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青光在半空中劃過,猶如一道彎月似的,猛然刺向坐在那邊的葉文。
首先出手的人,是一名手持長戈的刀疤大漢,他目中厲芒閃過,殺機猶如潮水一般湧現出來,似乎對於葉文提及的字眼極其敏感,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野貓似的,竟是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的勢頭。
葉文輕歎了一聲,左手緩緩地抬起了起來,一道白色的劍芒從指尖竄出,直接便彈射到對方的長戈上。
啪!
猶如金屬斷裂的聲音響起,青色的光芒驟然一黯,刺來的長戈無法承受劍意的力量,在被刺中的瞬間,就立刻斷裂成兩截。
刀疤大漢雙手一顫,鮮血從他的虎口飆射出來,他雙手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長戈,望著那斷裂墜落而下的一截,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就連指間滲出鮮血也不自知。
“王虎!”
這個時候,跟刀疤大漢最為相熟的一人,那個最先踏入大門的男子,見著同伴一瞬間受到重創,心中頓時又驚又怒,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悚然戰栗起來,就仿佛是一種本能似的,在驚恐之下,竟是采取了極為不理智的舉動。
一道刀光驀地破空而起,速度之快,如同電光石火,仿佛不受空氣的阻力似的,以超越常人出招的速度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刀,已經是近乎四重,超越了三重水平。
男子心中忽然一喜,隻覺得渾身道力運轉無礙,前所未有的流暢,或許是恐懼所致,又或許是見得同伴被傷害的怒氣引發,他竟是臨陣突破起來,發揮出平生最強的一刀,毫不留情地斬向眼前的敵人。
這一瞬間,葉文又歎了一口氣,驟然從地上彈跳而起,卻是把手指間的劍芒收斂起來,腳尖穩穩地踩在地面,雙手包覆著一層白光,迎向了劈來的刀光。
滋。
刀光猶如劈在一張堅韌無比的大網之上,衝擊而來的力道忽然一挫,緊接著反震回到男子的雙手之上,男子呼吸一窒,額頭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這才豁然驚醒過來,眼前的這個少年竟是遠遠超越自己的強者,絕非淬體三重的修士能夠抗衡。
之前看到對方的出手,雖然下意識地驚懼起來,但感官上看來,除了察覺到其中的狠辣精準外,並沒有太多的感想,然而直到自己面臨對方的攻擊,才發現自己就像是在跟老虎挑釁的小貓一樣,竟是不知死活地在自尋死路。
葉文動作未停,雙手一交纏,就像是兩條大蟒蛇似的,迅猛地纏上對方的刀柄,再用力一捏,刀柄如同玻璃一般碎裂掉。
男子面色一白,望著那幾乎貼身而來的身影,心裡的恐懼感瘋狂湧出,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猛退,卻已經太遲,視線之中,一個被白光包覆住的拳頭越來越大,緊接著狠狠地擊中他的面門。
鮮血從男子的鼻子裡飆灑而出,他隻覺得這一瞬間天旋地轉,隨即仿佛無法控制住四肢,身軀極其僵硬地往後仰倒。
“王虎!孫厲!你——”
同一時間,親眼目睹王虎和孫厲淒慘地倒下的周錦,瞳孔猛然一縮,臉龐上顯出一絲害怕畏懼之色,下意識的肌肉繃緊起來,眼眸裡滿是絕望之色,知曉王虎的魯莽舉動,只怕是得罪了一個神秘的強者。
周錦想出手掙扎一下,卻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就連一根手指頭也難以動彈,就像是成了被凍僵的屍體似的,此時此刻,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夠成為沒有知覺的冰雕,不必眼睜睜地看著對手揮來的拳頭。
噗!
一口鮮血猛的噴射而出,周錦的腹部被一個緊捏著的拳頭狠狠擊中,一股冷意從皮膚刺入內髒,就像是被一個滾落下坡的雪球砸中似的,整個人就被擊飛了起來,狠狠地砸落地面。
哨所之內,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葉文緩緩地收回拳頭,臉色冰冷,眼眸微微眯起,望著場上剩下的一人,問道:“你不試一下出手?”
英俊男子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然後苦笑著說道:“閣下都已經手下留情,我如果還不識抬舉,就真的是自尋死路……我為部下的魯莽誠心道歉,希望能夠得到閣下的原諒和寬恕。”
“哦,不愧是老大,眼光比起你的部下好很多。”
葉文向著英俊男子笑了笑,笑容極其陽光,然後那露出的牙齒,落在英俊男子的眼中,卻仿佛是看見了一頭怪物在張開血盆大口,渾身頓時就是一顫,但也趕緊把心中的真實想法壓了下去,勉強地扯開臉皮,露出僵硬的笑容。
涼風輕輕地吹拂著,原本熄滅得乾乾淨淨的篝火,在葉文的扔進幾根著火的木條之後,又重新恢復了活力,劈裡啪啦地燃燒著,那大砂鍋裡又倒進了清水,放進了剩下的肉塊,咕嚕咕嚕地蒸騰起來。
篝火的四周,除了坐著悠然自得的葉文之外,剛才的那四個人也神色不太自然地坐在那裡,除了被稱為老大的那個英俊男子還能保持平靜外,其他三個人都各自捂住受創的位置,面容僵硬地望著葉文。
“多、多謝閣下不殺之恩。”
刀疤男子王虎咽了咽口水,心中一陣後怕,這才知曉剛才自己做了何等瘋狂的事情,居然在摸不清對方實力的情況下,擅自發動了攻擊,若不是對方似乎不想大開殺戒,自己只怕會被一瞬間被撕成碎片,甚至會連累隊友也一同遭禍。
“你叫王虎?你欠我一命,先記著吧,以後說不定有你還的機會。”
葉文神色輕松地說著, 手上的筷子在攪動著大砂鍋裡面的湯水,對於王虎的道歉不予置否,頓時讓忐忑不安的王虎膽戰心驚起來,卻不敢有絲毫的質疑,隻好連連應是。
“在下林忠,他們三人分別是王虎、孫厲和周錦。”
英俊男子見著葉文似乎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心裡松了一口氣,臉上勉強地扯起一抹笑容,略顯緊張地介紹著自己和身邊的三個部下。
“我們都是隸屬灰霧哨所的軍人……”
頓了頓後,林忠有些尷尬地說下去:“正如葉兄弟所言,我們都是哨所裡的逃兵,為了活命,在獸潮進攻之前,就擅自離開隊伍,逃了出去,然後苟活到現在。”
隨著聲音的落下,場上又恢復了死寂般的沉默,自知犯了軍法的這四個人,不約而同地緊盯住葉文臉上的神色,只怕對方一時大怒之下,出手直接把他們乾掉。
在千葉城的軍法裡頭,清楚記載著,成為逃兵是罪無可恕的大罪,葉文卻沒有太大的感覺,他本身對軍隊以至於千葉城並沒有太多的歸屬感,就更談不上軍人的榮譽感。
或許那些高層會一劍把這些懦夫斬殺掉,但比起這種做法,葉文更傾向從中獲得某些意外的好處,想了想,葉文看著林忠的臉龐認真說道:“你們犯的是死罪,而我可以裝作不知情,饒你們一命,但換言之,你們接下來的性命就等於交到我手中,必須為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