀幹部起,兼任書記官,後以軍功升遷,官至司法部的廳局級幹部,參加修改制定國家法律,還曾向北周武帝敬獻滅齊之策。

  在此之前,為參加竟選丞相,楊堅也把這位崔同學,拉入了親友團,兩人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中達成協議,握手以示結成同盟。

  但是,當監軍這事,崔仲方也沒有答應,說是他的父親崔宣猷,此時在敵方境內的山東,而這個理由,是難以拒絕的。

  不過這崔同學,到是個幫了楊堅不少大忙的人。

  在楊堅找到他後,就曾連夜向楊堅獻“便宜十八事”,楊堅十分讚賞,均予以采納。

  其中最重要的有關北周官員制度的建設立,提出“依漢、魏之舊從之”,為後來的隋朝政權政治機構的建構,提供了基本方案。

  崔同學在這事上,幫不了忙,沒辦法,楊堅還是只有叫上劉昉和鄭譯這二位同學。

  雖然沒有馬上答他們要官的請求,但他們二位,畢竟是他竟選丞相,和下一步還竟選皇帝的班底。

  而這二位知道出主意的是李德林。

  就是這人擋了他們的官路,也就擋了財路。

  那當然是要有態度的,所以劉房開說,我又不是將軍,難以服眾。

  其實這話有點被顛倒了,如果這人是將軍,恐怕才難以讓眾人服氣。

  而邊上的另一位,鄭股東馬上乘機說,我母親病了,去不成。

  這二人的理由確實顯得太小兒科,所以楊堅因此而不高興,這應該在事後讓劉、鄭二人感到後悔。

  其實,這事他們要是幹了,會有很大好處。

  正因為他們的不願意,則給另一位大人物的出場,留出了機會。

  第二位大人物是高熲。

  高熲(公元541—607年),字昭玄,渤海蓚(今河北省景縣東)人。

  不過,他是到了隋朝,才成為大人物的。

  而在此時,高熲只是丞相府的司錄,國務院長辦公廳高秘書,就是他。

  他在此時站了出來,要求擔任監軍,這項艱臣任務。

  楊堅過去沒有很注意此人。

  也就是說,還是注意到了的,要不然不會擔任丞相身邊的秘書這項重要職務。

  高熲站出來要求承擔此項重任,讓楊堅眼前一亮,現在他發現自己為什麽沒有先想到此人。

  在此以前,楊堅曾派他的經紀人,拉選票的邗國公楊惠,找過這位高熲。

  這高熲的父親叫高賓,曾在北齊為官,因被小人們的讒言,趕到北周來。

  而當時北周的大司馬,既是名將,同時兼中國古代著名美男的獨孤信,將其收留做了幕僚,並賜姓獨孤氏。

  而獨孤信是被宇文護禦賜毒酒,逼其自盡於家中的,其家人被發配四川。

  獨孤信的七女兒,後來的隋文帝楊堅夫人,文獻皇后,就因為高賓是其父獨孤信的老部下,兩家人常有往來。

  高賓後來官至鄀州(今湖北省荊門市)刺史,在高熲發達後,高賓還被追贈為禮部尚書、渤海公。

  這是因為楊堅和高熲當時同屬獨孤信政治集團,所以說楊堅以高熲為親信,是有歷史淵源的。

  高熲少年時就很聰明,看書也是“略涉”,即只看個大概,這種人讀書不甚解的人,在當時,大凡都被認為是將來有出息的,而且,這聰明陔子,還很善於詞令,這要放在今天,是塊當律師的料。

  在高熲幼年時,他家院子裡有一顆柳樹,高達百尺,猶如蓋子一樣,村中的老人便說:“此家當出貴人”。

  後來果然應驗。

  這說明植樹造林,還是很重要的。

  高熲十七歲時,被北周齊王宇文憲,被錄取為王府的書記官。後來在北周武帝時,得到了世襲的爵位,即成了武陽縣(今四川省特為縣)伯爵。

  再後來又當上了內史上士,不久又遷下大夫。在北周武帝滅齊的戰鬥中,立有戰功,所以後來允許其開府招兵買馬,成立高家的府兵。

  也就是在不久前,隰州(今山西省隰縣)稽胡(源於南匈奴,南北朝時居住於今山西省)叛亂,高熲隨越王宇文盛征討,平息了叛亂。

  這些以上情況,是楊堅讓經紀人楊惠找高熲入夥的另一個原因。

  但這僅只能說是關注,還沒有達到相當關注的程度。

  不用說是因為英雄識英雄,拉票人楊惠一開囗,這高熲當即以很高興的樣子,表示同意加入楊堅政治團夥。

  其表態為:就算是“公事”不成,也就是說如果搞政變失敗的話,我也不怕被滅族。

  這話說得真是吐囗唾沫砸個坑一樣,夠鐵。

  因有此過程,請求獲得批準,於是,高秘書立即動身前往監軍,也只是派人向其母請行而已。

  這與劉、鄭二人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由此而讓高熲,後來成為大人物,而輪不到劉、鄭二位搞房開的。

  正是因為發生了以上的插曲,這征討尉遲迥大軍,召齊了人馬,再折騰完這些事,到開拔時,時間已過去了一個多月。

  七月末,因七總管之兵,尚未完成集結,韋孝寬率帶部分人,從洛陽出發後,搶先佔據了河陽(今河南孟州市南)。

  3、主攻

  此時尉遲迥部將李俊,正圍攻懷州(治野王,今河南省沁陽市)。

  而韋名將之所以要搶先趕到河陽,是因為有人為他獻策,認為歷史上洛陽做為京都,在城防上一直都很欠缺,全靠在河陽設防,進行護衛。

  這個地方做為軍事重鎮,長期以來,有不少的關東來的鮮卑人,在此居住,這些人都是些以當兵打仗為職業的人,要是尉遲迥搶先佔據了,則為禍不小,所以韋孝寬搶先帶領了部分人馬,要先保河陽不失。

  當時河陽城守軍中有800多鮮卑人,但家都在鄴城,見這韋孝寬帶來的人馬不多,且尉遲迥反對揚堅,弄得動靜很大,原先是有計劃,打算投靠尉遲迥。

  韋名將是個對“知己知彼”有特殊偏好的人,凡打仗前,首先要搞好的是偵察,而在平時要搞好的則是諜報工作。所以對於這夥人的動向,了如指掌。

  因此,心生一奇計,具體做法是,派人先到東京洛陽,製造了一個假官司。

  這洛陽是當時北周的行政司法首都,六府即塚宰(國務院)、司徒(戶部,即人事、國土部)、宗伯(禮部,即文化部、國家民委)、司馬(掌管軍隊的後勤、訓練的部門,及做為最高軍事法院)、司寇(刑部、監察院,掌管刑獄、糾察)、司空(工部,即建設、水利部)府,皆設置於此。

  於是從在洛陽的法院,還有國務院,來了通知,傳這夥鮮卑人中的主要負責人,都叫到洛陽城去,接受封官賞賜。

  這種意外驚喜,仔細去想,是有些勉強,但如果真是好事,是不應該放過的,大不了走一趟,再說這洛陽又不太遠,只有100多裡路,快馬當天可到。

  這個官司大概被編造成了刑事案件。

  而案情可能被杜撰成:有關企圖謀反的舉報,經審理的,證明這幾個被傳喚的人,是清白無辜,忠於北周朝遷的,因此讓他們幾個留下來在任職,並給予賞賜。這樣的好處,讓他們全部都留了下來。

  鮮卑人中的主要負責人都重利輕友,忘了還在河陽城中過清苦日子的弟兄們,大夥於是就只有散了,那個原先說好的投靠尉遲迥的計劃,也就宣告破產。

  韋名將的這個小動作,到是辦成了大事,不僅在於佔了河陽城沒商量,還贏得了時間,等到了七總管之兵趕到。

  接下來的,韋總司令就開始發號司令,命令各部,分兵出擊,驍將宇文述,很快掃蕩了幾股在近處乘亂鬧事的亂軍。

  然後,征討大軍匯合,向東進發,來到了永橋鎮(今河南武陟西南)東南。

  韋名將以戰略眼光,對目前的情況做出分析,認為打仗還是要有所講究的,只有爭取殲滅敵人的主力,才算完成任務,所以決定先不攻河陽城,而是繞過這座堅城,直接攻取尉遲迥的老巢鄴城。

  但軍進至武陟(今河南省武陟縣西)時,不得不駐扎下來。

  因為前面有一大河,擋住了去路。

  這條河叫沁水(山西省東南部,黃河的支流)。

  而也就在此時,尉遲迥已派了他的兒子尉遲憞,率軍10萬,迎面趕來,進抵武德(今河南武陟東南),在沁水東岸布陣20余裡。

  這時沁水暴漲,兩軍隻好隔水對峙。

  看來都是因為有這條河的緣故,而並非七總管中有人收受了尉遲迥的餉金,故意延緩進攻。

  8月17日,高熲到達前線。

  高監軍趕得急。不過,在此之前的折騰,所造成的延誤,與他並無乾系。

  他只能做他現在能做的事。

  高監軍命令,架橋。

  這個命令是驚人的。

  因為沁水急流洶湧,換了現在,也難以做到。

  架橋,是為準備發起進攻。

  這當然是不用說的,這個舉動著重要說的是,咱家玩的是拚命的架勢。

  橋竟然架起來了。

  對崖的尉遲憞見了,就讓士兵們從上遊放下火筏,企圖焚橋。

  而高熲則讓人在離橋樁較遠處,構築水中障礙“土狗”,以阻火筏近橋。

  這“土狗”,是用竹籠和麻袋等,裝滿沙石,在以木樁加固,頂部露出水面,用以阻攔順流而下的船、筏。由於這東西前銳而高,後闊而低,形狀猶如坐狗,所以名叫“土狗”,這是當時發明的一種水戰軍事武器。

  在急流洶湧的河上,使用這種“土狗”的使用,做得到嗎?

  假設性的回答是:當時的架橋方式,有可能是先以“土狗”形成圍堰,再打入木樁,然後再施工架面,而完成的。

  這其實也是現在攔河架橋,還有築壩中,常用的方法。與我們在電視上見過的三峽大壩修建,也是隔江分流後,在圍堰中分段施工的情形,如出一轍。

  而這尉遲憞,一計不成,又再生一計。

  所謂情急之下,計從心起,這都是讓新來的這位高監軍給逼的:

  他把軍隊後撤了對崖的人,眼睛看不見的地方,心想只要對方一上岸,就立刻掩殺過去,對方背水而戰,勢必驚慌失措,弄得好的話,可以逼對方跳河。

  背水一戰,是兵家大忌。

  這種以做為讓對方處於絕地的戰法,其實是一把雙刃劍。

  有兩個結果相反的著名戰例:楚霸王項羽的破釜沉舟之法,和韓信的背水列陣法。

  前者是從水中上岸的勝,後者也是沒有被趕下水,站在岸邊的勝。

  前題是,只要不落實水,就獲勝。

  但這一打仗的技巧,確實要看是什麽人在用,和用在什麽人身上。

  對於名將韋孝寬來說,他看出了對方破綻:

  首先是來的人,不是尉遲迥。

  是他的兒子,這位沒打過什麽大仗。

  尉遲迥大概是想起上陣還需父子兵這句話的緣故,讓他領了十萬人馬前來。

  但打仗講究的,是人的問題,而不是人數的問題。

  其次是,這位尉遲憞後退的距離,現在給出了一個機會。

  對方揮軍殺過來,需要的距離,與這邊渡河時間之間的關系,並非是固定不變的。

  渡河可以加快,狹路相逢,那要看誰更快。

  而且,狹路相逢勇者勝,還要看士氣。

  所以韋名將命令擂鼓,這是為了快,更快;也是為了廝殺前的興奮,向前進,向前進、進!

  而這高熲,卻在全軍被後放了一把火。

  是把橋燒了。

  這二人一陽一陰兩招,要做的是,學習楚霸王,學習韓信,讓廣大士兵們都知道,要是往回跑,是來不及再修橋的。

  韋名將軍,往前衝,不顧死活,這是很要命的。

  尉遲憞者,是不是真在瞬間變化的戰局而前,表現出差一、二秒種的“遲鈍”,不知道。

  不過,尉遲憞軍廣大的士兵們,知道反正身後有廣闊天地,可以跑。

  向前者,可能死;向後者,無非會被人說是逃跑。

  那就當然選擇逃跑,傻子才不向後轉,跑。

  雙方幾十萬人,集合在一起打仗,這麽多人,一方怎麽說敗就敗,而且是這樣快。

  這其實與兩個人對決,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兩個人爭勝負,其實決定於對自己的意志。還有就是,對那個站在對面的人意志的判斷,是否存在失誤。

  我要戰勝對方,與我可以戰勝對方,如果這兩個判斷同步正確的話,那麽,我已經勝利了。

  接下來的拚殺,就象判決書已下,剩下的事,只不過是進入執行程序罷了。

  尉遲憞單騎逃往鄴城(今河北臨漳西南)。

  韋孝寬軍乘勝追擊,如同進入執行程序。

  韋、高二人,沒費多少事就打到了鄴城,就象馬上要查封對方財產,準備拍賣一樣。

  但是,雖然尉遲迥可能已經想到,會有什麽樣的判決結果,卻拒收判決書,更反對強製執行,所以集中了全部兵力13萬,列陣城南,準備決戰。

  列陣而待,說明早已做好精神和物質兩方面的準備。

  尉遲迥的之弟尉遲勤,統率軍隊五萬人,正從青州趕來,增援尉遲迥,並親率三千騎兵先期到達。

  尉遲迥是老職業軍人,幾十年軍旅生涯,打仗是他生活和生命中惟一要做的正經事,所以他不會懼怕這幫來強製執行的人,披甲上陣,軍容嚴整。

  他手下的兵,多為關中人。

  這些兵雖多為漢人,卻是新型軍隊體制,即以府兵製建立起來的天下精銳之兵。

  府兵製要優於陳舊的少數民族部落兵製,其原因之一是在於,當時主要在關中地區,對戶等(戶等是按照人口資產劃定的等級,作為征稅的依據)在第六等以上的中上戶,進行征兵,凡中上戶之家有3個以上兒子的,就必須選擇身體強壯者為府兵。

  尤其是在公元543年第二次邙山大戰失利後,北周武帝宇文邕下令,大力征集關隴豪右,即豪門大族的子弟從軍,從而使漢族人,成為府兵的主要來源。

  而當了府兵就免除其本人的所有的賦役,脫離一般的戶籍,加入府兵的獨立戶籍。每個月中半個月警戒巡邏,半個月演習操練。而且還可以靠軍功升官發財,且在尚武的南北朝時期,這是入仕的主要途徑。也就是說,當兵有人管飯,還不乾活,是最有前途的工作,所以這項職業很受追捧。

  這種軍隊體制的優勢,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高軍隊戰鬥力,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軍事技術專業化。

  讓一個臨時被征召來,平時使慣了鋤頭的農民,與一個整天舞刀弄槍的職業軍人對打,誰會佔上風,不用多說。

  當然,還有的優勢就是,這些府兵做為尉遲大人府上的兵,多半是尉遲迥大人決定他們個人的前途的。

  而關中地區的人,打仗成了他們生活中的家常便飯,這是不同於其他地方府兵之處。

  所以這些關中人,願意為尉遲大人力戰,是不足為怪的。

  不僅如此,尉遲迥還有一萬多人的親兵,都戴綠巾、穿錦襖,號稱“黃龍兵”。

  這應該是從當時常見的重甲騎兵,演化出現的新式騎兵,即輕騎兵部隊。其最大特點在於機動、靈活, 以及實用。

  這是正真意義上的尉遲迥府上的家族軍隊。

  這些兵不僅沒有賦役,而且還有軍餉,是尉遲大人掏腰**的。他們不在國家軍隊編制內,所以都是鐵杆,隻以尉遲大人馬頭是瞻。

  僅從服裝上就可以來:黃龍兵的錦襖都是黃色的。

  而韋孝寬所帶領的七總管府兵組成的雜牌軍,來自五湖四海,衣服顏色,那真是五花八門。

  這就是區別。

  同為府兵,在兵源上,與之相比,是不同的。就象我們常說的學生生源不同一樣,且素質上的問題,要想提高,空間很小。

  兩相比較,韋孝寬會認為,這仗最好還是別打了。

  因為打仗是為了取勝,而不是為亮肌肉,更不是為了丟人顯眼

  還有就是,韋名將一輩子辛苦得來的名將美名,弄不好會毀於一旦。

  打破這一尷尬局面的,是這韋名將陣中,有一員武藝超群的猛將殺出。

  若非如此,這一仗的結果會怎樣,還難說。

  本人對武俠小說很感興趣,但是對有關“武藝”的說法,總是感覺有些模糊。

  讀些真實點的歷史,不包括古人所寫的演義,今人創作的小說之類,總是會發現,所謂武藝,其實在真正的戰陣上,並不會讓一個傳說中的人物,殺別人,如同切瓜,而被別人殺時,卻刀槍不入。

  如果真象所傳說的那麽神,仗就沒法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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