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瘋狂的氣息讓台上的氣氛變得極為壓抑。
看似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青衣人,似乎也感受到葉文那漆黑如墨的鎧甲下,隱藏著的凶惡,口中發出一聲尖銳而淒厲的嚎叫聲,頓時在四周刮起猶如颶風一般的風暴。
一抹不健康的紅潤染上了青衣人那慘白的臉龐,青衣人手臂猛的一抖,身上的衣衫絲絲碎裂,那些飄散在天地之間的靈氣,被道力波動所牽引,猶如漩渦一般匯聚在那血色的劍尖之上。
那些不斷地往地面滴下的血紅色液體,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的耀眼,像是火山口的熔漿似的在地面留下流動的痕跡,竟是有一個個氣泡浮動起來。
青衣人的雙臂變得像枯枝一般纖細,似乎是被某種力量吸幹了手部的血液以至於血肉,十根手指的骨節處爆發出霹靂的響聲,宛如一雙從冥界探出的手在捏爆著渺小的蒼生。
最後一節響聲愈發高昂,忽然又戛然而止,而就這個瞬間,狂暴而猙獰的血氣,從他那十指間瘋狂地湧了出來,穿過握住的劍柄,自粘稠的劍身直通劍端,然後化作為一團翻騰著鬼臉的血色火焰。
轟!
一抹癲狂的血色瞬間從指間合攏處噴薄而出,劃過之處的地面開始坍塌燃燒起來,一道深紅得像是被熔漿填滿的裂痕驟然出現。
葉文瞳孔微微一眯,縱使他自負如今六重之境再無敵手,也感受到這一抹血色的恐怖之處,整個大台之上就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天地靈氣在瘋狂地衝撞著,無數的地板玉磚被震得龜裂起來,甚至除了血劍的嘯聲之外,根本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這一刻,青衣人已經徹底了掌控了此處的空間。如此恐怖的手法,只怕唯有七重之極致以上才能夠堪堪做到,而這個青衣人卻以六重巔峰之境激發出來。
這樣的一劍,縱使是夏侯天逸那等上位者,只怕也不敢輕言能夠全身而退吧,似乎進入鬼化狀態的青衣人,竟是恐怖如斯。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越階概念,而是跨過了一大層次,並且似乎隨時衝破極限的可怕力量。
葉文低著頭咳嗽起來,臉容也似乎出現一抹不健康的紅潤,唇角溢出血絲,而隨著這一絲的流出,他霍然抬起頭目視著那一抹血色,渾身的氣息驟然瘋狂攀升,黑色鎧甲上符文前所未有的明亮,散發出如同夜色般的黑光。
而黑光之下,是一抹白得透亮的雪色。
他的眼眸非常冷靜,不像是面臨著生死大劫,像是盯著一幕醉人的景色,讓人移不開目光,一陣寒冷的狂風忽然出現在身周,隨後他毫無預兆地舉起了手,握緊劍柄向著前方直衝過來的血色狠狠刺出。
寒流從劍端下方的地面轟然暴出,瞬間凍結出一面巨大的冰牆,直挺挺地矗立在那一抹血色的前方,堵住了那恐怖一劍的去路。
轟!
絲毫不亞於七重巔峰交鋒的道力波動席卷開來,震動著碎石的地面像是卷起漩渦,強大的寒流火浪在瘋狂翻騰擴張著,像是在爭奪地盤似的相持不下。
劍的前端傳來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葉文隻覺得自己仿佛是堵住了在瘋狂噴發著的火山口,無數的煙塵隨著炎流在瘋狂地擊打著冰牆。
冰牆即將坍塌。
從血色火焰的劍尖抵住冰牆之處,無數的裂紋呈螺旋形式朝著四周蔓延開去,劈裡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葉文的身軀驟然多了幾道血口,這是隔空震動而來的力量流擦過的痕跡,包含著近乎惡鬼一般的惡意,僅僅是刮擦而過,就像是被厲鬼纏身似的,張開著血口在瘋狂咬噬著。
濃稠的血水從唇角流淌了下去,那小小的血絲已經被徹底淹沒,但葉文的神情依舊很平靜,仿佛自己並沒有深陷困境一般,仿佛眼前的那一抹不會徹底破開崩潰中的冰牆似的。
一顆顆火焰被削落下來,彈落地面,在一顆顆碎石上迅速燃燒起來,似乎永不熄滅,如同鬼火一般,冰牆似乎隨時可以爆裂碎開,但卻偏偏在繼續支撐著,並且似乎可以繼續擋下去。
凌厲無匹的血劍刺入冰牆的表面,順著裂紋貫了過去,卻很快便停止了前進,就像是墮入了一片泥沼之中,又像是陷入蜘蛛編織出來的大網,那些爆裂出來的線條此刻看起來已經不像是裂痕,而是在等待著獵物的網線。
青衣人那慘白的臉龐一陣扭曲,只剩下近乎獸性的本能的他,似乎終於察覺到自己逐漸失去對血劍的操控,而體內那驟然爆發出來力量已經開始衰退下來。
一聲鬼嚎厲嘯從他那蒼白的雙唇迸出,隨著一聲癲狂的聲音,血色的劍也是震動鳴叫起來,宛如風嘯鶴唳,讓人為之心悸,似乎能夠激發出人類內心處最深處的恐懼。
聲音起,血劍不再是是劍,而是血。
汩汩流出的血水像是決堤的河水四散噴湧出來,借著前方堵住的冰層反震而出,瞬間在冰牆後方交織出一條條蜿蜒的血蛇,又竟是成了漫天的軟鞭, 在瘋狂的揮舞中晃動著鞭影,竟是從左右兩方閃出抵擋的范圍,攜帶著熾熱的氣息朝著冰牆之後的葉文卷去。
劍鞭破空,高階修士的肉身縱使比凡人強悍許多,但也抵擋不住凝聚著凌厲道力的鞭影,或許能夠支撐短暫的時間,但一旦被諸多鞭影纏上,到時候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在實力相約的情況下,一旦有一方被困在,就等於是選宣告敗亡。
葉文又怎麽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眼神一凜,手掌猛的握緊劍柄,似乎還要加強幾分力道,整個身影忽然又往一傾,連帶整面冰牆也驟然推移了幾寸。
隨著這一下動作,來襲的無數血鞭跟他之間拉出一丁點距離,而僅僅這一瞬間就足以填補的距離,卻是逆轉險境的關鍵,只見手中的那一口冰劍也轟然炸開,寒流擊打在冰牆之上,緊接著又反震了過去。
白色的寒流在瘋狂奔騰著,宛如帶著意識一般,一條條地衝向從四面八方卷來的血鞭,血色和雪色在半空中交織在一起,在無聲無息中進行著最為凶險的纏鬥,一團團的白影在空中炸開,將血影包裹了進去,隨後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失去了靈識操控的冰牆終於轟然坍塌起來,像是一座冰河上的冰山在沉沒似的,在轟隆隆的聲音中碎散成翻騰的冰水雪花。
而就在坍塌的淒美畫面中,一道血色的身影忽然從裡面撞了出來,冰霧卷著那道身影從兩面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