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霧氣,照耀在哨所的建築群之上,一束束的光線落在四周,無數的細微塵埃在裡面飛舞著。
那堆篝火已經燃燒殆盡,就連無力的劈啪聲音也無法響起,絲絲的灰煙融入了四周的霧氣,四周是靜悄悄的,無論是哨所大門內,還是哨所外面的叢林。
那些潛伏起來的妖獸已經早早離去,它們並沒有在清晨獵食的習慣,或許是謹慎的天性,或許是被葉文震懾住,它們最終還是沒有發動襲擊。
這樣的結果並不值得奇怪,縱使是叢林裡的頂尖狩獵者,處於食物鏈金字塔的頂層的存在,也是經常遇到無功而還的情況。
妖獸並沒有人類那麽愛好面子,也沒有那麽多天真的計算,往往懂得當機立斷,在適當時候全身而退,對於它們來說,狩獵失敗不過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但這卻不代表葉文能夠就此掉以輕心,因為永遠沒有人知曉,這些狡猾的狩獵者會在什麽時候重整旗鼓,說不定就是在養精蓄銳,等待著下一次的獵殺機會。
葉文緩緩地睜開眼睛,昨天那種疲乏無力的感覺已經一掃而空,血氣猶如潮水一般在體內湧現著,流轉全身四肢,以至於心肺脾腎,腦袋也前所未有的空靈。
黑牛角豬的滋補名不虛傳。
或許是這頭體型異於尋常的黑牛角豬,不僅僅是體型大而已,很有可能是這個種類的族長或許領袖也說不定,作為血食來說只怕是頂尖中的頂尖,潛藏的血氣遠比一般的黑牛角豬高上許多。
葉文用手揉搓了一下臉龐,倒不是為了讓自己清醒,這不是一種遺留下來的小習慣而已,畢竟從踏入修士的行列之時,在道力運轉周身的情況下,早就不會像凡人一樣,必須花費一點時間來調整精神。
由於必須戒備著那些妖獸,昨晚也沒有進入深層的睡眠,自然也不會進入精神空間,而是在放松精神休息之余,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戒,讓自己的身軀能夠在遇襲的瞬間,就立刻可以反應過來。
清晨的涼風微微吹過,哨所外叢林裡的沙沙聲音,雖然微弱,但清晰地落在了葉文的耳朵之中,葉文很喜歡這種大自然的聲音,一聽之下,就仿佛整個人都融入了涼風之中。
忽然,葉文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中閃爍著一絲戒備。
“這腳步聲……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人。”
緩緩地閉上眼眸,隨即又再次睜開,葉文疑惑地看了一眼大門外的林木區域,眉頭微微一皺,以他現在的巔峰狀態,倒是不必懼怕什麽,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從發現來人的瞬間就把狀態調整好,隨時可以迎戰任何人。
哪怕是——
六重之境的強者!
片刻之後,幾名身穿著千葉城軍服的修士,像是幽靈一般,靜悄悄而又謹慎地走了過來,一步步地摸向哨所的大門位置。
葉文身處的位置離大門不遠,但恰好是位於外面視線的死角,那些人竟是在沒有察覺葉文的情況下,鬼鬼祟祟地跨了進來。
結果,自然是大吃一驚。
“老大,有人!”
最先走進來的人,似乎不是隊伍中的領袖,在發現葉文和篝火的瞬間,就立刻衝後面叫了起來,聲音有點刺耳,讓人聽著不太舒服,尤其是在原本相當寧靜的環境下,瞬間就將安寧的氣氛給改變了。
“一個五重初期,三個四重水平。”
葉文默默地估算著對方一團人的戰力,立刻將敵我的戰力分析清楚,縱使最強的那個人,也遠遠不如顏仲之、烏衛他們,不止在道力的含量差距甚大,從步伐的粗糙,泄露的氣息過於明顯這兩點看來,只怕是新晉的五重之境。
這點水平的修士,縱使再多上幾倍,也不足為懼。這是葉文的判斷。
或許是被顏仲之背叛的關系,葉文戒備之心甚高,下意識地把對方一夥人當成敵人分析著,雖然明知道對方居然身穿千葉城的軍服,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打不起來,但也毫不猶豫地把體內的道力驅動起來,猶如暗流一般潛伏著。
驟然,葉文的眼眸微微一縮。
這點水平?他回想起剛才一瞬間的輕蔑,頓時有些啞然,沒想到自己會有輕視著五重之境的一天。葉文不認為自己是過於自負的人,這種下意識的想法,僅僅是戰力評估之後的本能反應,縱使再如何號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人,也不可能真的把對手一視同仁。
隨著那道聲音的響起,一個五官端正,頗為英俊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目光警惕地望著坐在篝火旁的葉文,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裡卻是猛的吃了一驚。
他從來沒有想過,被獸潮襲擊過後的哨所,居然還有著軍人存活在裡面,而且還是一個面容年輕的少年人,身穿著的軍服更是破破爛爛,整個人就仿佛是流落街頭的乞丐似的,但是,那種沉凝如水的氣度,卻讓人望之心悸。
“你是誰?!”
不待這個被稱呼為老大的英俊男子開口,旁邊立刻響起了充滿敵意的聲音,隨著這道聲音響起,那三個四重水平,明顯是跟班角色的軍人,立刻催發起各自的符籙,殺氣騰騰。
一時間,哨所的大門變得色彩斑斕。
這是由於這些四重修士手上一揮,形態各異的符籙的光芒照射而成,三個四重修士放在一般的戰場上, 也算是支柱般的戰力,但對於如今的葉文來說,卻顯得有的微不足道。
“……”
葉文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四個人,卻是不發一語,僅僅是以冰冷的目光打量著,這些人的態度可比想象中差上不少,他雖然一開始就在戒備著,但也不認為真的會打起來,卻沒想到對方一夥人會如此反應過度。
看樣子,就仿佛是心中有鬼,像是被識破行蹤的小偷一般,隱隱間有著惱羞成怒的感覺,又像是擔心被窺探到某些不見得光的秘密,整個人的氣息都極其紊亂和暴躁。
“住手!”
為首的那個英俊男子喝了一聲,目光警惕而又驚異地注視葉文身旁的骨架,那是屬於黑牛角豬的骨架,這個英俊男子顯然是知道了骨架的來歷。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我們沒有任何的惡意,我們其實是……”
望著神色如常的葉文,英俊男子心中咯噔一聲,眼前的這個少年,只怕不是普通的角色,絕不能夠輕易發生衝突,心裡如此想著,同時一邊斟酌言辭一邊開口解釋,但中途卻仿佛想起了什麽,似乎有些疑慮,竟是頓住了一下。
“你們是逃兵?”
葉文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僅僅是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四個人,在英俊男子準備繼續講下去的時候,忽然開口說出這樣的一句。
聞言,四個人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