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蘊含著殺意的劍芒,將擋在前面的無形風壁刺得轟然破碎,此時已經從最刁鑽的角度襲殺而來,雖然並不是持劍者的刻意操控,卻像是自備靈識一般猛然加速,毫無留情之意。
這便是八重以上的強者可怕之處,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散溢出來的劍意,也不是隨便一個人能夠承受,這也是這等強者尋常日子難得一見的原因之一,由於舉手投足間擁有著無邊的破壞力,若是一下子控制不好力道,就連站在旁邊的扈從也難逃一劫。
七重之境本已經是是天才一流的人物才能晉升,而還在此等境界之上的諸多八重強者,就更是天才中的天才,甚至某程度上也算是獲得了天眷,因為單憑天賦和毅力也不足以將修士們推進到此等水平。
不知多少天才橫溢的修士在中途夭折,死於非命,又或者在晉升的過程中功虧一簣,被心魔一關徹底堵住了生路,成為了諸多不幸者的一員,古往今來,抱著遺憾離世的天才修士多不勝數。
而即便是成功跨了最關鍵的門檻,其中大部分人又只能夠止步於八重初段,只因難以完美地掌控那暴漲的修為道力,哪怕沒有殺人毀物之意,稍微情緒失控甚至細微的情緒波動,也說不定會導致毀滅性的後果。
這便是八重以上的修士少有出現在人前的重要理由,一方面固然有保持神秘感的想法,另一方面也確實考慮到四方城區的承受能力,未必能夠應付得了。
以葉小倩近乎初出茅廬的經驗,自然不會明白八重強者的分量,但在直面著這一抹淒冷恐怖的劍意瞬間,立刻便深深體會到何為徒勞無功,何為絕對的力量差距,這已經不是單憑意志和勇氣所可能克服的難關。
從某種角度來說,當這劍意失控地傾瀉出來的時候,已經宣判了葉小倩的命運,或許不足以讓她丟了性命,但重傷當場幾乎是可以肯定,日後說不定更會留下諸多暗傷。
刹那之間,就連徐小月也難以及時反應過來,只能帶著焦慮和懊悔之意猛然往前撲去,雙眼幾乎不敢目視過去,深怕下一刻便有一大蓬鮮血灑在半空。
葉小倩臉色蒼白,那凌厲的殺意混合劍意幾乎讓她處於意識模糊的狀態,本能地像逃避這一瞬間的大恐怖,但就在這個時候,心臟部位驟然竄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向著四周散開,瘋狂地往五髒六腑和四肢頭顱躥去。
蒼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就像是鋪了一層雪霜,可愛的臉龐忽然變得成熟了一點,後院裡的溫度驟然降低,仿佛有著寒風透骨而至。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了起來,腦中已經是喪失了思考能力,身體的運作機能像是跟思維徹底脫離,此時此刻不再是人操控者身體,而是那股寒流在接管掌控著一切。
寒流在經脈裡流轉,穿過了手臂,流入了手腕,鑽入了十指,隨後便是狠狠地刺了過去,連葉小倩自身也不知道為何會刺出這樣的一劍。
劍所滑過的軌跡,便是一條冰河。
四周那些炸碎著飄飛的木屑驟然一僵,像是墜入了無邊的冰海,被那些無處不在的冰水覆蓋住,滲透下來的冷意讓它們成了海的一部分,冰的一部分。
葉小倩近乎本能地將自己的身體控制權交了出去,沒有因為一時間的失去控制而立刻反抗,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極為明智。
因為,就在下一個瞬間,她便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像是靈魂出竅一般清楚地看到,自己施展出前所未見的劍招,也不是小月姐姐親自傳授郭的任何一招,卻又能夠透徹地體會到劍招裡的全部奧妙,仿佛是與生俱來。
這種熟悉到近乎本能的感覺,像是修煉了千萬遍已經深入骨髓,這不是臨場學習領悟,而是宛如一個失憶的高手突然回想起自己忘記的東西,就連思考真假的時間也不用,打從心底裡地擁抱著這些突然竄起的符道劍意知識。
面對著神秘的事物,人類總是本能地感到恐懼和不知所措,但或許是天性所致,又或許是葉氏兄妹兩人都有同一個特質,便是很容易接受超出自己想象和知識范疇的東西。
隨著那股寒流的運轉,葉小倩的木屬劍意驟然披上了一層冰霜,猶如冬天裡屹立在雪地之上的松樹,在那飛襲而來的清冷劍意照著,泛起了一抹寒冷淒美的光澤,如同仙境之中的靈木一般。
嗖!
雪色的青木劍華撞上了那清冷的劍意,手上頓時傳來了一股異樣的冰冷之意,葉小倩面無表情地手指一顫,便將那灌注了殺意的冰涼徹底驅趕出體外,滋滋幾聲,那清冷的劍意被一片雪色擋在半空中。
下一刻,一隻光滑細嫩的手狠狠地抓了過來,纖細的手指伸進了清冷劍意的光華之中,噗嗤一聲,宛如溫泉水泡破滅的聲音響起,只見那差點犯下大錯的劍意寸寸碎裂,消失於木屑飛舞的半空中。
“小倩!你沒事吧!身體有哪裡不舒服?都是姐姐不好。你千萬別嚇我——”
一道猶如仙女一般的美麗身影飛速地撲了過來,緊張地抱住了被反衝之力震退的葉小倩,眼眸裡滿是驚慌失措,纖纖玉手落在了小倩的小臉上,從臉上開始移動,滑過鼻尖,滑過唇角,又將那被捏紅彤彤的臉蛋左右轉動,深怕在上面看出一絲的血痕。
葉小倩舉起手抓住了那亂摸一通的玉手, 無奈地說道:“月姐姐,如果你再這樣搖著我的腦袋,我鐵定會腦溢血的,本來沒事也被你弄成有事。”
小女孩隨即興奮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剛才好像明白了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若果月姐姐你再刺出剛才的一劍,我鐵定能夠接的住。”
聞言,徐小月看著葉小倩那通紅的臉蛋,揉了揉她的腦袋,憂慮地說道:“居然還在說傻話,都是我不好,等你哥你回來再一起幫你檢查一下,該不會剛才那一下就嚇傻了吧。”
“才不是呢!”
看著月姐姐還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一副心不在焉,沒有留意她說話內容的樣子,葉小倩立刻嘟起了嘴,氣鼓鼓說道:“月姐姐你再這樣,小倩可是要生氣哦!”
忽然,徐小月注意到葉小倩小腦袋上有一抹白霜迅速隱去,眼眸頓時微微眯起,原本想再捉弄一下小倩的心思立刻消散,臉色驟然變得稍微凝重起來。
目光閃了閃,徐小月收回點住小倩眉心上的手指,隨即輕輕仰起頭看著舉起的手指尖那一抹冰霜,臉上閃過一絲疑慮和擔憂,緊接著又看到女孩以為自己小宇宙爆發有所頓悟的那個興奮樣,剛提起的緊張神經又放松了一些。
徐小月伸出纖纖手指彈了彈小倩的額頭,接著在女孩兩眼水汪汪,氣鼓鼓地摸著額頭的時候,微微一笑地說道:“你剛才明白了什麽,等一下說來聽聽,月姐姐很有興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