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真有紋身,一朵小小的雲,紋的位置相當隱蔽,我的鼻血想流,急忙仰天看星辰。
“能陪我去酒吧坐會兒。”林倩的要求不算過份,我在考慮該不該拒絕。意識閃動,我知道去不成了。
“他還是個傷殘人士,需要多休息,就不陪林妹妹了。”羅素顏的替我拒絕了。
“羅姐姐來了,看的好緊呃,好吧好吧,不打擾兩位看風景,我消失。”
羅素顏的腳步很輕,若不是我感應到,根本就沒發現,或許是因為她穿了可愛的棉底小拖鞋?也許她真的功夫很高……
林倩離開了,表情有些不情願。
“談的很開心?”素顏瞪了我一眼。
“還行吧,有點收獲。”我可是問心無愧,不用掩飾什麽。
“怎麽說?她來傳遞情報?”
“沒有那麽簡單……”
“她不簡單?還是周婧?”
“都不簡單,包括你,不是嗎?”說了句高深莫測的話。
“你知道了?”素顏咬咬嘴唇。
“是。”
“你怎麽想?”她的眼神有些抱歉,我不懂。
“還能怎樣,如果你想守諾,我何樂不為?”我輕笑。
“你說的什麽事?”她迷惑了。
“什麽事?當然是羅爺爺的遺囑,關於你婚姻的那部分了……”
“原來是那件事。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瞞著我?”我看向她。
“沒有了……你,你這家夥從馬童那裡知道的吧,快說,什麽時候知道的。”她變臉比翻書都快,掐人的功夫不是蓋的。
“怎麽知道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你會不會嫁給拿著烏龍木的人……”
“還說,鬼才會嫁給你……”
“哈哈,有這麽美麗的女鬼我也認了,話說回來,當時送給我烏龍木是不是已經內定了?”
“還說,別跑,我保證不掐死你……”
笑鬧一番,沒有趁熱打鐵。我扶住欄杆,看著還在喧囂的都市。
“怎麽了,想什麽呢?”依偎著我,發絲輕撩著我的心。
“一切來的太快……”我感觸良多。
“是啊……”她似乎也在想事情。“今天的星星好亮……”
“不過只能在黑暗中才能看到……”
“素顏?”
“嗯?”
“今晚,怎麽睡?”我露出白牙,詭異一笑。
“不怕傷勢加重,你盡管放馬過來。”感覺到我的小企圖,她轉身快速的逃離……
莫問這時坐在田慶豐的病床邊,田慶豐蘇醒了,身體很虛弱。呆滯的眼神看著天花板。
“我們見過就不多說,這位是我的同事何剛。”莫問指指病床另側的何剛。
田慶豐沒有反應,依然呆滯的視線慢慢轉向莫問。
“你能聽到嗎?”莫問皺著眉看何剛,何剛搖搖頭,表示不清楚狀況。
“我們是警察,你現在在醫院很安全,我要問你些問題,請你配合。”莫問音調提高重複一遍。
“醫院?警察?……救救我,警察先生救救我!!”神情突然激動,急欲起身,插滿線管的手舞動著。
“鎮定,鎮定,你很安全,很安全。”兩人急忙安撫情緒。他漸漸平靜。
“田慶豐,我們見過面,還記得嗎?”
“見過?我,我沒有見過你……”聲音含混不清。
“他?……”何剛想說話,莫問擺手製止。
“我是刑警隊莫問,現在有問題要問你,希望你配合。”
田慶豐漠然的點點頭。“是誰把你從家裡綁走的?你又怎麽會被釘在箱子裡?”莫問示意何剛記錄,開始提問。
“他們,他們不是人……他們不是人!”田慶豐再次激動,聲音歇斯底裡……
一針鎮靜劑後,情緒慢慢平複。看來他有一段非人的遭遇。
“這樣吧,我不再問,你慢慢說說你的經歷。”
眼神驚恐,掙扎。“我,我從賓館出來要走,司機要下去買包煙,我有些累閉著眼休息等著他,突然鑽進來幾個人,蒙著臉,二話不說,用東西堵上我的口鼻,好濃的藥味,我就暈了過去……”斷斷續續的開始訴說,手緊抓住被單。
“我醒來,在一個黑屋子,我拚命叫喊,沒有人答應,也沒人理睬我。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牽進來一頭豬,按住我給我注射。我拚命反抗,我漸漸失去理智……他們不是人,不是人……不知什麽時候我昏了,再醒來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很小,大概就是你們說的箱子。沒有力氣喊叫,我隻好摸索周圍想著能找到有用的東西。卻摸到一把手槍,我不會放槍,搗鼓一陣沒用,再後來聽到外邊有挪東西的聲音和說話聲,我敲打我喊,槍卻響了……再醒來就看到你們……”仿佛用盡全部力氣,說完這些,田慶豐閉上眼喘著粗氣。
“你真的沒見過我?我們在你公司總部見過面的。”莫問等來的只是他輕輕的搖頭。
“你說從賓館出來,是什麽賓館?那一天?”莫問仔細回憶這段時間對他的監視,找到話中的疑點。
“7月4號,盛仁賓館。”得到的答案卻讓在場的人大吃一驚。
“你去幹什麽?”莫問急急的追問。
“和,和一個女孩約會……”
“是不是房雨彤?”
“……是的。”話語有氣無力。檢測儀器開始異常報警……詢問無法繼續下去……
病房外,莫問不顧環境,抽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一口。何剛在身旁靜靜站著。
“你說田家對你的到訪,態度不冷不淡?”
“是的,按照你的意思,我誇大了事情的嚴重性,結果田老爺子沒有出面,一個類似管家的人只是冷冰冰的說句知道了,就送客了。我始終覺得很奇怪,你聽了不是也沒說什麽嗎。”何剛看著莫問。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現在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裡面的是田慶豐,他從7月4號就被監禁了,那我後來見到的是誰?”
“這……”何剛只能撓頭。
“采血樣,交給黃雯。先把房雨彤的事情搞清楚,只要他在現場,不管他是誰,我要知道他所知道的一切!”莫問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踩滅……
希望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小小的預謀被輕易的鎖在門外。早晚會得逞的,安慰著自己,洗漱一番,早點睡吧。身子挨著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僅僅一個房雨彤的案件,現在枝節橫生,有關無關的線索接踵而來。周婧明顯知道重要內情,卻不透露絲毫。房雨彤啊,房雨彤,你到底做了什麽錯事,才會死的莫名其妙?周婧啊,周婧,你提到的蝴蝶到底意味著什麽呢?蝴蝶……錯事……組織……關聯……死亡……蝴蝶……關聯……組織……錯事……死亡……???嗯,蝴蝶組織,做錯事,死亡!這才合乎邏輯!神秘女子……蝴蝶手帕……胡思亂想沒能阻止睡意,我累了……
“周少,要緩幾天,我這邊還沒有進展。”
“緩幾天可以,但你一定要細,田家,楊家,林家不管敵人還是朋友,一一查清。哪怕他們閑聊中提到我們周家一個字,你也要搞清楚。另外你還要留意一下丁浩成。”
“你姐夫?他有問題嗎?”
“有沒問題,查查不就知道了,我從國外回來,他一直看我不順眼。我也總覺的他怪怪的,客氣的有些過份。怎麽感覺都不像一家人。能查出點婚外情也好,趁早把他趕出周家。”
“周少,張靖深那邊怎樣了?”
“你個老油子還擔心他搶了你功勞?放心,他只是明面的餌,隨他怎麽折騰,最好搞得天翻地覆的。我姐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正合我意,暗地裡的調查也能更順利不是,你加把勁,趕快查出有用的東西。誰動了我周誠的女人,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誰如果打我的主意,哼,我讓他生不如死!”杯中酒一飲而盡,鮮紅的汁液順著嘴角流出……
郊外,低屋矮簷,一盞不大的燈泡,胡亂的給屋子灑落斑斑點點的昏黃。小方桌,幾個菜,對坐兩人,其中一人是瘦子。
“虎哥,瘦貓我再敬你一杯,現在只有你還來看兄弟。我感激。”一句話,一杯酒,一仰脖。
“瘦貓,這次哥哥我真的沒辦法,你還是按大姐說的做,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生路?呵呵,兔死狗烹。我犯錯了,我沒用了。讓我去跟緬甸方面透消息?呵呵,先不說那些笨警察。緬甸方面這兩年腳踩兩隻船,大姐早就心知肚明,這次這樣做,還不是一箭雙雕,如果我算是雕的話,就是一箭三雕……”
“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樣,大姐是讓你戴罪立功。我們都是老兄弟了,大姐也舍不得我們。”虎哥把杯中添滿酒,勸慰道。
“老兄弟?舍不得?哈哈,她的親妹妹又怎樣?何況我們這些外人。我知道,虎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明知是陷阱,我也會跳的。生死由命,自求多福吧,來,幹了這杯,虎哥你送小弟一程……”
“好漢子,好兄弟,哥哥我……不說了,乾!我會多派幾個弟兄保護你,憑你的身手,保命是沒問題的。”
屋頂,一雙冰冷的眼,一絲冷笑,一轉身,隨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