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流言有了平息的趨勢,主要是坊間有人故意散布說夫人誕下麟兒後重病,是因為平安少爺是個福星,正在把夫人身上的霉氣去掉。”義山說完後,偷偷的抬眼去看懷瑾,懷瑾面無表情,俊秀的五官在明滅的燈光下帶上一絲詭異,義山喉頭一哽,馬上低下了頭。
他的唇上顏色很淡,眼下也有一些烏青,最近極為操勞,他垂下頭,說道:“趁流言淡下去,把其他的鋪子裡的早就調過來的資金都通過錢莊散出去,勢必要清空錢莊,然後關閉所有錢莊,這一系列動作做得隱晦些,然後。。。就等著他上鉤了!”
懷瑾來到主臥,到隔間裡的一扇屏風後,那裡是沉睡著的琇瑩。水岸之不僅用針封住了穴位,還吩咐人每日用泡了藥草的熱水給琇瑩做藥浴,懷瑾低下身子,這一回正好換了新的熱水,藥草還沒下下去,疏影端著藥草正好走進,懷瑾揮了揮手,說道:“把藥草放下吧,我來加。”
雖知道有些逾越,但是疏影還是不放心的說道:“這藥草放下去的順序。。”懷瑾沒有移開視線,依舊看著沉睡的琇瑩,點了點頭,說道:“我記得,你下去吧。”
疏影心中歎息,但是退了下去。
懷瑾沒急著放藥草,隻拿起帕子,為琇瑩擦拭臉龐,表情已經柔軟下來,時風眼裡裝滿了能夠沉溺所有的溫柔。他帶著幸福的笑容,清朗的聲音響起,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好似一用力就會撞碎了琇瑩,“涴落,你真聰明呢,但是也好傻,我這麽一個言而無信的薄情之人,你怎麽就一直在為我著想呢?你昏迷之前吩咐人放出去的流言已經散開了,我趁機清空了錢莊,把其他鋪子的錢也都拉了過來,你醒過來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入套了,到時候,你就能親眼看著害你的人一一被我拉近地獄了~開心嗎?”
懷瑾笑的愉悅,雙眼眯起,彎成了略帶天真的弧度,琇瑩如果醒著,就知道,懷瑾的狀態已經瀕臨瘋狂了,她會怎麽樣?她不會阻攔懷瑾做的事,但是她會始終陪伴著他。。懷瑾拿起藥草,按照順序一點一點往下放著,口中還在說著溫馨的話語,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琇瑩還未昏迷的時候。
他放完藥草,要說了幾句,看著熱氣氤氳中,琇瑩美麗憔悴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像是煙雨中的一座白玉雕塑,藥草讓清澈的水變得深沉渾濁,更加映襯得琇瑩的肌膚潔白無瑕。懷瑾憤憤的在琇瑩的頸間輕輕咬了一口,絲毫不在意,烏發沾上了氣味濃厚的藥湯,藍衣染上了渾濁,他的雙眼微紅,委屈的說著:“涴落,你一定要醒過來,我知道錯了。。。”
沒有人回答他。
懷瑾直起身子,走出那一片氤氳,表情又變得毫不松懈,仿佛掛著清淺的笑容,卻防的比誰都嚴實。
。。。。
“哦?捧玉公主想要朕給你賜婚?這於理不合吧,朕是荊國的皇帝,可管不著酈國的捧玉公主。”端木既明目光不明的看著下面面帶面紗的婀娜女子。
捧玉公主聽到這回答,倒也不露怯,反而理直氣壯的昂頭,胸有成竹的說道:“皇帝陛下想必也是不想起戰火的,雖說有這三國盛會緩衝,但是遲早還是會起爭端,若陛下讓本宮嫁到荊國,豈不是正好和親?而且,本宮要求所嫁之人又不是皇室中人,但是又和皇室脫不開關系,更加好了,不是嗎?”
端木既明指尖輕點龍椅的手把,說道:“哦?捧玉公主倒是想得好,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酈國皇帝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了?”
捧玉公主一怔,隨即飛快對答:“雖是本宮個人的意思,但是荊國的皇帝陛下想必也知道,父皇對本宮極為寵愛,是不會阻攔本宮的!”
說到這裡,捧玉公主的話語中透露出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出的急切,誰知端木既明聽到後,輕笑出來,他心中嘲諷,話語中也不隱瞞,說道:“捧玉公主自己心知肚明,這寵愛是何等的高啊?酈國京都的貴族們怕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捧玉公主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端木既明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捧玉公主,自然已是成為了酈國皇帝手中捧著的水玉,就不要想著我荊國的美玉了。”
輕飄飄的話語到了捧玉公主的身上,仿佛成了千斤重的東西,壓在了捧玉公主的身上,她有些尖刻的說道:“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說罷,她猛地扯下面紗。
端木既明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龐,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說道:“怎麽,不繼續自稱本宮了?”
捧玉公主眼眸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她雙眼含淚,透著不甘和仇恨,面部卻不猙獰,反而透著剛烈的濃重色彩,配上柔弱的面容和身材更讓人驚豔。她大聲說著話,嬌軟的聲音不像先前那樣尖利,反而是清脆的,“我回來就是要報仇,給我姐姐報仇!而且我不甘心,不甘心,他分明和我才應該在一起,我是那麽愛他,為他付出了那麽多!”
端木既明譏笑著,卻帶著淡然,根本不在意捧玉公主的那般表現,這讓她心裡有些發虛,“你就是靠著這幅姿態獲得了酈國皇帝的寵愛,那個老頭子你也下得去手?還是說,不僅是皇帝,還包括皇子?聽說捧玉公主很受幾位皇子的保護呢。”
捧玉公主聽著這侮辱的話語,面容再也保持不了她精心營造的美感,她狠狠瞪著上座之人,吼叫道:“你明知是我,為什麽還讓我進來,讓我進唐府!”
端木既明輕笑一聲,目光微移,不知看見了什麽,說道:“我巴不得你進唐府,攪亂那一灘渾水呢。你不是很愛唐懷瑾嗎?想必也願意跟他同生共死吧~”
捧玉公主震驚的後退一步,喉頭乾澀,“你。。你。。早就打算要。。對付唐家?!”
端木既明姿態閑適,挑眉說道:“不然你以為我當年為什麽要突然扶持你任家?。。。任水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