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相對而坐,大的冥思靜氣,小的皺鼻嘟嘴。
“師傅師傅,還要多久啊?”李文秀被陳煜帶到靜室打坐,現在已經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
“師傅師傅,說好的咻一下就傳給我絕世神功呢?”
“......”
“師傅師傅...”李文秀還待開口,陳煜驟然睜眼,兩道玄奧詭秘的目光迸射出三尺之長,幾乎都要迫入李文秀眼內。
“凝息靜氣,物我兩忘!”陳煜肅然開聲。
李文秀從未見過陳煜如此嚴肅,心中一楞,不自覺的按照陳煜的吩咐去做。
“去!”陳煜冷喝一聲,精神異力迸射而出,攜裹著陳煜整理出來的《玄女七轉》灌入李文秀腦海當中,精神異力玄奧精妙,有著種種神鬼難測的異能。
一篇篇玄妙晦澀的經文印入李文秀心腦當中,再也抹除不去。
李文秀隻覺得頭昏腦漲,不去觀摩經文還好,一觀摩經文,登時有身入幻境,受五情七苦之感。
陳煜微微蹙眉,看來李文秀一時間還承受不住如此玄功,精神異力再度湧出,將《玄女七轉》隱去六部,唯余行精一部。
《玄女七轉》是陳煜觀摩天魔策,逆推出來的玄門功法,就像十卷可得《道心種魔》,六卷可得《天魔秘》一般,陳煜仔細鑽研,由源返本,推衍出另一版本的‘天魔秘’。
《天魔秘》共六篇十八層,分為形神、剛柔、虛實、空間、解體、輪回,練到極致,隻得天道大宗師境界。
陳煜有十卷天魔策,《玄女七轉》自然不會如《天魔秘》般有著種種缺陷。
《玄女七轉》分七部,一部‘行精’,講究運血化精,提高身體強度;二部‘行氣’,鑽研煉精化氣,這才是內法開始;三部‘五課’,五課者,思時靈智極,思乃一人精神,時乃意識空轉,靈乃翻轉騰挪,智乃根本悟性,極乃人體大限,此部是玄女七轉的承軸,承上而啟下;四部‘無漏’,無漏者,圓滿也,功達出入,無漏金身;五部‘兩儀’,明陰陽,辯剛柔,通生死,功法正反暢通;六部‘鑒天’,知天命,順天行,達天道,是為大宗師;七部‘無極’,聞長壽之道,順而逆之,采日月補精,吸雨露還神,是謂破碎虛空!
如果這部功法流傳出江湖,說不得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破碎虛空級的功法,就算是在綜武世界,天下間也沒有多少!
神女宮石觀音宗師圓滿,礙於功法桎梏,無法存進;夜帝天下無雙,只是功力深厚,並無二法;獨孤求敗劍道通神,含恨劍塚!
陳摶所整理出來的天魔策,便是有如此威能,造就出一部部破碎虛空級的功法,《道心種魔》是,《魔心問道》也是、《玄女七轉》同理。
傳功完畢,李文秀已經耗盡心神,沉沉睡去,待她醒來,便是一個嶄新的人生。
陳煜收斂消耗過度的精神異力,調息片刻,這才下榻,走出門外,迎著李三夫婦擔憂的面孔遞去一個安定的眼神。
“怎麽樣?”上官虹愛女心切,還是問了出來。
“放心吧,睡過一覺,明天又是活潑亂跳。”陳煜稍稍作答,便向兩人告辭。
李三夫婦知道這一辭,下次見面,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日,心中也是惆悵,送出門外,陳煜再三推止,這才返回屋內,望著李文秀熟睡的面容,輕輕地將竹笛放在枕邊。
李文秀好似略有所感,翻了個身,抓住竹笛摟入懷中,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沉沉睡去。
......
陳煜一路騎馬飛馳,不過五日便到了燕雲十六州,再過三日便能到達龍泉神女宮。
這是他與石觀音的約定,他先教給石觀音六部《玄女七轉》,石觀音給他一截琅琊玉竹,並讓他在神女宮禁地精修神功,事畢陳煜再將最後一部《玄女七轉》傳授給石觀音。
嘉陵江秋意未散,燕雲十六州朔雪已降。
陳煜可以無視開始刮礪的北風,坐下的馬匹卻不是什麽神駿。
雪將住,風未定,陳煜被一場大雪困在小鎮客棧,說是困,其實來往行商不少,說沒困,陳煜提高了五倍金錢,依舊沒人願意賣馬。
想了一想,陳煜寫了封信,托人遞去神女宮,解釋一下為何遲到,不然石觀音那個小女子肯定會疑心病發。
馬蹄嘶鳴,陳煜喝著暖好的小酒,不免微蹙眉心,外面的人,怎不管好馬匹,任其嘶叫。
精神異力還未透出,結實的木門便被一掌拍開,十數條精壯大漢威風凜凜,闖入門內,為首一個紫紅臉的胖子,也不知是風雪凍傷,還是生性異常,一入門便大聲嚷嚷:“掌櫃的,好酒,好肉,好招待,上房來三間,廂房靠門廊。”
三言兩語便交代了所有事項,隨後連同兩個把兄弟圈住最好的桌子,放肆暢談,聲音之大,客棧中其他人都不禁皺眉,但見這些大漢精壯結實,也不敢招惹。
陳煜抿下一口熱酒,本就被風雪攪亂的心煩意亂更是煩躁:“勞駕安靜些,莫影響了他人。”
行走江湖,最要緊的是有眼力,陳煜雖然自信是江湖中頂尖的高手,但也不想隨意樹敵,開口還是有些緩和。
“我呸!小子找死!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紫紅臉的胖子無需開聲,一旁便有人拍桌而起。
“不知道,也懶得知道。”陳煜精神異力掃過一圈,探明底細後整個人變得懶洋洋的,心道這些人若是知好歹,便放過一馬,否則...哼!
“我們可是金獅鏢局的人,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急風劍諸葛雷!如果知道怕了,跪倒地上繞...”那人正得意洋洋地放出狂言,驟然喉間一緊,連話都放不出來。
“掌櫃的,收拾收拾,金銀留這裡,其余的歸你了。”陳煜輕敲桌面,隨著響亮的叩磕聲,金獅鏢局包括那個‘大名鼎鼎’的急風劍諸葛雷,紛紛捂著喉嚨倒地,瞬間斃命。
明明客棧火爐暖熱,但所有生還者都不禁倒打冷顫!
什麽時候?
沒有人看出陳煜如何出手,用的什麽兵器,使的什麽手法,唯有輕叩木桌,於眾目睽睽之下,殺了金獅鏢局一十五口人命!
不得不說武俠世界裡敢開客棧的人都有兩分膽氣,經驗豐富地吩咐小二收拾屍首,檢點財物,一一奉給陳煜,隨後清水一盆,除了濕漉漉一片地板外,再無任何痕跡證明金獅鏢局的人來過。
不對,還有馬廊裡的馬匹,其中一隻馬的背上還插著一支鏢旗,可惜那威風颯颯的金獅,現下看來,卻是悲戚蕭瑟,可憐得緊。
陳煜多瞄了幾眼,客棧掌櫃便會神地讓小二把這些馬哪去銷贓,換回一些金銀與另外幾匹好馬,服務周到得讓陳煜不禁惡意猜想這是不是黑店。
偶得飛來橫財,陳煜也不禁多飲了兩盞,就這兩盞功夫,又有一輛馬車悠悠駛來,馬是好馬,車是好車,連帶著駕馬車的虯髯車夫,也是氣息悠長的好手,在陳煜看來,比那急風劍諸葛雷,還要厲害幾分。
但陳煜的注意力全然落在馬車上,透過精神異力,陳煜小心的探測著馬車內的虛實,貂皮小火爐,小刀傷心人。
一聲滿是滄桑的感歎中,精神異力便被一股劃破一切的刀意逼出馬車,臨走前才掃出半座木雕,為何是半座,因為那傷心人還未完全雕好。
虯髯車夫奔入客棧,四周一掃,拿出一錠白銀走到最靠近客棧火爐的飯桌,語氣中直肯帶著吩咐:“麻煩這位兄台另尋他座,我家主人身子虛,經不起風寒。”
這座客人不過是北方行商,自然不想招惹麻煩,隨意一笑,並沒有接過銀錠,反而朝虯髯車夫招手:“來,搭把手,把我的菜挪到一旁。”
虯髯車夫硬是把銀錠塞入行商懷中, 臉上也露出一分虧欠:“出門在外,還是分說清白,我等也不想白白欠了人情。”
整理妥當,虯髯車夫這才從馬車中請出主人,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所有人不禁歎了一口氣。
男人年歲不輕,歲月帶給他成熟,也帶給他悲苦,他的眼角布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裡都蓄滿了他生命中的憂患和不幸,只有一雙眼睛,才是年輕的,充滿令人愉悅的活力。
虯髯車夫忠誠地扶著男人,就像一頭死忠的獵犬,望向他人的目光充滿警惕,唯有望向男人,才是柔和的效忠。
“不介意請你喝一杯吧。”如此風度,如此滄桑,除了李尋~歡外,再無二人,要與李尋~歡談天,最好先喝酒。
“有酒喝,從來都不介意。”李尋~歡不清楚這個年輕人為何請自己喝酒,但既然是酒友,便無需探究理由。
溫熱的小酒斟著,一碟熱騰騰的鹵豬肉,一碟鹽灼花生,簡單,卻是實在。
兩杯過後,互通姓名。
“李尋~歡。”“陳煜。”
又複飲酒,李尋~歡飲得有些急,臉頰浮起一坨酡紅,忍不住大聲咳嗽,手掌卻覆在酒碗上,免得被唾沫濺到。
“又有人來了。”陳煜耳垂一動,一道堅實的腳步聲傳入耳中,而那人,離著客棧還有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