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和楊修到劉陶的住所之後,果然撲了一個空。
“什麽?先生一早就出門了?”面對答案,二人吃了一驚。相互望了望,都從對方的眼中感受到了不好的預感。
離開劉陶的家門,劉辯長歎一口氣,對楊修道:“我們分開行動。你回家中,將事情告訴太尉,想辦法找到先生。我回宮中,去求母后。”末了,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我們,一定要找到先生!”
“喏!”楊修鄭重地點點頭。
將楊修送到家門口之後,劉辯就匆匆趕回了宮中,飛奔到了長秋宮。
“兒臣參見母后!”氣喘籲籲到了何皇后面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向何皇后行禮。
何皇后道:“先歇一歇,莫要著急。怎麽,找到先生了嗎?”
“兒臣正有事情要求母后。”喘了幾口氣,平複了心氣,對何皇后請求到。
“什麽事情?史侯盡管說。”何皇后笑道。
“兒臣,請母后幫忙,尋找先生!”劉辯跪在地上,大聲道。
何皇后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暫且回去,有消息後就告訴你。”
“多謝母后!”劉辯大喜。
“好了,起來吧。母后不幫你,幫誰呀?”何皇后將劉辯從地上拉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圖,笑道。“行了,回去等消息吧。”
“喏!”劉辯轉身離開了長秋殿。
眼看著劉辯離去的身影,何皇后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扭頭道:“蘇荷。”
“奴婢在。”身後,蘇荷應到。
何皇后問到:“打聽清楚了嗎?”
“打聽清楚了..”蘇荷回答到。“侍禦史此時已經被關進了黃門北寺獄。”
“誰乾的?”
“是陛下親自下詔。”
“本宮是問誰乾的。”
蘇荷猶豫了片刻,上前一小步,小聲道:“奴婢聽說,是張讓、趙忠幾個中常侍。”話說完,立即閉嘴,退了回去。
“是他們啊。”何皇后眯起了眼睛。
“娘娘,剛才..為什麽不告訴殿下?”蘇荷忍不住道。
何皇后歎了口氣:“史侯還太小,告訴他何意?劉陶,不過是一個先生罷了。這個先生沒了,再找一個就是了。”
“可是,殿下很著急呀..”蘇荷道。
“蘇荷,你不是不知道。這宮廷之中,如履薄冰,一步步都要小心翼翼。若是一步走錯,定然死無葬身之地。宋皇后、王美人就是教訓!”
蘇荷雖然知道,但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突。
“陛下雖然怨我鳩殺了王美人,但是還寵著我。但是,陛下卻不喜歡史侯。若是他知道了劉陶被關在黃門北寺獄,定然會大吵大鬧。到時候,陛下定然會更加不喜歡他。本宮雖然是皇后,可是皇后的兒子就一定是太子嗎?”
“可是,殿下早晚會知道的。”蘇荷擔憂道。
“那就拖!高望知道怎麽做。黃門北寺獄是什麽地方,你也聽說過。”何皇后咬咬牙,而後歎口氣。“若是本宮所料不差,劉陶隻怕活不過今晚。張讓趙忠他們是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可惜了,如此一個有才華之人,為何不懂得過剛易折的道理呢?”
有了何皇后的保證,回到寢宮的劉辯總算不再焦急,靜靜等待消息。
“高望,你是不是有話說?”終於,劉辯發現了高望的異樣,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遂問到。
“沒,沒有。殿下肯定是看錯了。”高望急忙否認。
“若是無事,為何總是欲言又止?”劉辯突然間想到了可能,拉住他道。“高望,你是不是知道先生在哪裡?”
高望賠笑道:“殿下說笑了,殿下都不知道劉先生的下落,奴婢又怎麽會知道呢?”
“不對,你肯定知道!”劉辯臉一沉。“快說,先生在什麽地方?”
“殿下,奴婢真的不知道啊。”高望哀聲道。
劉辯可以肯定,高望一定知道劉陶的下落。眼看著高望極力否認,他怒極反笑:“好!好!你不知道,那孤就尋一個知道的人去。”
“殿下,你要去哪裡?”高望大驚,拉住劉辯的衣袖問到。
“滾!”劉辯一把甩開高望,厭惡地呵斥一句,頭也不回衝了出去。
“殿下!殿下!”高望跟在後面,高聲喊著。
劉辯怒氣衝衝,直往德陽殿而去。
還未到德陽門,突然一個人快速而來,與劉辯相撞在了一起,一個趔趄,差點兒被對方給撞倒,幸虧對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劉辯大怒:“走路不看路嗎?”
“中常侍呂強見過殿下!”對方雖然被劉辯怒斥,不僅不惱怒,反而心平氣和向劉辯行禮。
中常侍呂強..
劉辯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中年人,面白無須,一身中常侍的打扮。雖然知道對方是正直的宦官,但是此時的可沒有心情與對方閑話:“免禮。呂常侍剛從德陽殿出來?”
“是。”
“父皇可在殿中?”劉辯問到。
呂強道:“殿下可是為侍禦史劉陶而來?”
劉辯一愣,脫口道:“你怎麽知道?”隨即大喜。“你知道先生在何處?”
“殿下,殿下..”這時,身後傳來了高望的聲音。
“殿下,侍禦史被關在黃門北寺獄。”話說完,呂強匆匆而去。
劉辯愣了愣,隨即心中大喜。不過,很快就收斂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憂心忡忡。
“殿下,殿下。你可讓奴婢一陣好找。”到了劉辯跟前,高望氣喘籲籲道。
“高常侍的身體倒是挺好啊。”劉辯瞄了高望依言,若有所思道。話說完,轉身離去。
“唉,唉。殿下,你去哪裡?”高望急忙追問。
“回去。”劉辯輕飄飄一句話道。
高望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在地上。而後,他詢問德陽殿的禁軍軍士:“剛才除了殿下,可有別人從這裡經過?”
那軍士指了指遠處快要消失的呂強:“呂常侍剛剛從宮中出來。”
“呂強?”高望一愣,緊接著問到。“他可曾與殿下說話?”
那軍士點點頭。
“你可聽清楚什麽內容?”高望繼續追問到。
那軍士搖搖頭:“離得遠,沒有聽清。”
高望點點頭。
看著遠處消失的呂強,高望若有所思..
高望跟著回到寢宮的時候,看見周圍人正忙著準備水和食物,愈發肯定呂強一定向劉辯說了什麽,心中暗恨,罵了一句“老不死!”
看到劉辯,忙陪著笑臉問到:“殿下,這水和食物要做什麽?”
“怎麽?孤要做什麽,還要向你稟報不成?”劉辯冷著臉道。
“奴婢不敢!”
“哼!”劉辯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呂強,你個老不死的,早晚不得好死。”在劉辯這裡吃癟,高望不由想起呂強,將這一切都歸咎道呂強頭上。“得想個辦法把他弄走。”
不過,他也知道不過是想想罷了。
同樣是中常侍身份,同樣有爵位在身,更為重要的是呂強同樣得到天子信任,怎麽扳倒對方?
過了片刻,劉辯起身。
“殿下要去哪裡?”高望又問到。
劉辯站住了,轉身盯著高望,片刻之後道:“你很緊張?”
“沒,沒..”
“高望!”
“奴婢在!”
“前面帶路。”
“不知殿下想去哪裡?”
劉辯嘴裡吐出五個字:“黃門北寺獄!”
聽到這五個字,高望感覺一陣寒氣從丹田直衝天靈蓋:“殿下!”
“帶路!”劉辯冷冷道。“高望,你若是想孤從今以後還信任你,就在前面老老實實地帶路!”
高望愣了愣,最終低了頭:“喏!”
身為一個內侍,高望深深明白,主子的信任是他榮華富貴和權勢的保證。若是失去了主子的信任,等待他的只會是淒涼和無盡的深淵。
若是失去了劉辯的信任, 高望可以肯定,張讓趙忠和畢嵐他們絕對不會伸手搭救自己,反而會樂見其成。
想到這裡,他在心裡暗道:“張讓,趙忠。非是我高望不和你們同進退,而是不得已為之。要怪,你們就怪呂強那個老不死的吧。”
高望雖然在前面帶路,不過卻不看好劉辯能夠救出劉陶。明知道現在劉辯有些生自己的氣,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勸到:“殿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可就..”
“被父皇厭惡,是不是?”劉辯看了他一眼。
高望點點頭。
劉辯抬頭看了看天:“厭惡就厭惡吧。侍禦史是孤的先生,孤是先生的學生。如今先生有難,身為學生,又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高望再不言語。
七拐八拐,終於到了一座不起眼的房子面前。
“殿下,到了!”高望道。“這裡就是關押著侍禦史的黃門北寺獄。”
就是這裡啊。
看著眼前這座不起眼的小房子,劉辯心生感歎。
就是這座黃門北寺獄,關押了多少人。
如今,自己的老師,如同宿命一般,被關押在這裡,不過歷史卻提前了整整兩年。
無論如何,自己都必須把老師救出來。
想到這裡,劉辯踏步向監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