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放下放下,都把刀收起來。”賈廷老奸巨猾,從周淮安等人的臉色看出他們並不想招惹那邊的青年,自然不會強出頭,笑呵呵地朝陳煜解釋道:“我們是行商的,這世道兵荒馬亂,帶幾把刀防身啊。”
陳煜瞧著那小太監輪回者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心裡大笑,臉上卻也不動聲色,賠笑道:“沒事,在下走南闖北,該懂得規矩也懂。”
這時一聲爽朗輕喝,“烤羊來啦!!”黑子一路小跑,吆喝著上菜。
陳煜動作一僵,筷子夾的花生掉到桌上,尼瑪,忘了還有烤羊:“小二,這邊也來一隻烤羊!”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應聲作答,將手上的烤羊放到周淮安一行人的桌上。
曹添早憋著一口氣,瞅著烤羊又饑又渴,哪還忍得住,虎目一瞪,拍案喝道:“掌櫃的,我們那隻呢?”
“哎喲,這羊總得一隻隻烤吧。”金鑲玉滿心腹誹,那邊的客人消停了,怎麽這邊的又要鬧事,趕緊賠笑道:“客官稍等啊,先喝兩杯水酒,烤羊很快就到。”
“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曹添怒衝發冠,那還聽什麽解釋,一掌揮落,木桌應聲而碎。
“啊呀,一邊一半吧!”金鑲玉砸了茶碗,也懶得再跟曹添解釋那羊可是周淮安先點的,直接高喊,“刁不遇!!!”
陳煜一邊喝茶,一邊瞧著那塞外韃子刁不遇秀那一手庖丁解牛的剔骨刀法,但見一柄厚背圓刀在刁不遇手中來回翻轉,手腕一擺,刀去如風,去頭、剔骨、卸肉、平分,一氣呵成!
那把圓刀,還是快的讓人眩目!未幾,一隻全羊被生生去骨堂開,落下一盤整整齊齊的碎肉,一邊一半,令人歎為觀止!
“好棒好棒!好厲害啊!”李文秀從未見過如此犀利乾脆的刀功,拍著通紅的小手叫好。
“也算不錯了,論刀功,在場沒人比得上。”陳煜也是微微點頭,這種刀速,要是給刁不遇配上一套不錯的內功與輕功,足可與江湖三流高手爭鋒。
聽到陳煜的評語,其他人驟然一驚,再也不敢小覷看似蠢笨的刁不遇,連金鑲玉都被陳煜的肯定嚇了一跳。
陸小川不知何時來到賈廷身後,湊在他耳邊道:“不知道他們和這間黑店有什麽關聯,把他們抓起來吧!”
賈廷嘴角一抽,白了陸小川一眼,搖頭道:“我看未必能抓得了,今天晚上我去摸一摸。”
吃完飯,回到屋內,上官虹抓著李文秀上下檢查一番,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口上說相信,其實上官虹也是心裡緊張忐忑,直到李文秀安然歸來,才算徹底放心。
“今天這兩班人看起來是相互追殺,我看此處也是事非之地,雨勢稍停,我們就走吧。”李三雖然沒有起床,但耳目還是健全,自然聽得見方才樓下的吵鬧,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放心吧,有我在,除了裡面一個人要注意外,其他人都是一個眼神的問題。”陳煜早就探查出東廠與周淮安等人的深淺,除了那個老鄉外,其他人都好辦。
“即便如此,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恩公看起來應該是初入江湖,有些事,能少管,還是少管。”李三倒沒有因為陳煜救了自家老小而唯人是從,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陳煜本還打算繼續看下去,突然眉心一皺,便答應下來:“行行行,我先出去兜兜風。”
說罷起身出門,繞過一道土牆,另一邊那輪回者正等在那裡。
“我叫薑達偉,經歷過6場輪回世界,不知朋友怎麽稱呼?”薑達偉收起在賈廷跟前的唯唯諾諾,露出輪回者應該有的自傲。
“陳煜。”陳煜簡短的自我介紹,沒有多說,望著薑達偉直接問道:“你找我出來做什麽?”
薑達偉一聽到陳煜的名字,立刻回憶輪回域中的風波,提起十萬分警惕。
“呵呵,也沒什麽,就是通知你一聲,這個龍門客棧的任務是我先接到的,希望你別跟我搶。”薑達偉適時地露出一點崢嶸,左手五指縮攏,一隻肉掌奇異地翻折到腕背,原本應該血肉模糊露出半截骨茬的手腕露出一個帶著電離反應的等離子手炮:“我這人不會說話,你也別見怪。要是有人敢亂來,我也不介意一拍兩散!”
“一拍兩散?你也配?”陳煜眼睛一眯,危險的眼色漸漸浮起,嘴角露出一絲輕蔑。
薑達偉冷冷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還沒開打,就不要太自信,或許我打不過你,但把這龍門客棧所有人都殺了,卻是輕而易舉。”
這話薑達偉說的底氣十足,像他這種科技側的輪回者,雖然在武俠玄幻類世界中會受到一些限制,但拚命下拉著所有人陪葬,不是多大問題。
“行,我可以走,但你也要意思意思一下吧。”陳煜本就有打算離去,只不過不想讓薑達偉以為自己怕了他,這才出門交涉,但臨走前,也要讓薑達偉放放血,好出了這口氣。
薑達偉沒料到陳煜如此好說話,要點好處就走人,也是心裡打鼓,思量著陳煜的心理。
“我想這武俠類輪回世界,就算完成了任務,想來得到的獎勵也不會太適用吧。”陳煜朝薑達偉還在冒光的左手瞥了一眼。
“明白。”薑達偉聽到這話,也松了一口氣,看陳煜先前露出的劍鋒,想來也是武俠側的輪回者,估計是看上了劇情~人物可能爆出來的武功秘籍。
“嗯,很好。”陳煜微微點頭,雖不知道這筆生意最後劃不劃算,但能在一定程度上與薑達偉保持和平,也算達到目的了。
轉回房間,陳煜朝李三夫婦遞去一個辦妥的眼色,便出聲說道:“收拾收拾,我看這雨也差不多了,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入關。”
“太好了!”李文秀大喜,回到中原後,就沒有危險,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看著李文秀欣喜的笑臉,陳煜的臉色也緩和不少,思緒一時間也飄遠了。
上官虹與李三對視一眼,緩緩道出方才趁陳煜離去時商議的事項:“恩公,我李家三人都為恩公所救,救命之恩,百死難報,惜我夫婦二人,武功低微,實難報答恩公大德,本不應該勞累恩公大駕。但我夫婦愛女心切,也希望文秀能有個好出路,恩公武功高強,還請恩公收下文秀為徒。”
“啊哈,好說好說...啥?”陳煜正走神呢,一不留神隨口答應,沒等反應過來,李文秀已經麻溜地拜倒在自己跟前三跪兩叩,目瞪口呆間一杯清茶奉上。
“......”陳煜無言以對,這自己的功夫還沒到位,怎麽就開始收徒呢?
正要開口婉拒,上官虹卻是察言觀色,從旁幫襯:“小女根骨不佳,本不該讓恩公勞心,實在可憐天下愛父母心呀!”
得了,連父母心都拿出來,再看見李文秀那可憐兮兮,嬌嬌弱弱的小模樣,陳煜也只能認了,至於以後會有怎麽變化,也顧不得了。
接過李文秀的清茶,一吹一抿,算是過了這個拜師禮。
“起來吧。”陳煜托起李文秀,開始象征性地訓話,交代規矩,也不過是一些尊祖重道,勉勵做人要清白,學藝要刻苦的大白話:“你是我第一個徒弟,算是開山大弟子,為師在江湖還沒闖出多大名氣,但也不是那種無名小輩可比,出門在外,盡可報為師的名頭。”
李文秀聽都沒聽明白,腦袋就點的像小雞啄米:“嗯嗯嗯!我知道了,師傅!”
“唉~~~”看到李文秀的模樣,陳煜又是一歎,雖然沒有教過徒弟,但也明白那些性情最好雕琢,像李文秀如此活潑,卻是最難管教。
李三夫婦也算門派出身,自然明白陳煜的為難,也同時深深歎氣。
但這並不是結束,反而是開始。
“師傅師傅,你教教我那天迷惑那個黑臉惡漢(千戶)的法門好不?”
“師傅師傅,聽說練武要學內功,內功是什麽?”
“師傅師傅,練外功好無聊啊,什麽時候教我內功?”
“師傅師傅....”
李文秀皺著一張小臉,滿面的委屈。
“別說了,我想靜靜!”╮(╯▽╰)╭
陳煜開始反思這一次的決定是不是太莽撞了。
“有勞陳兄了。”拜師完畢,李三又恢復了原先的稱呼。
“無妨,文秀這孩子雖然心性有些跳脫,但慢慢教導,還能修正,反而這根骨確實不錯,可堪造就。”陳煜也只能自我安慰了,至於什麽時候造就嘛,那也得等個十年八載。
是夜,雨停,房頂又是刀光劍影, 第二天一大早,陳煜帶著李文秀出門吃早點,又看到雙方互有掛彩,明顯鬥的不分高低。
仔細一看,東廠又少了四人,周淮安那邊也少了個無名好漢,看似周淮安等人佔便宜,其實在人數上反而吃虧。
“文秀,想吃點什麽,盡管叫。”既然收了文秀為徒,陳煜自然不可能虧待自己徒弟,李文秀現今八歲有余,再過不到一年,便可以修行內功,好叫李文秀吃飽喝足,快快打下基礎功夫。
“師傅,我想吃這個,還有這個...”李文秀聽到陳煜開聲,眉開眼笑,指著其他人桌子上的菜樣一樣樣點去。
豬頭肉(但陳煜看過去那肉質紋理不像啊,心中惡寒!)、肉餅饃饃(別說了,肯定包的十香肉--!)、菜肉包子(同上)......
“......”陳煜沉默片刻,直接反悔:“不行,吃這些沒營養,對身體也不好,小二,我要點菜。”
親自點了幾道青素小菜,然後親身到廚房裡面,監督那刁不遇生殺羊羔,烹煮一道羊肉湯。
“壞蛋師傅...”李文秀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熱湯,臉上滿是舒坦,口中卻還是傲嬌地反抗:“明明說讓我點菜,卻專橫霸道。”
“......”哎呀我去,陳煜敲著筷子再次反思這收徒是不是太魯莽了。
“店家,收輟一下,有貴客到。”車輪碾軸,第三方人馬,意外亂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