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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雲傳奇之絕代軍師》第72章 驚魂1劍
  對陣了一段時間的苟也和嶽華依舊死盯著對方不退縮,苟也不斷地在加力,而嶽華也應對自如。嶽華一直以劍法凌快著稱,對於一個殺手來說這些已經足夠。但是近些年來,閣中主事讓他研習西域的內功心法,在硬功的帶動下,他的內功逐步上升,而在內功的基礎上,他的劍意已經有了較大的變化,已趨於有形化為無形,三年下來,他的功力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升華。

  因而即便是現在不使劍,但是他的劍招已經化作濃濃的氣流正與苟也的甲片廝殺。

  苟也突然掌風一轉,漫天的甲片散開,如一堵高牆,擋住了嶽華的如細針般的劍意,嶽華眸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不過瞬間他目露凌烈,集聚全身力氣,雙手持劍,奮力一劍從中劃去,似要衝破他的高牆。他劍光閃閃,劍意凜冽地向四周化去,瞬間兩人衣袂飄飛。

  而江梅已經有些承受不住那股徐徐衝擊過來的冷意,她輕聲咳了一聲。

  苟也見他似要突破他的防護,立即手掌一收一送,而那些甲片悉數全朝嶽華飛去。

  嶽華迅速躍起,全身旋轉地向上方飛去,隨即他眼眸射出一計精光,一劍朝苟也射出。

  此時苟也因剛剛那掌已經耗去大半力氣,一時還沒想到應招。可他一想起自己隱忍十四年的苦苦布局,正當要拿下竟陵的時候,而一朝被這莫名的女子毀去,那股怨憤和仇恨的情緒立即充滿著全身。他已全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他“呀”的長吼了一聲,臉上那塊人皮面具也被他震破,在這生死一線,他不由思索地憤然一掌,化去嶽華的襲擊。

  而立在樹旁凝視著苟也的江梅在他使出那一掌的時刻,瞳孔瞬間睜大,目光晶瑩透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一掌……似曾相識……

  她記得襄陽雲府前院,種著幾顆梨樹,因為父親正是在梨花盛開的時節在一片林子裡初識母親,因而他在襄陽的府內也種滿了梨樹。每當他的部下比武論劍時,那一片片梨花總是飛舞漫天,那樣的情景是小小的玥瑤最愛看的。

  哪怕那是很遙遠的記憶了,可她依舊不會忘記當年大燕大舉南下時,父親要選一名將領作為前鋒,前往洛州去圍堵大燕的鐵騎。而那個時候,許多叔叔和大哥哥們均爭相前往。父親一時抉擇不了便隻得出了比武這個主意。

  她依舊記得那一場比武,荀池大哥一身渾厚的武藝奪魁,他一掌“燕雲落”讓整個院子的梨花全然飄落,那一刻落英繽紛,白花飛舞,而那時的她不自主地在梨花下翩翩起舞,盡管她從未向她母親那樣一舞燕傾天下,但那孩兒般的稚嫩也著實可愛。

  她突然收住思緒,是的,苟也,荀池,她苦笑一聲,是寓意自己苟延饞喘嗎?

  她再看了看苟也那接掉面具的面容,盡管因為常年藏在面具下有些蒼白,但江梅還是依稀看得出當年的輪廓。

  她閉住雙眼,強忍住眼眶的淚水,是的,她已經全然明白了苟也的做法,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襄陽的雲府,為什麽會派人潛入京城,為什麽要奪下竟陵…..

  原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孤身戰鬥,除了東方湛,除了珞玢,從當年雲府走出來的還有荀池大哥,她喜極而泣,她又多了一位親人。

  想到這裡,她應該立即製住眼前這紛亂才好。

  可也正在江梅沉浸在思緒中時,嶽華與苟也已經近身交手了好些招,而近身激戰是嶽華的強項,所以苟也已經抵擋不住他凌厲的攻勢。

  嶽華腳步急速般的滑動,根本不給苟也施展燕雲掌的威力。苟也當年曾因燕雲掌而揚名,因而他逃出襄陽後,在川中的雁蕩山又創了一門雁蕩掌,而剛剛在生死之際,那燕雲落的氣勢和心意已經遮掩不住。

  但苟也畢竟是苟也,他在嶽華喘息的片刻,匯聚了全身的力氣使出了他最後的殺招,“燕雲落”最後一式——排江倒海。

  嶽華即刻感受了掌風的渾厚和壓抑,心知這是他最後的利器,他斂住氣息,瞬間飛出他的掌風外,一腳抵住樹乾,回身一劍朝已經筋疲力盡的苟也刺去。

  苟也抬頭怔怔地望著那一劍,似乎遠在天邊也似乎近在咫尺,當年自己沒與雲家的將士們死在襄陽的戰場,苟活至今日只是為了尋機報仇,可萬萬沒想到,眼下居然要折在這與竟陵咫尺之遙的郊外。他不甘,他絕望,可這也許就是命運的捉弄。他閉上眼睛等著那一劍刺穿他的胸口。

  “小姐!”

  “大小姐!”

  隨著眾人一聲驚呼,江梅在那千鈞一發之刻,一種護住親人的本能,奮力地朝苟也奔去,在劍梢靠近苟也的前一刻,擋在了他的胸前,

  嶽華面對這突發的一幕,心下大駭,盡管氣勢和功力因心中的恐慌已經減了大半,可那劍鋒依舊沒入了江梅的左肩。

  苟也閉著眼沒等到刺骨的一痛,聽到眾人的呼喊聲,他立即睜眼,便見江梅朝自己撲來,而同一時間,那把利劍刺入了她的身體。

  飛廉和若雪在那一瞬間搶先飛奔了過去,可是饒是他們再快,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梅倒在苟也的懷裡。

  眾人均還未從剛剛那詭異的一幕醒悟過來,可瞬間,江梅左肩的鮮血湧了出來。

  場上的人都已經停止了打鬥,紛紛偎在她的身旁,若雪、飛廉和嶽華更是心跳漏了半拍,只有若雪立即扯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趕緊給江梅捂住傷口。

  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明明這位江醫女想要自己的性命,可為何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自己的面前,擋住了那很可能致命的一擊。他摟著江梅,神色複雜,既詫異又悲痛,“姑娘…..”他隻得輕輕喚著她。

  江梅微睜了雙眼,嘴角依舊掛著淡笑,聲音微弱地喊了一聲:“荀大哥…..”隨即暈了過去。

  苟也大驚,胸口一時凝滯般,“荀大哥….”他有沒有聽錯,江梅是真的這麽稱呼了自己,可她怎麽知道自己的真實姓氏,更奇怪的是她叫他“大哥”,看她那眼神,似乎兩人還很熟,再想想她都願意為自己擋劍,可見兩人一定有莫大的關系,他急於想去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可是江梅已經昏了過去。

  “快….抱著小姐進城,我們去曉月樓。”飛廉大聲叫喚道,雖然此刻他已經心痛到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可他依舊心神不亂,知道眼下該做什麽事。

  而嶽華則呆呆地看著面無血色、氣息全無的江梅,他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劍鋒居然刺在了江梅的身上。如果江梅有個三場兩短,那他只有自殺謝罪一途。

  荀池此刻也穩住了心神,立即抱江梅在懷中,因飛廉在城門早已有了安排,於是他們一行人便迅速地進了竟陵城。而進了城後,荀池也施展出輕功,跟在飛廉身後朝曉月樓奔去。若雪和嶽華則跟在荀池左右,一路前往曉月樓。

  飛廉在前引路,不過他根本不打算從正門進去,他一路輕功行至一間窗戶外,一角踹飛了窗戶,躍身進去,隨後讓後面的荀池和若雪等人進來。

  住在這間房屋的正是曉月樓竟陵主事樓心月,她在聽到屋外聲響時就已經醒了,待她想隱在一旁伺機而動時,便看到破窗而如且一臉緊張的飛廉,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於是走到了飛廉面前,正想詢問他,卻見他身後跟著進來了若雪、嶽華以及荀池。她早在梅花谷時便認識若雪,而嶽華和荀池卻是第一次見,等她視線下移,再定睛一看時,她立即驚駭不已,因為她已經借著月色她看出來了那人便是江梅。

  飛廉根本不理會樓心月的詫異,只是急聲吩咐道:“快,小姐受傷了,快給小姐止血。”

  樓心月聞言也立即反應過來了,隨即轉過身去,在櫃子裡拿出一個錦盒,同時也拿了自己的藥箱來,而若雪也及時的給黑暗的房間掌上了燈火。

  荀池把江梅輕輕地放在床榻上,正當樓心月準備過去給江梅上藥,才一想起自家的主子好歹是個姑娘家,她於是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荀池、飛廉已經嶽華,而這三人也是一臉詫異地瞅著她,心想:你不趕緊給小姐止血,回頭看我們幹嘛?而飛廉的神情滿是催促。

  若雪無奈地擠出一絲苦笑:“心月要給小姐看傷口,你們三人還是回避一下吧!”

  荀池第一個反應過來,點點頭,立即偏過身子朝外間走去,而下一瞬飛廉和嶽華也意識到這個尷尬處境,於是訕訕地出門而去。

  心月這才讓若雪幫她解開江梅的傷口邊沿的衣裳,若雪於是輕輕讓江梅靠在自己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扯開被劍刺穿的衣裳,心月則用清水擦拭了下傷口,隨即她則從錦盒裡拿出了曉月樓最好的創傷藥——驚鴻膏。她輕輕地將膏藥往傷口處一抹,這驚鴻膏果然不愧是止血聖藥,不過一會,傷口便止住了血。

  她隨後探了探江梅的脈息,她將手搭在江梅的手腕處,心裡忖道:雖然脈象有些微弱,但是還算平穩。心下松了一口氣,便跟若雪輕聲說道:“你照顧小姐,我去煎藥。”

  若雪點點頭,隨即緩緩將江梅放下,而自己則坐在塌沿,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寸步不離。

  她跟隨江梅十二年,從未有過今日之險境,可江梅這次毫不顧及自己的性命著實讓若雪嚇了一大跳,她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如今想起剛剛那一幕,額頭上依舊汗水涔涔。

  她跟江梅幾乎形影不離,江梅的身子骨她再清楚不過,恐怕經此一傷,她身體一定會大不如前。她心裡忖度著,等江梅好了後,一定讓她好好休息,多多給她進補,一定要想辦法把她的身體養起來。

  若雪在房內暗暗發誓時,心月已經來到外間吩咐自己的弟子去照方煎藥。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立在那邊呆傻的三人,一時心中不忍,於是安慰道:“小姐只是失血過多,昏厥了而已,她脈象平穩,應該無礙的,你們放心吧!”她嘴上安慰三人, 可心中卻是難受不已。

  自己雖遠在竟陵,可因倚雲閣的緣故,自己很清楚江梅的身體狀況,心知這樣的傷在別人身上些許一個月就恢復如初,可在江梅身上想要痊愈幾乎不可能,今後恐怕江梅一旦下雨潮濕,江梅的左肩就會隱隱泛痛。

  想著想著,眼眶就開始發熱,她怕自己的情緒影響三人,於是越過他們,進了裡屋去。

  三人聽了樓心月的話語,總算也松了一口氣。嶽華雖好受了一點,可一回想是自己的劍傷了江梅,那股恨意和痛意就如針一樣扎在心口,讓他氣悶不已。

  而飛廉則冷冷地看著這個被自家小姐舍命救下來的荀池,“你到底是什麽人?”他憤憤問道。

  嶽華聞言也抬起了頭,凝視著荀池,畢竟這一切都因他而起。

  荀池見他二人發難,無力地搖了搖頭,他根本不懂江梅為何知曉他的名字,但是既然江梅願舍身相救,肯定與十四年前的事情有關,可他不知江梅與她這幫屬下坦白到什麽地步,因而根本沒法去解釋自己的身份。

  他隻得苦笑了一聲,回道:“這我也不甚清楚,隻得等你們家小姐醒了,問她便知。”

  飛廉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理會他。嶽華也靠在一邊,沉默不語。

  荀池雖然知道他二人不歡迎自己,可是他還是要在這繼續等著,至少等江梅醒了,才能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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