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下了要成為文學作家的志願,是在四歲那年。 “我研究哲學,你爸爸媽媽從事歷史工作,你繼承了我們的血,有著優秀的基因,能在另一領域上走出新的路,將來應該成為藝術家吧!文學家、音樂家、還是畫家?”
回憶中慈祥的外公面帶微笑如是對我說道。
懂事時,我頭一份收到來至外公的禮物是夏目漱石的《我是貓》,第二年的禮物也是文學作品,或許那時他已得知我不能成為音樂家或畫家。
外公心中想著什麼,我難以猜測,因為他在人前都展露著他的親和力,從不動怒責罵別人,但我隱隱覺得他有很深的執念,埋藏得很深,如沙漠深處的寶藏永無人能探知一、二。
假若我婚後有了兒女,他會否同樣說這一番話?除了把文學家刪去外,到時的話將不會有多大分別,隻是單純的複製與張貼,直到完成了他的宿願,都會一直下去。
外公每星期總會抽一天時間來到我家,把他沒位置放的舊書拿到我家的二樓或三樓書房,這次帶來的書大多是文學類,或許是從伊織口中得知我要寫新書,想為我提供充足靈感的緣故吧。
不過,這次他卻不是一個人獨自前來,與他同行而至的是我最難應付的人物,也是最不想面對的人。
--時阪紫--
我母親雙胞胎弟弟的女兒,也就是我的表妹。
與伊織不同,她父母在其幼年時發生交通意外,不幸離世,曾到我家暫住了數年,直到三年前,才搬至外公家,與外公同住。
有著良好教養的大和撫子型美少女,不少男仕心中理想的戀愛對象,就算小時候已在女校讀書,還是會有一大群不知那來的情書放到我家郵箱內,當時也感概了句現在的小孩真是早熟呢。
然而,若他們知道紫的興趣後,不知會否仍有這份看似衝動的愛慕之情。
不得不說,當時那些情書寫得並不好,什至可說是差,沒有半點收藏價值,給紫看過後,就全部拋到垃圾筒去了。
那群小孩寫的情書可能因害羞或粗心大意,很多都沒留有署名,但畢境與我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她深知我不會寫沒動人辭澡的文章,就算那年我還是孩童和多麼不會寫情書,我也至少會抄出一些書本上的詞句:
paretheetoasummer’sday?
Thouartmorelovelyandmoretemperate.
沒有能力讀正本的莎士比亞,但還會一、兩句令戀人如癡如醉的詩句。
所以沒有發生表妹喜歡上表哥這浪漫得要命的事。
“我打算去一轉旅行。”在客廳中坐著的外公面色祥和,彷佛經歷得太多事而已沒什麼能令他動容變色,沉靜的聲線在稍稍一頓後,繼續同與他相對而坐的父母說道:“環遊世界。”
六十出頭的老人家提出去環遊世界,而且感覺上還沒有其他朋友一同陪同,不使不坦心他的安全,故座上的父母在外公說出這番話後,想也沒想般提出了反對。
我與紫站在父母身後,不發一言,不敢潛越當中的禮儀,縱感到不安,也不能擅自在席後道出自己的想法,任何時候也隻能默默地挺直腰身站立,沒法露出半刻的不耐煩或厭惡的表現。
這就是這個家的規距。
不需白紙黑字的條文,亦不曾貼在大門上。
規距如無中生有般一直存在。
父母與外公交談,
我與紫不能插口,靜靜地等待他們之間達成的共識,然後向我們宣告,他們無論訂下什麼決定,我們都無權去過問,更遑提給於意見。 紫為何要跟外公來我家,大概已能猜出七七八八,她將會再次打攪我家一段時間,什至這一住可能長住下去,直到她出嫁。
紫是個溫柔體貼,家務全能的大和撫子,她住在我家對我日常生活而言是好事,雖然我以前曾跟紫學習烹調素食,但久經實戰後,卻仍難與之相提並論,她若能再次入住我家,我將又一次能享受那甘飴之味,而且有人分輕一下家務,終是好事。
就是不知她改掉那奇怪的趣味沒,那可是從前就使我頭痛萬分的趣味呢。
依稀記得在小學三、四年級左右的時候,我在三樓的書房看書時,她把一堆不知明的螞蟻放到書桌上,然後呆呆地對我說著她不知從何來的昆蟲知識。
嚇了一跳先不說,單就事後怕那些螞蟻蝕咬書房的藏書,就費了我很大勁才把且灰磺謇恚衩蔚娜捶牆齟碩眩顯詿酸岫嶽コ嫻拿粵蹈由睿閹考洌ㄏ衷詰目頭浚┑墓褡傭擠怕慫茄睦コ媯以諼也槐憬萄鄧那榭觶褡永鐧某嬖嚼叢蕉啵饜園炎約旱謀蝗旌鴕攣鋃擠諾轎業姆考淠凇
本以為長大後,紫會喜歡上化妝品等較正常的女孩物品,不會再想要這些蟲子,而現在看到她把一盒又一盒的蟲子放進她房後,我已得知當初和現在所渴求與希望的都是天真到極。
唉。。。
能做到的也隻余祈求她不會在把螞蟻放到書房了,她放了我也隻能再費力地清除那些東西。
父母與外公最後討論的結果頗出人意外,紫住進我家是必然的事,但他們決定與外公一同環遊世界,而且聽上去好像還計劃去一年或以上,這卻是始料不及之事。
他們去旅行的一半費用都是我出的,因為我這麼多年來皆很少花費,出書的版稅一直存在戶口,沒多少機會使用,他們要去旅行,那就給他們用好了。
但他們會否也太心急了,一決定好後就立刻說今晚就出發,然後今晚起開始了我和紫的獨處。
和這位溫柔的表妹共處一室,誘人的兄妹情史遐想連綿不絕地發生對她與我來說,從基礎上就不可能出現,也正因如此,父母與外公才會放心讓我們獨處一居一年。
“表哥現在還沒有朋友嗎?”
入夜時,父母與外公已趕至機場去了,倘大的家中隻有我和紫兩人在起,晚餐交由紫負責後,我回到了房間編寫另一個親戚拜托自己的事,直到紫準備好飯菜後,我才來到大廳與她一同用,然我卻沒想到她在餐桌上對我發起的第一樣話題就是關於我的朋友。
“有。”
“妄想的朋友可不算哦!”紫歪了歪頭,和正色地說出了與之相反的惡意。
“洛書和浮屠,你。以前也。見過。”
“他們和你一樣也沒有朋友啊!表哥你這樣再下去可不行啊!”
。。。他們和我是朋友,然後我們沒朋友。。。。那我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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