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愛》第17章 蔚安二
“他喜歡你的禮物”,譚老師解釋完後自己忍不住大笑起來,馬克聽了也喜笑顏開。我起初還覺得不好意思,但被他們善意的笑感染了,心情慢慢放松下來,也跟著他們笑了起來。我拿著裙子高高興興地告別了馬克告別了潭老師。聖誕節對我和蔚安而言隻是湊湊熱鬧的小日子,我並不想把裙子當作聖誕禮物送了出去。它將是我的定情信物,我要留到我們過大年時送才更有意義。我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存放在我自製的木箱子裡。年二十五上午,同屋的人們都出去逛街辦年貨了,只剩我和蔚安在屋裡。我想,我得抓住時機把我的禮物送出去同時把“心意”表達出來。我激動地打開木箱拿出裙子,心裡默念著d釀了無數遍的求愛話:“蔚安,我想一輩子照顧你,行嗎?”。但當我雙手捧著裙子轉過身來時,卻發現蔚安己不在屋裡。“蔚安”,我呼喚著走近門口。“甚麼事?”她站在門外背著身子問我,好像要出去的樣子。“你進來一下。”我滿懷希望地等著她回身看見裙子時驚喜的叫聲。“你說吧,我聽著呢”,她依然背對著我,並沒有要轉身回屋的意思。我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你進來一下好不好?”我聽見自己用乞求的語氣在跟她說話。她轉過身慢吞吞地走了進來。“我買了條裙子給你過年。”我把手伸了過去。蔚安慢不經心地她走了過來,當她看清楚我手裡拿著的百褶裙時,她雙眼放光,一把接過裙子抖了開來,邊在身上比著邊驚喜地叫了起來:“你從哪裡弄來的?我在市場裡找過很多次了、都沒見著。”“托朋友買的”我得意洋洋地說。”很貴吧?”“不貴。”我輕描淡寫地說。那可是我半年的積儲,怎麼不貴啊!但是我弄不明白我當時為甚麼要那樣說,而且說完還故作瀟酒地邁出了木棚。出了木棚才想起自己送裙子的目的,遂折轉身想回去補做點甚麼,卻見蔚安己經迫不及待地把門關上試穿裙子去了。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哼起歡快的歌聲。歌詞是越南人喜聞樂見的情歌,但蔚安把本來曲折纏綿的傷感情歌唱得輕松愉快,失去了原有的韻味,但多了幾分調皮,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感覺到她滿滿的快樂,我心裡便也生出實實在在的幸福。除夕夜蔚安美滋滋地換上了我送的新裙子吃年夜團圓飯,她坐在我旁邊偶爾用眼角瞟我一眼,我側過臉去看她時她便抿嘴一笑。她的笑嫵媚無比,揉得我心頭漪漣陣陣。年初一她又穿著新裙子與同屋的女人上街去了,我在後面跟了長長的一段路,看著她姣好的身材在裙子裡面優美地擺動,我心裡便喜滋滋的,想,這裙子真合她的身材。想著將有一天我會像她的女友們一樣與她拉著手攬著腰肩並肩地一起逛街,我心裡就甜蜜蜜的,目送著她們走遠,我高高興興地去找我那幫哥們逛街去了。心有所想、情有所依的日子過得充實而甜蜜。我們在平和而美好的日子裡一起走過了溫暖而生氣勃勃的春天。我以為我們的眉目傳情便是愛情的信約,執手相扶相親相愛的日子只等機會來臨捅破那層羞澀之紙即成,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捕捉這種機會。一個夏日的傍晚,我和蔚安在沙灘上散步。她走著走著給一條樹枝拌了一下,我扶住了她,並趁此機會抓住了她的雙臂然後是她的雙肩。見她沒有拒絕的意思,我膽子一下壯了起來,攔腰抱住了她,隔著衣服我開始撫摸她的後腰。她的身子是如此柔軟好摸,抱在懷裡我渾身有一種酥麻的感覺,舒服得仿佛生活在夢中。當時天還未全黑,遠處有人走動,我知道我應該把她放開,但我的雙手卻像著了魔一樣不聽使喚,它們撩開了她的衣服,陶醉地在她背部上下滑行。她的肌膚是那麼的柔嫩光滑,我的雙手被它們深深地吸引著,最後滑進了她的股溝、臀部。蔚安似乎這時才反應過來我在乾甚麼,她口中嚷嚷:“你乾甚麼亂摸人家嘛?”並從我懷裡掙脫出去,反身一腳踢在了我的腳背上,“討厭!”她生氣地大聲罵著轉身跑了。我沒有想到蔚安會拒絕我,而且是以這種形式。我的戀愛都還沒有真正開始就結束了。我心裡十分難受,這幾個月來我把自己對蔚安的“心懷鬼胎”想像成了她對我的柔情蜜意,她看我的每一眼我都以為是另有意味,其實她一直就那樣看我的,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可是,為甚麼她對別人說話總是客客氣氣而對我說話卻是直來直去呢?如果不是關系親密她憑甚麼對我無所顧忌?我想呀想的想得頭暈腦漲就是想不明白。突然一個念頭閃入我腦中:她是討厭我才會那樣對我的啊!因為她根本不在乎我!所以才會毫不客氣地對待我損我罵我,我不高興我生氣甚至我死了跟她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想明白了之後更覺沮喪,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淚。她怎麼可以那樣對我?我那麼喜歡她對她那麼好,她怎麼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所有的照顧、利用了我的感情轉身就走?那晚我沒有去找我的朋友,我一個人坐在海邊品償我人生第一次失戀的痛苦:活著不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啊!那會兒我真的連死的心思都有了,就是鼓不起投海的勇氣。我的愛情才發芽就這樣地天折了。我在海邊坐到凌晨兩點才回到小木棚。一屋的人睡得正酣,沒有人在意我的存在和來去,我摸索著走到我自己的床上和衣躺下,但我無法入睡,聽著他們打著不同的鼾聲、想像著他們做著不同的美夢,我知道蔚安的夢裡不會有我,而我的夢裡卻隻有她一個。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灰暗無趣。蔚安主動疏遠起我來,她不再像以前一樣沒事就自然而然地跟我出門與我的朋友鬼混。在小木棚裡在別人面前我們還像從前一樣相處,但我知道她這是做給別人看的,我也就配合她一起演戲。但我知道我是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對待她了,她跟我說話時不再看我,我也不敢再正眼看她。我心裡越想越懊惱:人家一個還沒長成的黃花閨女,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卻亂摸人家,那不是行為?她心裡一定在恨我,鄙視我。這不?偷雞不著蝕把米,女朋友沒撈著,連原有的兄妹和朋友情份也沒有了。但我的朋友們依然一如既往地隻要說起男女之間的事就會扯到我和蔚安身上來。而我又不願意把我與蔚安鬧翻的事告訴他們。有一段時間我很怕聽到蔚安的名字,而他們卻似乎越來越頻繁地提起她,提到她時又沒有具體的事情和名目,我心生猜疑地以為他們從別人口裡聽到了甚麼。我碰到別的女孩子跟她們打招呼時,她們似乎也有意不看我。難道我真的那麼可怕嗎?為甚麼會這樣?難迸蔚安跟別人說我摸了她的身體和屁股?不可能吧?她這樣說有甚麼好處?不是把自己的名聲搞壞了?但她可以說得含糊其詞!譬如說我愛沾女孩子便宜之類的話,既發泄了她對我的厭惡又報復了我亂摸她的仇恨。可是她為甚麼要仇恨我呢?我一直那麼關心她照顧她,她就一點舊情都不念?本來我是個性情開朗愛交朋友也容易交朋的人,特別是當了華文老師之後,我自我感覺更好,覺得自己是個蠻得人心的青年俊才。可是現在我不太愛見朋友了,有時我聽著他們談論女人我會覺得心煩氣燥,於是站起來溜走。我變得不愛說話怕見熟人了,有時我覺得壓抑極了,不知怎麼辦好。可是我又沒有地方可去,隻好回到小木棚坐在自己的床上發呆,有人進來時我就拿起那本翻得爛熟的中文教材假裝看書。好幾次蔚安回來時在屋裡冷不丁地被我翻書的聲音嚇了一跳。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為甚麼不出去呀?”“沒地方可去了”我心灰意懶地答。“奇怪,怎麼會沒有地方去?你以前不是朋友一大堆,天天一放下飯碗就往外跑,甚麼時候見你庇股貼過凳子?”“我沒有朋友。”“你的朋友呢?”“明知故問。”“你甚麼意思?”蔚安提高了嗓門,恢復了以前跟我爭吵的架勢。她已經很久懶得這樣理我了。我不知怎麼的竟然有些感動,這才發現自己原來那麼喜歡與她吵架。我仿佛撿回了半個以前的我,也直著脖子衝著她吼:“我是壞人,誰喜歡跟一個壞人做朋友?”“誰說過你是壞人?”她的音量低了下來。“不是你說的?那為甚麼個個女孩子都躲著我?”我的音量也不自覺地降低了。“嗚---,你怎麼可以這樣,摸了人家還去追別的姑娘?”蔚安突然委屈地哭了起來。我一聽生氣了,你這甚麼意思?我哪有去追別的姑娘?但看著她哭得傷心的樣子我心疼起來,於是柔聲軟氣地說:“沒有了,你別瞎猜,我沒有去追別人。”“嗚---,你怎麼可以這樣的?不喜歡人家就不要抱人家。”蔚安是個能乾堅強的小女子,我很少看到她哭,她這一哭把我哭糊塗了。事後想想那麼明顯的暗示但我當時腦子就是轉不過彎來,心想這怎麼回事啊?明明是你不喜歡我怎麼反成了我不喜歡你?你不是生我的氣不讓我摸嗎?“我不要你的裙子了,你喜歡送誰就送給誰去。”蔚安說著把那條寶藍色的裙子從她的木箱裡拿出來扔到了我的床上。這可是我給她的定情信物啊,怎麼可以說退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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