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山聚集地和興城一樣,也是一座大型聚集地。
不過這裡並非是軍區駐地,而是依托原有的一座山城建立起來的。區域極大,劃分為中央區,內城和外城。
中心地帶的中心區,自然是少數有地位和身份的人才能入住。絕大多數的幸存者,都是生活在內城和外城。
當然了,隨著末世的進程,大型聚集地的規模都是越來越大,人口也是不斷增加。
而比之培山,由於周遭少有能與之相當的大聚集地分流人口,因此這裡的發展勢頭比之興城要快上不少。規模已經達到了五十萬人,可以算是一個小城市了。
在聚集地的內外城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商店,甚至還有很多收集了原有工業設備組建的工廠。讓人類的社會恢復了一定物質產能,也有著一套相對完善的社會體系。
而且隨著各大聚集地,接連出台了保護能力者的制度法案,安全問題也基本有所緩解。
只是按照規矩,入城的時候,還是需要登記一下。
不過這種登記只是象征性的,聚集地方面,並不會強製要求能力者登記自己有著何種能力,或是幾種能力。
這樣自然是為了防止登記人員,把能力者的資料泄露,引發麻煩。
畢竟在末世前都無法根絕犯罪,更何況是現今這種年月,稀有能力一旦外泄,肯定還是會引發性命之憂。
而那種沒什麽根基,卻又有著稀有能力的人,只要稍稍有些腦子。自己也不會透露出來。
李默和馬曉蘭,以及蛇四一行人,到達培山聚集地後,便很快按照規矩完成了登記。也都得到了一枚,印有培山聚集地標志的白色胸牌。
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代表著他們能力者的身份。
出了大門,李默駐足看向兩人,淡淡說道:“如今到了培山,也是咱們分道揚鑣的時候了,那兩位就多保重了。”
可話音落下,馬曉蘭和蛇四卻都是傻了眼。
尤其是馬曉蘭。她可是李默從鬼門關硬給拉回來的,而且還因李默而得到了一種能力垂體。
雖說李默以前救出她後,就隻答應了會帶她到這裡。但當李默真的提出各走各路,一時之間實在接受不了。
而蛇四對此就更加意外了,因為李默把陳亮的垂體給了馬曉蘭。他是很清楚的。
在路上一次遭遇蟲屍的戰鬥過程中,馬曉蘭就曾經使用過金屬能力。
蛇四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才重新審視了這個臉上有著兩塊大疤,被毀了容的姑娘與李默之間的關系。
可誰知到了如今,李默居然要和馬曉蘭分道揚鑣。
這讓蛇四有一種暈頭轉向的感覺,心中直呼李默的行事風格太過邪門。
再看馬曉蘭,看著李默淡漠的臉龐,心中很不是滋味。經過了短暫的盤桓。卻是問道:“李大哥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李默明白她的心思,便道:“我到培山只是過路,休整幾天就會離開。”
一聽這話。馬曉蘭和蛇四又是大吃一驚。這年月,您不說找個地方落腳安定下來,居然還要四處亂竄。
不過馬曉蘭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卻道:“反正我也是孤身一人,還是跟著大哥你吧。”
只是說出這話的時候,她卻緊張的心都到了嗓子眼。
可要是換做別的時候。李默沒準還能答應,大不了把她帶回興城去。
但他這次要去w市的事。卻是絕對不可能帶著馬曉蘭的。
於是李默很是簡單直白的拒絕了:“不用了,你還是留在這裡的好。”
馬曉蘭聞言。頓感一陣酸澀。
但蛇四眼見李默表現的很堅決,倒是有了點想法,忙接口說道:“我這次打算在這裡組建一隻傭兵隊,要是馬小姐有興趣的話,是不是可以考慮加入?”
傭兵,是隨著大聚集地的人口漸多,新興起來的一種職業,而且發展勢頭也很不錯。
而目前在各大聚集地,傭兵制度也已經完全合法化了。
雖說蛇四現在手下就那麽幾十號人,二三十條槍。但好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若想組建一隻傭兵隊,當然沒什麽問題。
所以要是馬曉蘭加入的話,那麽隊伍的實力自然會大幅提升。
只是他想的雖好,但馬曉蘭卻一點都不願意。
末世人想要建立起信任關系是很困難的,她孤零零的一個人,誰知道蛇四是不是還惦記這自己的能力垂體。
再說了,馬曉蘭是一門心思隻想跟著李默。也是豁出去了,決定死纏爛打。
於是她根本就沒有理會蛇四的邀請,只是看著李默,很是堅決的說道:“李大哥你既然要休整幾天,那我還是要先跟著你。”
李默聽的眉頭輕皺,心說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姑娘還有著麥芽糖的潛質。
可馬曉蘭這次卻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又道:“李大哥,我知道你救我根本不圖什麽報答。但你覺得,就讓你這麽走了,我能心安嗎?我也不求別的,只求這幾天能跟在你身邊,哪怕只是做個仆人丫鬟,伺候你幾天,心裡也舒服些啊。難道就連這個小小請求,你也要拒絕?”
李默看著她那副又是委屈,又是果決的模樣,真叫一個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馬曉蘭是在和自己玩緩兵之計。
不過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己也不好不給面子。不然的話,在這聚集地裡,她要是一門心思跟著自己,自己還能殺了她不成?
而自己離開的時候,想甩掉她也是簡單的很。
於是李默點了點頭,淡淡應道:“那就隨你吧。”
一聽這話,蛇四明白自己的心思白費了。也別跟這礙眼。便開口告辭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一步。李兄弟,馬小姐,咱們相逢算是緣份,但願日後還能又相見之日。”
李默朝他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帶著馬曉蘭直接走人。
進入培山聚集地,可見城中一片繁榮,街道上的幸存者川流不息。
現今的培山基本完成了建設,和重生前,李默到過的那個。沒什麽太大的分別。
他熟門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外城的一處兌換所,用一枚蟲晶,兌換了一些培山內部發行的通用貨幣。
由於蟲晶能夠提取亞種進化液,使之成為了新生的緊俏貨。所以各大聚集地都在收購。
不過由於蟲晶的提取方法,相對進化結晶要複雜的多。因此尋常人就算知曉配方,也很難完成提取。
所以聚集地只需要對提取配方所用成份嚴格掌控,自然可以從中獲利。
比如說在培山這裡,如果一隻傭兵隊獲得了蟲晶,就只能到官方的兌換所去兌換進化液。
但付出一定數量的蟲晶,卻只能獲得三分之一額度的進化液。剩下的那些,自然就是被聚集地剝削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然蟲晶留在手裡,自己又不能提取,留著有什麽用。
而且聚集地控制傭兵的手段也不僅只是這個。促進進化度的元素液,同樣也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兌換。
因此傭兵可以說就是進化產業鏈的最底端存在,只能通過手裡的原材料,去獲取份額極少的成品。
再看眼前,換完了貨幣,李默便準備去找一個臨時的住處。
當然了。他並不會在培山逗留太久,只是不想過早進入w市而已。
畢竟隨著各種蟲類進化體的出世。也讓昔日的城市危險度大幅提升,他不可能老早八早的跑去城市裡等著。
不過李默也不打算進入中心區或是內城。準備在外城安身。
前兩個區域雖說更加舒適,但能力者,進化者,各種權貴人物堆扎在一起,相應的麻煩也多。
只是他和馬曉蘭剛出了兌換所,卻見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顛顛的追了上來。
“這位先生,您是剛到咱們聚集地吧,是不是需要一個向導?”
李默的目光在這男孩身上打量了一下,一身破衣爛褲,身形消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屬於那種整日守在兌換所這種地方討生活的。
而他所謂的向導,無非就是幫初來的幸存者跑前跑後,幫城裡的商家拉拉生意,從中掙點中間費。
不過想做這種向導,也是要有眼色的,至少要看準客人屬於什麽階層。
可眼前這孩子,連他自己進入內城的資格都沒有,卻要給李默和馬曉蘭兩個能力者當向導,自然是看走眼了。
但這也怪不得他,小小年紀就出來做這種事實屬不易。更何況李默也根本沒有帶,登記處給他的那個胸牌。
他行事一向低調,又只是個過客,自然不會乾那種帶著胸牌招搖過市的事情。
而他不帶,那馬曉蘭就更加不會帶了。
所以男孩顯然是把他倆當成了那種普通的幸存者,又看李默背著的步槍,才上來碰碰運氣。
而且這孩子還算油滑,根本不等李默答話,就開始自我推銷起來:“先生,您別看我年紀小,但我的服務絕對包您滿意,也不會讓您吃虧。”
“那行,我需要找個落腳的地方,你有什麽推薦嗎?”李默笑了笑,知道這孩子討生活不易。
男孩聞言頓時有些激動,看來是許久沒搭上生意了,忙問道:“那您對住處有什麽要求嗎?是長租還是短租?長租按月收費,價格更便宜,短租按天收費,貴一些。”
租房現今在大聚集已經是非常廣泛的事情,但由於幸存者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因此很少會選擇長租。
尤其是像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傭兵,本來就不怎麽在家待著,長租就更加不合適了。
“短租,要安靜些地方,兩間獨立的房間就行。”李默簡單的說了一下,其實就是個臨時落腳地,也沒什麽特別的要求。
聽說是短租,男孩自然有些失望,不過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得了,那您二位就跟我來吧。”
李默和馬曉蘭便跟著這孩子,東繞西繞的,沒用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這地方的位置有點偏僻,在一條胡同的深處。
而胡同裡更是又髒了又亂,四處可見各種垃圾。
再看眼前的住處,很簡陋,而且還是木屋。一看就屬於聚集地尚未規劃外城時,逃難來的幸存者自己搭建的簡易房。
但不管怎麽說,好歹是個擋風遮雨的地方,現今也算是一處房產。
只是還沒到木屋前,李默卻是停下了腳步,眉頭也皺了起來。
原因很簡單,因為屋子裡隱隱傳出了男人和女人喘息聲。
馬曉蘭一樣聽到了裡面動靜,臉色也是有點難看。
“這就是你所謂的包滿意?”雖說對著的只是個孩子,但李默可沒什麽多余的同情心。他雖然不喜歡高調,但也不代表願意整天聽這種動靜。
李默如何不知道這房子的主人,做的是什麽營生。根本就是個暗*娼,租房子連帶接客。
男孩見他臉色不善,也是有點著急,急忙說道:“先生您別急,其實這房子真的很不錯,大不了我讓房主算您便宜些。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證,只要您住進去,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
說完他也不等李默回應, 蹭就躥到了房門前,一邊敲著房門,一邊大喊:“何姨快開門,有客人要租房子。”
結果他在外面一鬧騰,屋裡面頓時傳來一陣咒罵聲。
沒一會功夫,房門打開,就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可二話不說,先是抬腳把男孩踹了個跟頭。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你個小王八犢子,就算有買賣,也得等老子完事啊。”
只是男孩挨了踹,卻依然滿臉堆笑,還主動湊到了男人身前:“哎呦王叔,這不是客人等著著急嘛。您和我何姨那是什麽關系,老熟客了,還在乎這一次兩次的,大不了以後補上唄。”
男人顯然和男孩挺熟,便沒再搭理他。目光一轉,卻是看向了李默。
只是他一看李默是個帶槍的,還真不敢得罪。又在男孩屁股上踢了一腳,才嘀嘀咕咕的走了人。
這男人前腳離開,房子的主人,後腳也從屋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