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蝗蟲像是一頭野狼一般,舉目對天,嚎啕不已,那一刻,他是悲愴的,胸中膨脹的悲愴簡直要把他擠/爆!
趙蝗蟲也不曉得為什麽,他的心情低落到極點,高曉慧已死,他想要ri她一次的願望也已經達成,按理來說,他應該無怨無悔才對!
但他就是心中悲愴,以至於瞅那天,都是暗灰色的!
高曉慧的腦袋,已經被李斌砍爆了,渾濁的腦漿四散,沾染泥土,都成了屎黃色!
趙蝗蟲伸出雙手,捧著散落在地上的腦漿,想要塞回高曉慧的腦腔裡,可惜,她的腦子已經沒了,根本就無處安放!
最後,趙蝗蟲把高曉慧的屍體,平整的碼放在地上,他想要給她挖個坑,但連這小小的一個埋人之坑,趙蝗蟲都挖不出來,沒有工具,就是磨斷他的雙臂,也挖不出半尺來!
趙蝗蟲又一次的眼淚縱橫起來。在末世之中,他的懦弱膽小,被無限的放大,以至於他不敢做任何事情,但今天他不一樣,他上了自己想上的女人,他敢大聲嚎啕,他憐惜死掉的高曉慧,他似有改變……
末世壓抑人心,趙蝗蟲沒有在其中變態,已經是一件幸事了,至於那個高曉慧,的確是已經死了,死掉的人,也就不要再去想了,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
良久之後,趙蝗蟲晃著身子,回到了小樓裡。
李斌和宋佳兩個人早就已經把樓上樓下都檢查了一番,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也沒有任何其他的物件,想來之前劉明等人在樓上,過的也是蠻拮據的!
這棟小樓一共三層,但第三層是類似於儲物間的構造,怕是不能住人,所以李斌當即就安排下來,他和宋佳兩個人住在二樓,趙蝗蟲一個人住在一樓沙發上。
趙蝗蟲沒有任何異議,回到小樓,便栽在沙發上,似失了魂一般。
對於高曉慧的死,李斌是應該負最大責任的,若不是他執意驅趕高曉慧,她也不會被喪屍咬,更不會身死!
和宋佳搜查整棟小樓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驅趕高曉慧的決定是正確的。整棟樓裡沒有任何的食物,也沒有任何的飲水,如果留下高曉慧,那必然要增加一個人的口糧與飲水,這對李斌來說,就是負擔,雖然一兩天並不見得能有什麽負面影響,但是十天,一個月呢,多留一個女人在身邊,就目前的情況,並不明智!
甚至於,留下那個趙蝗蟲在小樓裡,李斌也有了一點後悔,如果要把他們的糧食分一部分給趙蝗蟲,他們整體,又能堅持多長時間呢?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李斌不得考慮很多東西!
轉眼看見那具倒下的黑狗,李斌腦子一動,雖然說那玩意淋過酸雨,身體產生了異變,但始終還是一隻狗,只要是狗,就能吃肉!
宋佳已經上樓了,上面有點髒亂,之前想必是被那黑皮惡狗折騰的厲害,所以她上去收拾一番。
李斌端著那把短刀匕首,湊了過去,起手一刀,把脖子給斬斷了,然後開膛破肚!
殺狗卸肉這種事情,李斌並沒有做過,所以一刀下去,直接豁開了那惡狗的腸胃,稀裡嘩啦的屎尿一齊湧了出來,惡臭難聞!
李斌皺眉,看來隔行如隔山這句話,還真不是假的!
身若傀儡的趙蝗蟲聞見一股子臭味,當即從沙發上立了起來,一把奪過了李斌手中的刀,上下翻飛,直接就把一灘下水都給扯了出來!
腥氣逼人,白霧蒸騰,熏的李斌一個踉蹌!
趙蝗蟲喃喃道:“這條惡狗是吃過死人的,被喪屍撲到的男人、女人,它都要衝上去搶食的!”
李斌咂舌,“沒有食物,不吃它,難道我們也去吃死人?”
趙蝗蟲面無顏色,手中的刀鋒運轉的奇快,須臾的功夫,便卸掉了四個大腿,以及一堆的腱子肉!
那惡狗很是健壯,剔下來的肉沒有一百斤也八十斤!
李斌拽下來一塊窗簾鋪在地上,趙蝗蟲把狗肉都堆在了上面,小小一座山,肉質粉/紅,應該美味!
惡狗吃過人又能怎樣,只要這肉沒毒,如何吃不得,此刻的李斌,已經沒有那麽多的到道德束縛了,能活下去才是要緊事,其余的都是他麻痹!
不過對於高曉慧的死,李斌還是深有內疚的,一個花兒一樣的生命,就在他眼前香消玉殞,那種震撼力,即使李斌久歷生死,依舊難掩心中的波瀾!
吃狗肉,吃吃過死人的狗肉,李斌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因為有些時候,他根本就無法選擇,要麽有肉吃活下去,要麽堅守道德底線什麽都不吃,兩天就餓暈過去,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李斌已經看開了許多,有什麽比自己的性命更珍貴的呢?
饒是這樣,李斌依舊對高曉慧的死,存有內疚。
狗肉可以吃,但他為什麽不肯留下高曉慧呢?
李斌也一只在想這個問題,他為什麽要趕一個女人離開,難道在末世之中,他可以照顧一個宋佳,就不能多照顧一個高曉慧嗎?
李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顯然,卸了那惡狗的皮肉之後,李斌一夥人的日子,暫時會好過不少,但這也僅僅是暫時而已,難不成他們可以吃那狗肉一輩子?
未知的路程還在腳下,也許更加凶險,也許會很平坦,誰都無法預料,而多一個女人,顯然李斌的負擔會增加很多,僅僅是因為這一點預判,李斌就毫不遲疑的把高曉慧剔除出局,雖然過於武斷,但李斌卻不感覺自己的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即使他是對的,也依舊止不住愧疚,李斌又有何德何能,擅斷他人生死?
如果不是末世,李斌的確沒有這個能耐,但活在末世,他就必須得有這種魄力!
誰都斷不了誰的生死,沒能力活下去,末世殘酷,和/諧社會又何嘗不殘酷?
李斌板著臉,盡量不展露出自己的心跡,愧疚也好,內疚也罷,人已經死了,實在沒有必要再多念叨,人死不能複生,權當那高曉慧生不逢時!
卸掉那惡狗的一身肉,唯剩下一堆骨骼。李斌把上下樓尋遍,都不曾找到類似於鍋子一樣的東西!
這個時候,宋佳也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那百十斤的狗肉,當即喊道:“那狗肉能吃嗎?”
李斌把沙發邊上的那個雙肩背包遞給了宋佳,裡面有些許的罐頭和藥物,那是他和宋佳的棺材本,輕易不肯示人。
宋佳把背包和李斌的武器,都端上了樓去,然後才下來。
李斌答道:“狗肉嗎,有什麽不能吃的,餓極了,人肉也吃得!”
趙蝗蟲把短刀在胳膊袖子上擦了擦,然後遞給李斌。
李斌擺手,“這把刀還是你用吧,我有防身的家夥事!”
聞言的趙蝗蟲,想也不想,直接把短刀插進了身後的皮帶裡,然後伸著兩隻滿是血跡的手,說道:“這些肉一時半會吃不完,時間一長,恐怕就要臭了!”
李斌一眼瞥見沙發前面位置的那個壁爐,說道:“這個好辦,都給它烤熟了,咱們做成熏肉!”
趙蝗蟲也瞅見了那壁爐,當即搖頭道:“咱們沒有柴火啊,拿什麽點火?”
李斌笑道:“沒柴火就拆家具,拆沙發,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有肉還怕吃不到嘴裡去!”
趙蝗蟲點頭。
忙活了個把小時,拆了一個沙發,兩個木櫃子,方才湊出點木頭,堆進壁爐裡,準備生火。
末世萬事難,平常最簡單的生火,到了此時,也費勁起來。
沒有火柴,沒有打火機,沒有任何的點火設備,不得已,李斌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沙發裡有許多的鐵製彈簧,李斌端著一根彈簧,使勁的在壁爐的牆壁上劃,牟足了力氣,方才蹦出兩三個火星子,卻怎麽也點不著那些木頭棒子!
這個時候,趙蝗蟲端著自己的那把短刀,亮出刀背,左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了一塊小石頭,兩個相撞,也起了不少的火花,只是想要借火花起火, 怕是困難不小。
兩個漢子嘗試無果之後,那宋佳倒是腦筋活泛起來,她瞅見被拆掉的那個沙發裡,有許多的類似棉花的東西,蓬松的很,應該易燃,當即喊道:“用那個東西引燃,肯定能點著火!”
果然,女人的心思最細,在宋佳的指導下,借著點些許的火星子,那一團類似於棉花的東西,果然見火就著,立馬就燃了起來。
趙蝗蟲端著那個火團,一下子就扔進了柴火堆裡,不過引薪似乎還是太少,那大木頭棒子,愣是燃不起來。
趙蝗蟲又使勁的往那柴火堆裡塞棉花團子,幾分鍾之後,那火苗躍動起來,登時火光透亮!
“劈裡啪啦”那些木頭表面似乎都塗上了防腐蝕的塗料,在火堆裡響聲不停。
與此同時,李斌趕緊把之前剔下的狗肉,全部掛在壁爐上面,借著火苗,烤熟做食!
火光躍動,猩紅色的狗肉慢慢變了顏色,表面也開始往外滴著油水!
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圍在左右,感受著火光的溫暖,也感受著肉的香味,那一刻,他們齊聲吞咽口水,什麽東西都拋在了腦後!
人就是這麽簡單,有的吃,有的住,還會想什麽呢,劉明的死,黑狗的死,以及高曉慧的死,在與之不相乾的人的眼裡,根本就起不了什麽波瀾,而在這個遍地都是悲劇的時代裡,能活好自己,就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