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另外三人幾乎同時不顧形象地倒吸一口涼氣,在場沒有一個是弱者,哪怕其他三人都不用劍,但依舊十分清晰的感知到方才那一瞬間爆發的恐怖劍意。
只是一個念頭!
一個念頭調集的劍氣,便將堅硬不可摧的玄鐵化為齏粉,如此強大到近乎神話的武功,完全不是在場任意一個人可比的。
“你邀我們出戰,敵人便是他?”石之軒已經開始考慮退避三舍,只是需要給陳煜一個借口。
“沒錯,不過你們不需太擔心,關七已經半癡半瘋,就算再厲害,也難以發揮出一身的功力。蘇夢枕等幾個不入宗師的一流高手都能將關七逼出大興,更何況我們。”陳煜十分狡猾地偷換了一下概念,給其他三人鼓勁。
蘇夢枕幾人確實將關七逼出大興過,但那時是因為雷純在蘇夢枕幾人身邊,現在雷純卻是在關七身邊,關七能發揮出如何的實力,恐怕連陳煜都難以揣測。
“行,本座便幫你一把。”慕清流分析利弊,最終下定主意幫到底。
“老頭子做完這件事,恐怕又要好好休息一番。”向雨田也皺著眉點頭。
石之軒雖然不願,但別說陳煜,慕清流與向雨田也絕不會任由一個擅長偷襲的宗師在一旁觀望,隻得答應下來。
......
禦林十二衛,是保衛皇宮的精銳力量,被叛軍衝擊不到兩個時辰,便反應過來,十分自覺地組織起來,自下而上建立臨時建制,反擊四處遊走的叛軍遊騎。
隨後楊廣命令一道,更是聚集成兩股強大的精銳,自左右朝玄武門攻去,試圖將這座重要的城門從叛軍手中奪回來,掐斷叛軍的退路。
同時皇宮中的防衛力量也加快運轉,許多平日隱藏在普通宦官中的大內高手一一脫穎而出,與四處作亂的六分半堂、有橋集團的精銳高手抗衡。
“砰!”一道色彩斑斕的煙火打上高空,那是一個信號,一個代表著三大宗師、三百余一流高手力量的信號!
皇宮左近的居民樓中,不斷有黑甲黑衣的劍士走出,組成一個個小型的三角錐陣,如同擊破海浪的礁石,主動朝封鎖皇宮大門的叛軍衝擊而來。
陳煜,或者說陳子期,駕馭著孺子嬰出現在承天門上,身邊是另一道冰冷的軀體。
“你果然走到了這一步。”哪怕換了軀體,陳煜也十分清晰的分辨出這具孺子嬰的主人,當初楊堅身邊守衛的臨死大宗師。
“多虧門主的幫助,否則老朽再怎麽樣命不久矣,總也想要苟延殘喘。”無名的大宗師、楊堅的王叔稍稍握著冰涼的拳頭,口中充滿感歎。
畢竟是陳煜提供的技術,就算理論再如何完美,沒有真正地實驗過,便無人相信,但自從陳煜駕馭著孺子嬰出現後,包括慕清流等人,也不得不相信了。否則,這位無名大宗師也不會有膽量將自己所有的武念出竅奪舍,入駐孺子嬰。
“如此這般,還不是苟延殘喘,待得大限將至,依舊塵土掩面。”說話的是一位風情萬種的美少婦,鳳眸斜挑,口氣十分不屑,手中拿著一塊紅綢,哪怕眼前大戰連天,依舊優雅地刺繡。
的確,大宗師雖然得悟天道,但並非沒有壽元限制,強入向雨田,從西晉活到現在的老怪物,也要不斷奪舍重修,增添壽元。
無名大宗師入駐孺子嬰,看似重活一世,其實待到武念消散,便徹底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饒是如此,能讓老朽多活幾年,看看大隋盛世,也是極好的。”無名大宗師無喜無怒,不受美少婦的挑釁。
“無趣。”美少婦見無名大宗師並不生氣,心中稍稍失望,卻又不好意思主動攻擊,隻得將對孺子嬰的好奇埋在心中。
後方的喊殺聲越來越大,高穎本以為禦林十二衛攻擊玄武門,是為了切斷己方退路,早早做好堅守防衛,返兵夾擊禦林十二衛的準備。
沒想到卻是為了接引那支黑甲精銳,內外猛攻下,玄武門落入敵手。
如今退路已斷,只等奮勇向前,拿下楊堅,才會有活命的機會。高穎不再安穩地端坐馬車之上,主動從車內出來,命家將牽過戰馬,精神矍鑠地趕赴前線。
“為何還未攻下兩儀門。”投石車強負荷運轉到損毀,將宮牆砸塌一小段,可即便如此,依舊牢牢地將世家勢力攔截在外。
“皇宮守衛的力量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恐怕還要一刻鍾才能攻破防禦,至少兩刻鍾才能控制兩儀殿。”楊秀面色難看地將自己的推測告知高穎,騎虎難下,楊秀明白若是失敗,自己會落得怎樣下場。
“不行,動用底牌吧。”高穎一臉肅殺,禦林十二衛已經帶著黑甲精銳殺過來,別說一刻鍾,就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有。
“方應看!還不帶著你的老丈人出來!”楊英可沒有楊秀跟高穎那般強大的心神,已經慌了神的他尖叫的聲音完全變形,尖銳而刺耳。
受到命令的方應看緩緩望向遠方的倩影,眼中滿是迷戀,但很快便被更加強大的野心充斥。
“純兒,請嶽丈出馬,為我們奪取皇宮。”
平淡的聲音遠遠地傳到雷純耳邊,但雷純從中更加感受得到平淡中噬人的野心,那也是她所擁有的。
“你,還好嗎?”雷純並沒有任何指示,只是簡簡單單地問候,平靜寧和的目光猶如春風撫柳,蕩起一圈圈祥和的瀲灩。
“吼~~~”這個簡簡單單的問候,就好似女人問男人你行不行一樣,頓時點燃了關七僅存的意念。
“我……命……由……天……不……由……我……不由我啊不由我!”
語音愴然喑啞,聞者亦為之淒然心酸。
這是關七的過去,也是關七的如今,或許,陳煜長歎一聲,這也是關七的未來。
關七起身了,號稱困住天下高手的天機鎖亦不能困住關七,隨著舒展的清瘦身軀,寸寸斷裂!
柔和的氣息彈出,將弱不禁風的雷純送到十丈外,雖然雷純身邊無人守護,但陳煜相信,有著關七的注目,便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守護。
先天破體無形劍氣,不,此時的關七已經進化到最終的階段,氣!
意念所到,困住自己的玄鐵囚牢不斷顫動,一道道細微砂礫從囚牢柵欄上落下,原本粗如成人大腿的柵欄,如同被歲月侵蝕風乾,逐漸剝落。
最後,除了關七腳下的車底鐵板,周身再無束縛著他的存在。
或許,這些從來都不曾束縛過他。
如此風華絕代的強人,爆發出令人震驚的力量後,竟然呆呆地駐在原地,瞳孔一陣渙散,不住得望著兩儀殿,或許以後叫做太極殿或者其他,然後才俯視諸人,裂嘴一笑,笑得肆意,笑得狂傲。
明烈的陽光打在關七身上,雖然他外表不過是個披頭散發的獨臂人,但沉靜下來,年輕而英俊的五官展露無遺,且在陽光中更顯神聖與威嚴,讓人見了都不禁自形愧陋。
“關七,還不速速將敵人殺死!”不知者無畏,楊英雖然感受到關七的威勢,但更多的焦躁與恐懼,對未來的恐懼。
可惜他已經無法知道,未來是否會有大恐懼,因為關七笑了笑。
陳煜磅礴的精神異力都無法捕捉的波動,一道氣迅速化作劍氣,再化作無形劍氣,然後變成破體無形劍氣,最後是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直接涅滅了楊英的精氣神。
這個妄想著成為顯貴。獲得權勢的皇族外戚,就這麽簡單的死去,和前線戰場上死去的普通士兵一樣, 就那麽輕松而自然的死去。
“你...你要幹什麽?”高穎也嚇了一跳,慌忙策馬遠離了幾步,遠離死在身邊的楊英。
方應看亦是驚懼,連忙朝朝雷純道:“快點,喚醒他!”
雷純沒有說話,六分半堂的人主動出來,‘鐵樹’張威、‘開花’張烈心挺身而出,手顫足抖的舞動著,且在喉頭髮出一種頓似雞啼、鴨喋的古怪聲詞來。
關七突然一陣顫抖,就好像普通人受了寒風,就要傷寒一樣顫抖。
可關七是普通人嗎?明顯不是,但依舊不斷的顫抖,瞳孔渙散空洞,好似一個無依無靠的老人。
“就是現在!”人終於出來了!
陳煜一聲長嘯,縱身躍出宮牆,右掌一攤一握,承影劍落入掌中。
飄逸優雅的劍影幾乎不現,握住承影劍的陳煜,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如同一柄刺穿蒼穹的神劍,緩緩地碾壓向關七。
一收,仿佛漫天的空氣都被抽空,唯有那道風燭殘年一般的身影佇立在中央。
一刺,仿佛周天世界凝聚收縮,為的就是摧毀那道不該活著的存在,承影劍承載著陳煜強大無匹的力量,紫霄真氣與精神異力高度凝聚,撕裂長空,猶如飛龍馭天,流星隕地,仿佛末日降臨。
飛龍九式之一元複始!
目標,直擊關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