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昌隆古玩城……文日升?你是去見文日升嗎?”我問。

　　楊小青臉色一沉，點了點頭，又問我怎麽知道文日升的?

　　我說，“別問這個了，能帶我去見他嗎?”

　　楊小青搖了搖頭。

　　我心裡隱隱覺得這裡面有文章，心裡一急，拉過她的手懇切地說，“你又要說院裡有規定是吧，去TM的規定，我本來就沒病，而且我是真的需要見一見文老爺子！”

　　“不是，我剛才說了，當天古玩城裡……一個人都沒有活下來……”楊小青一時雙目瑩然，不勝淒楚。

　　“這麽說老爺子也……”

　　楊小青點了點頭。

　　我歎了口氣，“你和他見面是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說起此事，大概讓楊小青想起了文日升，一時沉浸在陰鬱之中。老爺子在那邊是李大衛家世交，不知道在這邊楊小青和他是什麽關系。

　　楊小青說，“文爺爺最喜歡收藏古玩，他在事故頭天打電話給我說有一件要緊的東西要給我，我當時也覺得好奇，就說第二天過去，卻沒有想到那天古玩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你知道他要給你的是什麽東西嗎?”

　　“當時我也沒聽得太清楚，只是聽文爺爺反覆說他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要把那個東西物歸原主。”楊小青眉頭緊皺，應該是在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

　　自從來到這裡，隨著我和周圍這些人的接觸，我開始慢慢覺得這裡不只是一個夢境這麽簡單，而且我還隱隱間覺得這裡似乎和現實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雖然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我必須要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這裡是一個夢，我一定要找到這個夢境的破綻。

　　如果這裡不是一個夢，那這裡是怎麽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裡不是一個夢，我還應不應該把唐棠三人找出來殺掉?如果不把他們殺掉，我怎麽離開這個地方?

　　只能說，如果這確實是夢魔製造出來的一個夢境，那我不得不佩服夢魔成功的干擾了我的判斷。

　　無論如何，要離開這個世界，只有先離開這個精神病院！

　　“小青，我想告訴你，我沒有精神病，你能幫我離開這個地方嗎?”我拉過小青的手握在手裡。

　　“不能。”楊小青抽出手，見我一臉失望，又說，“要看院裡的診療結果。”

　　楊小青見我沉默不語，又說，“我沒有權力決定你有沒有康復，但是……我可以向院裡申請帶你到以前熟悉的地方走走，幫助你恢復記憶。”

　　“太好了！這才是醫者父母心呢！哥哥真是愛死你了！”我喜出望外，一時口不擇言。

　　“你……不要亂說……”楊小青臉紅了一下。

　　我這才想起這個楊小青沒有那邊的楊小青那麽神經大條，忙解釋說，“哦，不好意思啊，你在那邊打小就喜歡開玩笑說要給小哥哥做媳婦，大家玩笑開慣了的……”

　　“那……你會娶她嗎?”楊小青開玩笑似的說。

　　我擺擺手挺不好意思地說，“你不知道，其實我在那邊就是個叼絲，哪裡有人真的喜歡我，都是鬧著玩的。你看，老是嘴上佔別人便宜的人，往往是因為實在沒有真正的便宜可佔。”

　　“好了不說了，你先睡一覺吧。我等下先把申請報告交上去，等報告批下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不過到時候你也全聽我的安排，否則以後就沒有機會出去了哦！”

　　我一聽可以放風，忙連連點頭，當下心裡大喜，又咬了一口蛋撻，跟楊小青開玩笑說，“要不是因為阿離，我肯定也會親小妹妹一下換一個蛋撻，保證不能白吃你的，嘿嘿……”

　　第二天一大早阿離又來到了醫院。

　　阿離鼻梁帶汗，風塵仆仆收拾了一下房間，端出一盤光看一眼都覺得應該收錢的紅燜豬肘。

　　我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女人真的是一種完全視覺系的動物。

　　這一盤紅燜豬肘，除了賣相上跟那本《廚藝大全》有得一拚之外，在味道上實在是離得太遠。

　　阿離眼勾勾地看著我，眨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說，怎麽樣，好吃嗎?

　　我放下筷子，拿過一杯水簌了簌口，鹹得我整個人發抖，“你自己做好就沒嘗過嗎?”

　　阿離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做了好幾盤，都不好吃，光試吃都給吃膩了，我實在吃不了了。所以這盤乾脆直接給你送過來，反正你也重口味。你說嘛你說嘛，好不好吃。”

　　“你是願意我做一個誠實的人呢，還是願意我做一個老好人。”

　　“嗯……誠實的人怎麽說，老好人怎麽說，就不能做個誠實的老好人?”

　　“算了，這種事情有時候很難兩全。”我繼續簌了簌口說道。

　　阿離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我。

　　過了一會兒，楊小青走了進來。

　　我忙問她申請報告下來沒有。

　　楊小青說，“下來了，下午就可以出去，現在我帶你下樓到院子裡散散步吧。”

　　阿離一聽，忙對楊小青表達了感激之情。

　　來到院子裡，見偌大一個院子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在，我想正好可以清淨一下。楊小青對阿離說要跟她叮囑幾句下午我出院需要注意的事情，讓我一個人留在了院子裡。

　　我自己找個石凳坐下，正要把這兩天的想法整理一下，就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頭。

　　回身一看，見是一個手上拿著一束野花大概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見她也穿著和我一樣的病患服，心想這麽好看的一個小女孩真可憐，小小年紀就得了精神病。也不知道是不是讓高考給逼瘋的。

　　小女孩落落大方的坐下，看著我嫣然一笑說，“你有秘密。”

　　“誰都有秘密。”我側身轉過去，沒再看她。

　　“也對。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你也把你的秘密告訴我好不好。”小女孩有點天真爛漫地說。

　　我說，“你怎麽知道我會不會對你的秘密感興趣。不如你先把你的秘密告訴我，我再考慮要不要把我的秘密告訴你。”

　　“嗯，這樣也很公平……”小女孩慎重地想了一下，點頭說。

　　我本來也對她的秘密沒有興趣，準備讓她愛說啥說啥，心裡就盤算自己的事情。

　　“我的秘密是——”小女孩神秘兮兮地把腦袋探過來，“我可以看到一些事情，比如……你看那兩個人，現在聊得很開心，但是等下就會廝打起來。”

　　順著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有兩個病患靠在一起聊天，也不知道兩個精神病人有什麽東西好分享的。不過見那兩人有說有笑的，如果他們不切磋武功的話，一點要動手的可能都沒有。

　　等我回頭看小女孩準備要嘲諷一下她，卻發現小女孩不見了，也就沒有把這個事情當回事。

　　我看橫豎無事，便往那兩個人看去，見他們聊得正嗨，心裡暗笑這兩個貨莫非是在討論“台海問題怎麽突破”、“怎麽衝破美國第二島鏈封鎖”、“國家要怎麽應對經濟下行的壓力”——要不是腦子有病，誰TM沒事關心這個。

　　又過了一會兒，我看得實在無聊，就打了個哈欠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雖然腳下還是一陣陣的發虛，但比剛醒來的時候已經好多了。等我往那兩個人看去的時候，見兩個人已經不知道因為什麽扭打了起來。

　　我心裡一驚，飛快掃視了四周，希望找到那個小女孩，卻始終沒有見到，等我要作罷的時候，卻聽到那個小女孩的聲音說，“我說的沒錯吧，這就是我的秘密。你的秘密呢?”然後小女孩就鬼一樣的出現在了我身後的石凳上，而我剛才明明確認了周圍都沒有人。我相信就算是劉翔，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候裡躥過來。

　　我趕緊問她，“你剛才跑哪裡去了?你是怎麽知道他們會打起來的?”

　　小女孩眼勾勾地看著我微微一笑說，“我一直坐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