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凡正一手持鏡,一手捏手訣,念念有詞良久。 除了他的咒語聲和大汗淋漓的雷放君的呼哧喘氣聲,沒有聲音。
後來咒語聲停息了。什麽也沒發生。
很快,連雷放君也屏息凝氣不敢喘氣了,這街道此刻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
但依舊什麽也沒發生。
“我就知道落寶潭的那老王八精用假貨唬我!”道士猛地一跳老高,指著手裡的銅鏡破口大罵起來:“要不就是老黃那混蛋又喝高了!聽不到咒語!他**的!”
“你們這些奸詐的神父!我真不應該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威廉也說話了,他是咬牙切齒:“我的仆人還等著我去教導他!”
說罷,眼睛紅光大閃,利爪猛地朝雷放君砍了過來。
“哢嚓!”“媽呀!”兩聲大叫,原來雷放君的腰刀再也受不了碰砍,斷成了兩截,幸好雷放君仗著武功大進,眼疾手快,一個懶驢打滾閃了過去,接著閃電般的逃到了張道凡身後,腳尖點著地,心裡隻想:要是張道凡這該死的沒法對付這妖怪,自己立刻轉身全力發足狂奔逃走!
但張道凡對眼前和他一對一的威廉一點懼色也沒有,他全是怒火,罵罵咧咧的他,不論是在場的人還是妖怪,都看得出來,他關心的是想把某王八精或者那個老黃立刻揪出來狠揍一頓。
“好吧!不管是誰了,隨便什麽給我過來!”無視劈砍而來的利爪,張道凡在鏡子面劃了著符號,大喊一聲。
頓時鏡面白光大閃,直衝霄漢,小小的鏡子好像綻開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腳邊的積雪頓時飛舞起來。
威廉急退。
剛才他要擊殺張道凡的那一擊是試探,別說他是個和同類、神父經歷過無數戰鬥的吸血鬼中的精英,就算隨便一個笨蛋鬼,也嗅得到這個道士的法力散發著多強大的味道。
白光消散,只剩雪片還在飛舞,隱隱然張道凡身邊多了個人影,發出哢哢的奇怪聲音。
“金甲神丁?”只在評書裡聽過道教法術的雷放君的腳不再顛動了,他直直的看著那模糊的影子,不知道這個法師召喚出來什麽厲害角色。
等人影清晰了,雷放君大吃一驚,下巴都合不上了:“這是什麽?”
威廉更是倒退兩步,兩把鬼爪交叉在胸前,眼裡的紅光一亮一滅,他也迷惘了。
無論是個張牙舞爪的怪獸還是身披金甲的武士,都不會讓這些人鬼驚呆如斯,問題是來的是個人。
奇怪的人。
正確的說是個隻穿著短衣布片的半裸男子,看來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發飾奇異,既不是長發也不是和尚的禿頭或者短發,而是詭異的不長不短,他赤著大腿站在雪裡,**的雙臂交叉抱住胸膛,凍得牙齒咯咯的打顫,這奇怪的聲音就是這麽來的。
張道凡也一臉的吃驚,看來他也不認識這是哪路造型奇異的神仙給他拉過來了。
他咳嗽了一聲,對那年輕人說道:“既然你能遵我召喚而來,當遵我號令,聽我差遣…….”
“阿嚏!”那年輕人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打斷了張道凡的神交,他渾身哆嗦的好像篩糠,滿眼震驚的看向張道凡問道:“我在哪裡?這夢也太冷了!”
“什麽夢?”張道凡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老黃的親戚?那黃鼠狼呢?喝多了?”
“老黃?”年輕人一愣反問道:“你是他的朋友?”
接著厭惡的捂著鼻子躲開了半尺,
自言自語道:“又一酒鬼!做個夢也不得安靜。” “好了,住嘴。讓你們來是辦事的,不是來野餐的。”張道凡看來也是鬱悶,他指著威廉朝年輕人說道:“看見沒有?”
“看見了。Cosplay嗎?”年輕人愣了。
“給我上去咬!”張道凡打著酒嗝說道。
咬?
這年輕人竟然是個真幻化成人形的神獸,馬雄和雷放君眼睛都亮了,威廉也驚異不定雙手一用力,爪刃又長了三分。
“咬人?”年輕人也不哆嗦了,他瞪著張道凡愣了良久,才說道:“你怎麽不去?瘋了嗎?”
說罷一擺手,閉上眼睛,用手揪住自己腮幫子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夢,我要醒了!醒!醒!醒!”
“你這家夥!”張道凡一把拉住了年輕人的胳膊,氣得跺腳。
就在這時,威廉一聲大叫,狂放而出的妖氣把黑色衣服全部張開,腿一打,整個人足不沾地的朝張道凡殺了過來,宛如黑夜裡一隻巨大蝙蝠。
他不想再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方術士玩了,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這短短的時間,雖然摸不透張道凡的虛實,但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教皇或者聖騎士之類的高手,他要結束這第一次和東方術士的戰鬥。
但為了保險,對付張道凡的他提升妖力到極限,這種實體靈魂合一的攻擊如果上來就使用,足以把雷放君砍成肉片。
“借力一用。”張道凡看著急衝過來這隻大蝙蝠,對年輕人長笑一聲。
半裸年輕人隻覺被握住的手腕一震,好像大壩被開了個口子,渾身的氣力全被吸了出去。
說是遲那時快,張道凡叫道:“靈劍出鞘!天雷亂擊!”
話音未落,張道凡背上一聲長鳴,長劍自動飛出劍鞘,眨眼間化作一顆耀眼的光球瞬間和飛撲而來的威廉撞在一起。
一聲悶雷般的劇鳴,爆閃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等雷放君試著放下遮住眼睛的胳膊,恢復被晃花的視線,才發現街道中心已經多了一個巨大圓形焦黑痕跡,積雪雜物全被燒盡。
空氣裡全是焦糊的氣味,上面零落的散落著焦黑的肉塊。
威廉卻不見了。
“神龍….嗝…..潛淵!”張道凡依舊是一臉的無所謂,嘴裡輕念一聲,背上一聲響,那飛劍自行歸鞘。
這張道凡果然不是凡人,只出手一次,就把那個可怕鬼物轟了個屍骨無存!
“大師!”馬雄和雷放君不約而同的叫道,先前叫大師,只是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這次卻是震驚到極點的虔誠。
“娘的,本來打算抓起來研究,這天雷狠了,卻給轟成渣了。”張道凡不滿的自言自語,但沒說完,抓著的那青年人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癱做了一團。
看著他,張道凡倒是吃了一驚,說道:“哎呀,這家夥是個人,體內靈力如此之豐富倒真出乎我意料,一下就轟碎了那家夥。”不過他轉臉笑了起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家夥,謝謝你借力給我,嘿嘿。”
“你背著他,我們去看看有無同夥。”張道凡指著地上那癱做一團的年輕人對馬雄說道。
馬雄蔫敢不從,立刻背到了身上,張道凡袖手跟著。
雷放君湊前指著那年輕人問道:“這位是何方神聖?我們是不是還要供奉他香火?請大師指點。”
“一個人而已。”張道凡笑道,“我還要借他的力除魔。”
“借他的力?難道他修為比您還高?”雷放君頓時大驚。
張道凡哈哈大笑起來:“哪裡的事,借力施法,只不過是我吃飯,他掏錢而已!這樣的好事豈可放過。”
“這個猥瑣的奸…..”想起了今天還被這前輩黑去不少銀子,雷放君不由的腹誹起來,但馬上想到這個道人的神鬼之道法,登時不敢想了,隻老老實實的前面開路。
大部分人中了威廉的失魂術,張道凡體外就有罡氣護體,所到之處立刻自行驅除這法術,死的只有掌櫃。
而第一個受害者王世雄卻不見了。
張道凡冷笑一聲,一手取下了發髻上的發簪,一手卻拉住了馬雄背上的年輕人。
年輕人醒了過來,不過已經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了,他斜拉著眼皮問道:“這是哪?我醒了沒?”
“再睡一會好了。”張道凡一聲奸笑,手一抖,銅發簪釘進了地板,他一指發簪,叫道:“五鬼何在?”
發簪頓時好像活了一樣,自己顫抖起來。
張道凡吸了口氣,年輕人身上頓時發出了淡淡的光芒,但這些光芒卻像水流一般,被張道凡毫不吝惜的吸到了自己手上,二指並攏對著發簪一指, 那些光芒頓時全都射到了顫動不已的發簪之上。
“五鬼聽命,給我搜天索地!找到王世雄!”張道凡一聲喝,馬雄和雷放君只聽到耳邊風聲呼嘯,好像什麽東西從這個屋裡四面八方吹了出去,而發亮的發簪和那年輕人同時失去了光芒,一起歸於黑暗。
“以這小子的靈力為動力,五鬼可以探查此處為中心五十裡范圍。”張道凡得意的解釋道。
很快,張道凡彎腰撿起了自己發簪,馬雄問道:“大師,回來了?可曾找到?”
“五鬼找不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可真怪了。”張道凡歎了口氣。
“大師,既然我們殺了那鬼物,少一個屍體也沒什麽吧?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交給衙門了?”雷放君想趕緊離開這個陰氣森森的地方,今夜經歷的事情已經夠他喝一壺的了。
但馬雄立刻扔了背上的年輕人,跪下了,他叫道:“大師,這掌櫃和我是好朋友,我們惹的不是人,是鬼啊!這裡的人和征酒官差都可作證,報官是什麽用啊?王征酒死的不明不白,也根本沒法去和人說是被鬼殺的,我們願意用銀子賠償他家人。”
他是走私商人自然不想這事捅得太大。
張道凡卻說:“我不管官府的事情,我只是好奇,那個威廉,多好的一隻妖怪啊,我遊歷華夏山水,沒見過類似品種。天地鬼斧神工,真是神奇。”
說罷口中念念有詞又做了個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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