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話,也知道大皇子是動了真怒,府主不敢再說什麽,忙欠身告退,匆匆忙忙喚來下人安排去了。
走過二十米處的池塘,差不多就是方才仙萌聽到女人哭聲的地方。
又走到這裡,再側耳聽了一下,仙萌眉頭微皺,看向黎旬,隨後指著其中一間廂房道,“晚上我就住這裡。”
“這這這。”府主聲音都帶著結巴,“我已叫下人準備好房間,再過不遠就到,您看?”經過雙胞胎姐妹花的事件,他可不敢再小瞧仙萌的分量。
“那就這裡吧。”黎旬直接打斷府主的話,停在廂房門前便不走了。
無法,府主只能叫來侍從將廂房的門打開。
由於長時間無人居住,裡面家具蒙上了一層灰,房間格局也小,只能容下一張床和擺放茶水的桌椅。
黎旬腳還沒邁進去便退了出來,定睛看向府主,“半個時辰。”話顯然是應對前面那句的,要人在這個時間段內把房間理出來。
府主見兩人心意已決,心中苦不堪言,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叫人來打掃。
房簷下的燈排排點亮,七八個侍從在廂房裡忙進忙出,或打掃或整理被褥,長期沒人住的房間粉塵衝天,總算在黎旬快要不耐煩的時候將房間整理出來。
仙萌坐在走廊的欄沿上,一隻手掛在外面蕩啊蕩,昏暗中時有遊魚在水下來回遊蕩,帶起一圈水波。
如此這樣一番折騰,等房間真正能住人時,天色已不算早,難為的是府主還叫人準備了兩張床鋪,也就顯得房間更為狹窄。
仙萌倒是沒什麽,往床上一躺在哪睡不是睡。
黎旬擺擺手示意眾人都退下,關上門後在桌前坐下,下顎微抬朝著仙萌方向道,“給我倒杯水來。”
仙萌翻了個白眼,轉過身繼續睡。
咦?耳邊又有聲音響起,仙萌猛地坐起,不遠處的黎旬也同樣坐直身子。
很快,這聲音如同先前聽到的一樣消失無蹤。
“你執意住這間房,就是為了這個?”黎旬沒指望仙萌會給他倒水,只能自己動手,等倒到一半手又放下,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條手帕擦手,似乎是極為嫌棄。
這矯情的……仙萌撇撇嘴,同樣走到桌邊,就剛剛黎旬放下的那隻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喝起來,“你特意住在城主府,我不信沒有原因,或者你也是為這事來的?”
本來她只是好奇罷了,但在自己執意要換池塘邊的房間黎旬卻欣然應允後,不得不懷疑黎旬過來非沒有目的。
“你倒是不笨。”黎旬還在擦手指,用力到關節都有些發紅,“前段時間經人反饋說丹沛府有大量少女失蹤案件,查出的結果與丹會有關,地點就在這裡。”
“失蹤與丹會?”仙萌奇怪道,“這兩者有什麽必然關系嗎?還是被抓的少女都是修士,讓她們去煉丹?”
黎旬搖頭,“傳聞這次丹會可能會出現駐顏丹,應是拿處子的陰元練成。”
駐顏丹?仙萌摸了摸下巴,低語道,“那不是配方已經失傳的六品丹藥,如果用陰元煉丹,豈不是成了魔丹?”
黎旬挑眉,“看來你在丹道方面還有些造詣,這樣帶你去參加丹會倒也不算太丟人。”
兩人均未入眠,夜半之時,四下一片寂然,仙萌打開門走到回廊,黎旬緊隨其後。
“你不是還叫了兩幫手,這府中上下恐怕沒一人是他們對手,直接讓他們出手不是更好?”仙萌走到廊簷下,潭中水寂靜無波。
“單府主的話定無膽做出此等事。”黎旬也同樣盯著潭水,“最好是能在丹會上揪出幕後之人。”
“那我們現在是做什麽?”
黎旬手在欄杆上一撐,縱身躍入,“跳!”
“噗通”兩道水花聲響起,潭水中濺開幾道漣漪後歸於平靜。
靈氣環繞周身形成一道隔膜,仙萌下水後身上並未打濕,而有這道隔膜存在呼吸也不是問題。
潭水下光線昏暗,隱約能看裡面水生植物的根莖交錯,有遊魚從身邊穿越而過。
仙萌跟在黎旬後面,不知對方觸動了什麽開關,廊簷下的基座打開一條黑魆魆的通道。
兩人進入其中,又是一番潛行。
“嘩啦。”水面躥出四道身影。
不錯,的確是四道,還有兩道是一直如鬼魅般跟著的築基期修士,仙萌循聲看去,可算看到了真人,看年紀竟也都相當年輕, 似乎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走了。”黎旬率先上岸。
仙萌應了一聲,再去看那兩個築基期時已然消失無蹤,撇撇嘴,嘟囔了一聲小氣快步跟上。
通道兩邊每隔一段距離便染有火把,照得裡面通明,盡頭是一扇生了鏽的鐵門,黎旬拿出長劍一劈,攔腰斬斷。
“動作快點,天亮之前要把這些人都轉移掉,上頭已經起疑,派人來查了。”一道聲音喝道,若仔細聽,便會發現正是剛見過不久的府主。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動,似乎是有人在挪動瓦缸,緊接著傳來女人低泣的聲響。
仙萌與黎旬對視,快步走上去。
下個轉角,兩方人相遇。
“啊。”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出現的府主驚得大叫一聲,等看清來人後,顫顫縮縮一跪,“大,大皇子!”
通道中,十幾個壯漢手中抬著瓦缸,見府主跪下後一愣,也跟著跪倒一片,後面剩余約七八個女子當下嚎開,“救命,救命,救救我們!”
仙萌上前一步打開瓦缸的蓋,入眼是一對瞪大如銅鈴的眼睛,往下看去卻只有頭顱沒有脖頸,是死不瞑目。
手按在瓦缸上,仙萌動用靈氣一催,脆裂聲之後,少女的屍塊從瓦缸中跌出,已化膿的屍水流了一地,身上各處被卸成幾塊,腸子器官似乎還是鮮活的,在屍水中微弱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