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雲”

　奇怪地看著呂公弼，老媽子的臉上滿是疑惑。

　若是在以前，客人到幽居舫來找李香雲那是很正常的，甚至老媽子還會得意地說一句:不好意思，香雲姑娘這兩天有些累了，不能見客

　甚至老媽子還會故意做作一會兒，因為那個時候李香雲的仰慕者很多，李香雲自然不能全部應付得了，所以得篩選一下。

　但是現在，李香雲都已經好久無人問津了，這突然來一兩個穿著體面的客人點她的名字，老媽子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怎麽，難道有什麽難處嗎”

　見到老媽子的神色，呂公弼便問了一聲。

　老媽子趕緊答道:“那到沒有，只是兩位客官來的不巧，我們這裡今晚被那些才子老爺給包了，香雲姑娘的規矩，又是從來不單獨服侍客人的，如果兩位想見到香雲姑娘的話，除非出銀子點她的名字，讓她上台才行”

　“還有這樣的規矩”

　呂公弼眉頭一皺，然後他想也不想就從懷裡掏出兩串錢吊子遞給老媽子說道:“這些夠不夠”

　“夠，夠”

　那兩串錢吊子起碼也得好幾百文，只是讓李香雲上台來唱一首曲子而已，若是在以前這個價錢可能還少了一些，但是以現在李香雲的名氣，這些錢是足夠多了。

　老媽子將葉衡和呂公弼安排到了一個不錯的位子上。然後她拿著錢吊子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後堂裡面，老媽子來到李香雲的門前。別提笑得多開心了，還沒進門就喊道:“香雲，香雲啊，快來，有好事了”

　門開了，李香雲確實比之以前憔悴了很多。感情上的失意和生活上的落魄。讓她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秀氣，多了幾分滄桑感。

　她穿著白色的貼身衣物，好像是準備休息了。

　這些時日來，她已經習慣了被冷落，就連同一座畫舫裡面的姑娘也經常對她指指點點的，還有人當著她的面冷嘲熱諷著。

　要不是幽居舫的老媽子對她很好，收留了她，只怕她現在都要流落街頭了

　“媽媽，什麽好事”

　強打著精神問了一句。李香雲說道:“我剛準備睡下”

　“睡什麽睡”

　老媽子說道:“趕緊去打扮一下，有人出了八百文讓你登台呢”

　“啊”

　李香雲不敢相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問道:“媽媽。你說的可是真的那人是誰呀”

　“不知道”

　老媽子說道:“哎呀，你想你們多幹什麽只要有人點你的名就是好事了，等下你好好表現，爭取一些客人，這可是媽媽我花了很多心思才給你找來的機會”

　聽到老媽子的話，李香雲便誤會老媽子這是在幫自己，故意找的人來捧場。便有些興致缺缺，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確實是需要這樣的演出來吸引一些人氣，所以她便點了點頭，說道:“媽媽放心就是”

　畫舫大廳中，在靠近舞台的位置處，呂公弼和葉衡坐在桌子前面，早已經有人送了熱酒和小菜上來，桌子下面也有火爐。

　鬧哄哄的氛圍，加上畫舫外面有蔓布包著，所以裡面有些熱，呂公弼和葉衡將鬥篷都脫了下來，在喝酒的時候，葉衡對呂公弼說道:“你上當了，什麽包場了就不能單獨點姑娘的規矩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好不好”

　呂公弼說道:“你當我是傻瓜，看不出來這老媽子是想給李香雲一個上台的機會攢點人氣麽我這是順手幫你做個人情啊”

　感情呂公弼這家夥一點兒也不笨，他都看出來了呢

　“這麽說起來，這位老媽子倒也是個不錯的人”

　葉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後靜靜地聽著舞台上一位少女在唱詞。

　一曲終了，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有人議論道:“不錯不錯，妙琴姑娘的技藝不愧是整個幽居舫最好的”

　“只怕是整個杭州也是最好的一個吧”

　聽著台下的讚譽之聲，妙琴的心裡有些得意。

　她今年才十四歲，也是剛到杭州不久，差不多就是三四天的表演時間，便已經將名氣全部打出去了，最重要的是，之前杭州的花魁李香雲也被她壓了一頭，憑借著這一點，她也迅速被人們所接受。

　明年杭州的花魁候選人中，妙琴的呼聲可以說是越來越高，每當她得意的時候，便總是會想到如今失意的李香雲，然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她唱完曲子之後並沒有下台，而是準備撫琴唱接下來客人點的曲子，這時候媽媽走了上來對妙琴說道:“乖女兒，你先下去歇會兒喝口茶潤潤嗓子，接下來這一場有人點了別人來唱”

　“好的”

　妙琴點點頭，她心裡卻有些不滿意。

　在這個時候，誰上來都是搶了她的風頭，於是她便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媽媽，不知道被點的是哪位姐姐”

　老媽子隨口答道:“哦，是香雲，諾，她上來了”

　說罷，老媽子走到前面去，然後對客人宣布接下來出場唱詞的人。

　“哼”

　妙琴冷哼了一聲，她退到舞台後面的時候瞪了李香雲一眼，然後說道:“想不到一個殘花敗柳也有人能看得上，不會是自己花錢請來的人吧”

　李香雲一聽，頓時心裡便有幾分氣惱，但是她也覺得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尋常，已經遭到冷遇的人，怎麽可能突然有人肯花八百文來點名呢

　她自己也估計這是媽媽的安排。所以便沒有底氣和妙琴爭辯。

　於是隻好委屈地低下頭，形勢比人強。就在幾個月以前，她還是風靡整個杭州的人物，如今卻落到一個新出道的女子都能騎到她頭上了

　在心裡歎了口氣，那邊媽媽已經退了下來，經過李香雲身邊的時候媽媽交待了一句:“點你名字的客人就坐在甲字三號桌，等下你唱完詞以後記得下去謝禮”

　“知道了”

　李香雲隨口答應了一聲。而這個時候。畫舫裡面卻開始鬧騰了起來。

　“李香雲”

　“哼，殘花敗柳也出來娛人”

　“誰點的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有人甚至叫囂著:“我只會把你打個半死”

　那人正好坐在甲字二號桌，看他的穿著打扮應該是一位家境不錯的公子哥。

　不過對於此人的囂張，呂公弼和葉衡都沒有往心裡去。

　倒是剛退下來的妙琴姑娘過來謝禮了，接著那人的話說道:“蘇公子遠道而來，又何必為了那樣的人置氣剛才承蒙蘇公子看得妙琴，妙琴在這裡以茶代酒，敬蘇公子一杯”

　“以茶代酒”

　那位蘇公子皺著眉頭。待看到妙琴臉上為難的神色以後，他才笑著說道:“也行，就以茶代酒吧，不過和美人對飲。本公子可不飲茶，隻飲酒但是妙琴姑娘，這一杯酒可得你喂本公子才行”

　“對對對”

　“佳人在懷，正當如此”

　“妙琴姑娘，可不能回絕了蘇公子的為你包場的盛情啊”

　被人們跟著一陣起哄，妙琴的臉色紅潤了起來，她半推半就著喂蘇公子把酒喝了。這時候李香雲也款款地走了上舞台。

　她的眼睛往台下一掃，卻發現了葉衡。

　“啊”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別的原因，李香雲那一瞬間好像失去了意識，然後

　砰

　懷裡的琴被摔在了舞台上，她的身子撞到了琴台，人也跌倒了。

　舞台上突然發出來的聲音，讓人們都錯愕了片刻，然後那些客人就開始笑了起來。

　“嘖嘖，連路都不會走了，還來丟人”

　“哼，矯情想當初她在杭州那可謂是備受推崇，卻在關鍵時刻選擇隱退，如今又出來送往迎來，卻依舊是殘花敗柳之身”

　“偏偏這個殘花敗柳，還要立個牌坊，賣藝不賣身，嘖嘖活該被冷落”

　人們的話越來越難聽了，葉衡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深。

　舞台上，李香雲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再次見到葉衡之後，她便想起了往日的種種，想起了自己當時為了追求更大的名利，然後跑到秦淮河，卻因為葉衡的一句話，讓她如墜冰窖

　後來她終於看淡了名利，選擇了隱退，隻想做一個賢妻良母找個真心實意的人過一輩子，卻想不到自己會被哪個負心人害成這樣

　到現在，葉衡再次來了，也勾起了她心裡的悔恨，在面對千夫所指的時候，她一個弱女子，怎能不失聲大哭

　葉衡不知道什麽時候， 已經緩緩往舞台上面走去。

　“起來吧”

　葉衡微笑地朝李香雲伸出手，他的手裡是一塊手絹，給李香雲擦淚水的，而他的臉龐也泛著微笑，一邊對李香雲勸慰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一時的得失，何必要放在心上你一定能行的，對不對”

　聽到葉衡的話，李香雲止住了淚水，也接過了手絹擦了擦自己的臉龐，然後她看著葉衡問道:“你你怎麽肯來今晚點我名字的人，難道是公子你麽”

　“不是我”

　葉衡搖搖頭，然後指著呂公弼說道:“點你名字的人，是他”

　隨著葉衡手指的方向，台下那些對李香雲反感的人都齊刷刷地不友好的目光看了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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