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合作

　　迷迷糊糊當中，江赫感到有人把手探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一股嗆人的刺激性味道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遲鈍的思維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飛快運轉，大概兩秒之後，趴在桌子上的江赫猛地挺起身子，目光從呆滯過度到清明，無意識地往四周打量了一下。

　　一大群獵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周圍的桌椅之間，醉到不省人事，擺出一片離奇而又搞笑的姿勢，盡顯之前酒場戰況的慘烈。其中還有幾個家夥似乎是high過了頭，全身上脫的不著一縷，將一身充滿男性剛陽之美的飽滿肌肉暴露在空氣當中，讓江赫頓時生出一股自插雙目的衝動。

　　“醒了嗎，小子?”

　　面色如常的德雷克把一個散發著刺鼻味道的小瓶拿開，慢條斯理的擰上蓋子，在手上拋動把玩。

　　“已經清醒了……”

　　揉了揉被汙染的眼睛，江赫回憶起了所有的事情，不禁將萬分敬佩的目光向德雷克投去。

　　“居然把所有人都喝倒了，前輩威武！”

　　雖然是在明目張膽的拍馬屁，但是江赫語氣中的敬意確實發自真心。德雷克輕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受用，

　　“既然酒醒了，就跟我出來走走，如何?”

　　“……好的。”

　　被拋棄的小瓶在半空中被一把握住，德雷克領著江赫，走出充斥著酒臭與汗水味道的空間。

　　外面已經進入深夜，街道上的店鋪都已經打烊。德雷克與江赫在無人的石階上並排行走，微涼的夜風吹在身上，讓年輕人打了一個激靈，清爽了不少。

　　“這塊礦石是你在武器屋出售的嗎?”

　　德雷克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什麽東西，攤手展示在江赫的眼前，一塊十分粗糙的礦物原石，但是邊緣的切面卻平滑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正是他用【分割】異能挖出來的礦石的獨有特征。

　　“這是我和另一個合作者在火山開采出的礦石。”

　　鑒於德雷克早就見過【分割】製造出的物體殘骸(鳥車上的木箱)，江赫爽快地點頭承認了。而對於這名冒險者前輩能弄到自己出售的礦石，江赫也沒有感到太大奇怪。

　　當初江赫與骷髏假面在火山地區的進行了兩日兩夜的掃蕩，收獲的礦石原石足足裝滿了一車。根據協議進行分配之後，江赫馬不停蹄的趕往結雲村，把自己的那一份全部出售給了工匠們。他現在還記得那些工匠們吃驚地神情，一次出售如此數量眾多的礦石的家夥，恐怕是前所未有吧。

　　“不過，為什突然問起這個?難道德雷克先生現在急需一批礦石嗎?”

　　“拿到沒有。我感興趣的是其他方面。你可以像切割這塊礦石一樣，切割別的物體嗎?如果可以辦到的話，我想和你進行一個……合作交易。”

　　對於德雷克的提案，江赫陷入了思考。

　　合作，交易……

　　老實說，他很……不，隻是有點心動。可如果答應德雷克的話，恐怕會將自己的異能能力暴露給他……雖然本來也都被猜得差不多了……但是……

　　“你現在很需要錢吧?”像是看出了江赫的猶豫，德雷克又添加上了一些砝碼，“不知道這是你的任務，還是你想靠錢來輔助完成任務。假如我們合作順利，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酬金，甚至……一些金錢以外的幫助。”

　　“……我確實可以對物體進行切割加工，但是不保證能幫上你的忙。”

　　不得不說，江赫徹底心動了。聽到回答的德雷克打了一個響指，把礦石原石隨手一丟，加快了步伐:“很好。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合作基礎，接下來就先來實驗一下吧。”

　　雖然有著“月黑風高殺人夜”的說法，不過江赫倒不擔心德雷克會把自己帶到什麽無人的角落裡宰掉。且不說兩人之間無仇無怨，就算德雷克真想要取自己性命的話，這名冒險者前輩也有的是更加隱蔽，更不容易被人覺察的辦法。

　　不多久，兩人來到了江赫曾經來過的……武器屋前。

　　雖然說是武器屋，但實際上這是結雲村村角的一片區域，整條街的一側都是售賣、製作裝備的店鋪，而不像遊戲裡那樣，隻有小小的一間。

　　兩人走進了最大的一間店鋪當中，穿過了有些黑暗的前廳，來到了櫃台後的內室。

　　這個房間好像是直接從山壁上挖出來似的，牆壁、天花板都是平滑的石頭。房間的四周堆積著各種材料與工具，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工作台。當江赫與德雷克走進來時，一名滿頭白發的老人正背對著兩人，在工作台前忙碌著

　　借著房間四角燈火的光芒，江赫注意到從這名老人的膚色與結雲村民們略有區別，滿頭白發中更是露出一對尖細的長耳。

　　(龍人族……)

　　龍人族是這個世界裡的古代種族之一。和人類相比，它們的天賦得天獨厚，不僅壽命悠久、智慧過人，戰鬥力上更是遠爆人類十條街不止，同時還掌握著各種古代流傳下來的秘術與知識，簡直就像是奇幻世界裡妖精與矮人的合體。

　　(強大的戰士，睿智的智者，巧奪天工的工匠……簡直就是開掛的人民幣玩家啦！)

　　江赫在心中發出了羨慕嫉妒恨的呐喊，忽然感到兩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幫手嗎?”

　　轉過身來的龍人族老爺子注視著江赫，他的臉上全是歲月刻上的皺紋與滄桑，剛毅地線條如刀削斧鑿。江赫凝視著對方的雙眼，裡面沒有老年人的頹唐與遲暮，反而蘊含著看不到底的力量，就像在地表下緩緩流淌的熔岩。

　　“是啊，先把東西拿來讓他試試。”

　　德雷克伸拳和這名龍人老爺子碰過一下，簡單清理了一下工作台後，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擺成一排。

　　“需要我做些什麽?”

　　江赫站到工作台前，龍人老爺子與德雷克一左一右，一疊用碳筆畫成的圖紙遞到了年輕人的面前。

　　“來，照著上面的指示，對這些素材加工試試。”

　　圖紙上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可以稱得上極其簡單。江赫根據第一張上的內容，挑出一小截棕灰色的骨刺。

　　火龍的翼爪――圖紙上也順便寫出了素材的名字――從雌火龍身上剝去下的素材，江赫的手指在溫熱的骨爪表面輕輕撫過，沿著上面畫好的墨線發動能力，隨著零碎的角料剝離，骨刺在江赫的手中變成了一個標準無比的正方體。

　　“繼續。”旁觀的龍人老爺子點了點頭，伸手拿過骨爪切成的正方體，仔細觀察起來。

　　第二張，江赫拿起一塊沉甸甸的甲殼，粗糙的表面上有種鋼鐵一樣的冰涼，上面的墨線像圍棋棋盤一樣縱橫交錯，手掌撫過，整塊甲殼被分割成了大小相等的甲片。

　　“繼續。”

　　時間在不停的實驗中逐漸流逝，沒過多久，工作台上的素材就被全部處理完畢。

　　放下最後一件處理好的素材，江赫長長的吐了口氣。這種程度的能力使用對他雖然構不成任何負擔，但是為了保證精密程度，整個分割過程中都需要保持注意力集中，也稍微有點累人。

　　“還能繼續嗎?”

　　“再加幾倍也沒有關系。”

　　“他是這麽回答的――”旁觀已久的德雷克轉過頭去，詢問著正在一件一件檢查的龍人工匠，“――老爺子，你怎麽看?”

　　“真是奇妙的能力……完全達到要求了，甚至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如果有他幫忙的話，足以趕在嵐龍討伐隊出發前完成……對了，年輕人，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打下手呀?”

　　“這個……”

　　“別這麽明目張膽的挖角！”

　　老工匠“喔呵呵呵”的笑著，躲過德雷克玩笑似的拳頭，然後離開了房間。

　　屋子裡只剩下江赫與德雷克兩人。

　　“下面就談談合作的具體事項吧。”這名面容凶惡的冒險者前輩心情似乎不錯，“我要委托你的工作就和剛才做的測試差不多。時間從明天開始，根據我的要求對這些素材進行加工。如果能在期限內將加工好的素材交付予我，則會根據支付給你相應的報酬……”

　　德雷克說出的金額數字讓江赫的心髒猛跳了一下，年輕人動搖的神情全被他看在眼裡。

　　“怎麽樣?”德雷微笑著伸出一隻手來，等待著江赫的回應

　　“……好。”

　　繼山道上的那一次後，江赫與德雷克再一次握手。

　　“不過，德雷克先生為什麽非要指定我來幫忙?那位龍人工匠的技術……遠比我這個菜鳥要可靠吧?”

　　趁著場面上氣氛不錯，江赫順勢提問。

　　“……也罷，就當是先給你一點小費好了。就讓你先學習一下……何為冒險者的sty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