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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愛》第18章 蔚安三
  “不喜歡人家就不要老送人家東西。還送人家那麼貴重的裙子。這不是害人家嗎?”我的思維順著她的話走。突然明白了:她這是吃醋呢!在說反話來刺激我。難道她不是真生我的氣?那她為甚麼那麼凶地踢我一腳?難道她是無意的抑或隻是出於少女的羞澀的自然反應?這樣一想我心裡激動起來,說話都有點發抖:“我沒有不喜歡你。真的,我喜歡你,就隻喜歡你一個。”“那你為甚麼那麼久不理人家?”蔚安停止了哭泣。“我沒有不理你啊,是你不想我理。”我站了起來走過去,張開雙手禁不住想抱一抱她,但想到那一腳我又有點猶豫了,不知道她想不想被人抱。可是還沒有來得及等我想明白,蔚安嬌小的身子就在我的懷抱裡了,我事後都想不明白是我的手不聽腦子指揮去抱了她還是她自己滑到我懷裡來的。有了肌膚之親,我們的關系便突飛猛進。幾個月後我和蔚安躲著別人偷偷摸摸地睡上了。這仿佛是我人生第一次談戀愛,我渴望與蔚安呆在一起,靠近她,親近她,摸她抱她,晚上睡覺時我想著她,真想分分秒秒把她帶在身上含在嘴裡。可是事與願違,我們都來自於傳統的東方文化,就是在街上拉個手蔚安都不願意擔心有人會議論她,更別說在別人面前摟摟抱抱了。蔚安是個生活上比較撿點的人,就算在我們九人同住的小木棚裡,如果我略有親昵舉動她也會渾身不自在,所以我不得不控制自己的j望,心裡便常常有憋屈之感。半年之後有一家朋友搬走了,我花了點錢把他們的小茅屋頂了下來搬到那裡去住了,小茅屋便成了我們幽會的地方。小茅屋雖然簡陋,但是我們的私人空間,我們可以在裡面自自由由的戀愛,無拘無束地親熱。蔚安幾乎天天晚飯後都會跑來我那裡呆一會。那一天過了時間她不來我就會坐立不安,我想去看她但往往又不敢離開小茅屋,生怕我一離開她就來了,我們反而錯過了對方。這樣來往了兩個月,我終於說服了蔚安搬出木棚與我。在小茅屋裡度過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甜蜜的日子。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綁架事件,我真願意與蔚安在小茅屋裡度過我的一生一世。那是深秋的一個凌晨,大約兩三點鍾,幾個青壯男人趁我們熟睡之際偷偷摸摸地跑進我們的小茅屋,他們塞住蔚安的嘴巴扛了就往外跑。蔚安出門前拉著茅屋的木樁不放,把我搖醒過來。我伸手摸去,發現蔚安不在床上,黑暗中我感覺到有不少人影晃動,心裡一慌連忘大叫“蔚安,蔚安”,我聽不到回答,但有弊悶著的“唔唔”之聲,我感覺得出是蔚安發出的。我反應過來光腳追了出去,可是兩個凶惡的男人把我擋住了,他們一頓拳打腳踢把我打得不省人事。我醒來後發現蔚安己經被他們劫走了,我想去找她,但才站起來就一陣頭暈,我的右手臂好像散了架,靠肩膀處鼓出了一塊巨大的骨頭,頂得我肩膀周圍的筋和皮都緊緊的,我隻要稍一動彈就痛疼不止。我扶著右手摸黑跌跌撞撞地走到我們以前住的木棚,心存僥幸地想著蔚安沒準己經逃離危險回到了我們的老房子。我敲開了他們的門,可是蔚安並不在那裡。他們看我傷成那樣,怎麼也不肯讓我回去了,他們扶我躺了下來,寬蔚我天亮了再想辦法。第二天一大早,鄰居來看望我照顧我,並派人分頭到營地各處尋找蔚安。譚老師及其他朋友也來了,他們把我送到了海上醫院。馬克醫生摸著我的手臂說,你的手傷無大礙,隻是脫臼而己。“對不起,我現在要給你把骨頭調整過來,會很疼,但很快就好。”馬克等譚老師翻譯完,他左手摸著我的肩膀捏了幾下,右手突然扯起我右手一拉一轉一推,“嘎、噠、咚”三聲,我的手臂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醫生讓我動了動,我發現我的手馬上可以活動了,隻是還有點麻木和隱隱的疼痛。馬克醫生建議我們去報案,於是譚老師領著我到難民營的行政管理辦公室去報案。接下來我和朋友們四處尋找蔚安,可是幾天過去一無所獲。我知道蔚安真的被人搶走了。搶到哪裡、搶去幹甚麼?他們會不會打她?他們會強暴她嗎?會殺了她嗎?我每一分鍾都擔心著,這樣的擔心和猜想逼得我幾乎發瘋,夜裡無法入睡。我白天神志不清地到處亂撞,找遍每一個我能想到的角落,試圖把蔚安給找出來。一個星期後蔚安回來了。我當時在山上的高處,看到她雙腿難看地張開蹣跚著從沙灘邊上慢慢地往我們住的地方移動。我從山上飛奔而下。蔚安看見我,腳下停住了,她扁著嘴巴忍住不哭出聲來,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身子搖晃著。我走到她跟前時才發現她額上、臉上、脖子和手臂上傷痕累累,她雙眼紅腫、臉色死灰。我的心刺痛得厲害,伸手去抱她,她晃了晃倒在我懷裡昏死過去。我肝腸寸斷,跌跌撞撞地把她背到醫院。醫生給她作了檢查,發現她己經很久未進過食物,下體嚴重受傷、紅腫得雙腿無法並攏。綁架蔚安的是一幫印度尼西亞的軍人,他們是由印尼政府派駐伽琅島來維護島上治安的。可是有些駐軍監守白盜、無法無天,常常乾些傷天害人的事情。他們把蔚安綁架到部隊,有時一天竟多達幾十人次。蔚安經常被得痛苦難忍昏死過去。後來那些印尼軍人覺得她實在太虛弱、無法滿足他們的獸j,他們又去綁架了另外兩個女孩子,把昏迷中的蔚安扔到海邊一間廢置的破舊小板房裡。“放開我,放開我”,半下午一聲慘叫橫空而來,把蔚安從迷迷糊糊中驚醒過來。靠海一邊的窗門半開著,太陽白亮亮地刺著她的雙眼。她轉了一下身子,把臉轉到了背光的一邊。“不要,不要啊!”一聲更加慘厲驚恐的聲音劃了過來,而後刹然而止,仿佛被人割斷了聲帶,聲音就懸在了半空,再也續不回去。蔚安艱難地支起了上身,慢慢站了起來,走到背光那邊的窗戶,她看到隔壁房子裡一個印尼大兵正壓在一個年輕的女子身上,房子四面還站著四、五個大兵。她的心像被人揪住一樣劇烈地疼痛起來,使她忘記了身體的痛楚。她關上背光那面的窗戶,走回靠海的一邊。早晨她己經仔細地觀察過這個窗戶,發現窗門與窗框接口的釘子己經生鏽、接口的木頭也腐朽松動了,隻是她那時太虛弱,雙腿無法支持她站起來。她用力搖了幾下,窗門慢慢松動了,她繼續搖,窗門終於掉了下來。她把窗門放在地上靠著牆,然後扶著窗欞站到窗門上,從窗口爬了出去。她站在滾燙的沙地裡向四周看了一看,發現沒有人追過來就沿著海邊的小路拚命地向前跑。她跑啊跑,跌倒了,爬起來,再跌倒,再爬起來。她終於看見了熟悉的小房、沙灘。她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走了過來,她松了一口氣眼前一黑,身子跟著雙腿軟了下去……為了安全,我沒有把蔚安接回我們的小茅屋,我們搬回原來的小木棚去住。 晚上,我們三個家庭的四個男人就睡在外屋或靠門邊,女人和孩子睡在中央和裡屋,這樣如果有印尼大兵到來,我們男人可以最先知道。蔚安十七歲時,在大船醫院裡順利地生下了我們的兒子。我開始為做爸爸感到自豪。我很愛我的小家庭,我開始學習照顧孩子、做飯、洗衣、拾掇房子。我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的小小老婆和小小兒子。我們的兒子喝著他年輕的媽媽的豐乳奶汁,他年輕的媽媽喝著國際救援組織分配給我兒子的優質嬰兒奶粉,兩人都長得白白胖胖。為了給我的寶貝兒子和小小老婆更好的營養和更多的疼愛,我有時會到近海去抓魚、釣魚,但收獲很少。當時難民營裡也能買得到鮮魚及其他食品,但我們身上沒有多少錢。有了家有了老婆孩子,我覺得我應該承擔起更多養家糊口的責任,我開始琢磨著怎麼樣去賺錢。伽琅島的難民營從1975年開始建立,到了1984年,它已經發展成一個相當成熟的小社會,除了非營利性質的學校、教堂和寺廟外,還有很多以營利為目的的商業機構,像飯店、茶樓、咖啡廳、家俱店、衣物首飾店之類,甚至還有房地產業、地下黃金外匯交易市場。有商業就存在勞務市場,在朋友的介紹下,我到一個飯店的廚房去幫忙,主要工作是備菜、調味、執撐油鍋,碰到人客多時老板會差我幫手炒菜、到外面收拾碗碟。但那個飯店是兩家人合開的,他們兩家四口勞動力幾乎可以應付過去,我只在他們中有人請假時或傳統節日飯店繁忙時才補個缺,一個月也就去幫個七、八天,很多日子還是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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