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瞥了過去,葉文神色不變,袖中的右手五指往虛空一捏,漩渦般的靈氣流驟然在掌心匯聚起來,瞬間凝聚出一口晶瑩剔透的冰劍,然後右手陡然伸出。
一抹白色的劍芒,出現在半空之中,空中沒有雪花飄出,一股寒冷刺骨的感覺卻已經彌漫起來,地面沸騰著的赤色氣泡驟然平息了下來,一時間冰霧大作。
冰劍寒光閃閃,刺出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看似在倉促應戰,卻像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竟是直接越過青衣男子的防備圈,堪堪正中對方的小腹位置。
隨著這一劍的刺出,前衝過來的身影,頓時變成了被藤蔓纏住的獵物,滔天的氣勢為之一窒,那血劍尖端的火焰仿佛變得頹敗無力,像是風中的殘燭,而那覆蓋住身軀的淡淡赤色火焰,仿佛間竟是添上了幾分白色。
緊接著,便有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那是一種物體破碎掉的聲響,無數的靈氣碎片朝著四周噴射而出,而隨之響起的,是青衣人那仿若歷鬼透著幾分痛苦之意的嚎叫聲。
青衣人小腹位置的火焰鎧甲轟然碎裂,一蓬黑色的血液在半空飄散起來,宛如腐屍的惡臭味道迅速彌漫起來,然後在淒厲的聲音中猛然疾退,堪堪避過葉文削過來的第二劍。
葉文望著瘋狂後退的青衣人,當他余光看到那黑色鮮血飄灑而過的畫面時,眼瞳忍不住微微一縮,心中的震蕩遠比冷靜的外表激烈。
這種黑色血液可是高級屍鬼的標志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
葉文輕輕歎了口氣,眼眸微微眯起,還真是相當可怕的防禦力,竟是能夠受他全力一劍而不死,看樣子也不減任何戰鬥能力。
青衣男子的臉上流出幾行黑色鮮血,像是從頭顱滲透出來,卻不是來自葉文的劍造成的傷口,剛才瞄準腹部的弱點已經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縱使以葉文的眼力和技巧,也難以同時刺傷兩個要害部位。
突襲失敗而添上傷口的青衣男子,在疾退了十丈之後,便仿若佝僂老人一般彎下了腰,以那種傷勢,如果換作普通修士,想必已經瀕臨死亡動彈不得,直接就栽倒在地,但這一劍造成的創傷,似乎讓青衣人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高昂起來。
葉文很明白,哪怕是以生命力頑強著稱的屍鬼,或許能夠不吃不喝幾年也能夠活下去,但也也絕對不是不老不死的生物,一旦受創過度或者被遠超自身的力量碾壓,也一樣躲不過隕落的命運。
他雖然不清楚青衣人的底細,但可以肯定的是,青衣人如今激發起來的狂暴狀態,必定存在著某個臨界點,一旦過了某個時間段,戰力將會一瀉千裡般瘋狂衰弱起來。
雖然在這之前,對面的殺傷力說不定會繼續攀升下去,直到超出肉身能夠容納的極限。
本來對手若是一個存在著理智的修士,葉文一定會直接勸告對方,不如直接認輸罷了,再這樣廝殺下去,哪怕贏了比試也會留下諸多後遺症,甚至會影響到終生的修為進度。
但此時此刻,葉文甚至不必開口問話,也能夠知曉對方的答案,應該是說,也知曉對方此時並不存在給予答案的理智,那狂暴而凶殘的氣息已經宣告一切,那是近乎死士般企圖跟一切同歸於盡的信息。
青衣人雙手猛的一震,那破裂衣衫下滲出血來的肌膚,像是被添加了木柴的篝火,一下子變得熾熱透亮起來,原本黯淡無光若隱若現的火焰,驟然蓬的一聲壯大起來,在空中蕩出無數的火星。
血色的火焰從骨髓血肉肌膚滲透而出,瞬間就包裹住青衣人的全身,連同那愈發猙獰的臉龐也吞沒掉,隨後一團血霧爆散而開,在劈裡啪啦的聲音顯出一道血色的身影。
葉文詫異地望著青衣人,注視著對方那穿上了近乎實體的鎧甲的身姿,不止樣式相當接近,就連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跟他的道紋鎧甲極為類似,猶如同出一源,兩方鎧甲上的各部部件就連美感也達到了一致。
明明只是一道佝僂的身影,卻像是一座巍峨巨山聳立於天地間,血色的鎧甲之上,散發著一股極為強大的符意,鎧甲的表面閃爍無數條血色絲線,每一條絲線都在牽引著天地的靈氣。
葉文想起了自己剛試驗黑色鎧甲的狂喜,想起了自己以新獲取的力量碾壓那冷風齋五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喃喃自語道:“真是報應啊,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用類似模式打臉。”
然而,在自言自語的同時,他的眼眸裡卻不見絲毫負面情緒,隨後輕輕地踏出了一小步,就在這一步的腳底剛剛踩在地面上的瞬間,一團黑氣從他身上的黑色鎧甲升騰起來,整個身軀也很快被黑霧所淹沒。
大台之上,兩道散發著驚人氣息的身影,正處於一觸即發的對峙之中,各自的火焰在鎧甲之上瘋狂翻騰著。
一團血色火焰從青衣人的掌心暴湧而出,一道道的火弧隨即像是血蛇一般在身邊上下遊走, 這一道道火弧充盈著恐怖的道力,可謂強悍到了極點。
葉文雙手輕輕一擺,各自凝聚起一口森冷的冰劍,借著緩緩一收,兩口冰劍在身前交錯對接起來,這一瞬間兩邊像是冰雪融化似的,劍尖之間融為一體,隨著葉文兩手一壓一收,拉出了一道黑色火焰。
黑火燃燒著冰。
一手放開,葉文另一隻手輕輕一甩,一口黑白相間的怪劍握在手中,四周的地板瞬間變得焦黑,在黑得像炭的顏色中卻浮現著一個個白點。
青衣人佝僂著的身軀微微一抬,腳掌同時微微扭動,腳跟稍稍踮起,宛如一隻即將疾奔的凶獸,眼眸裡燃燒著暴戾的火焰。
轟!
下一瞬間,在地板炸開的瞬間,青衣人化為一道血影,瘋狂地朝著葉文暴衝而去,破空的聲音震蕩著整個空間。
葉文神情嚴肅,手臂猛然振動起來,黑白的劍影驟然裂風而出,凜冽地直刺對面那一道血色身影,空氣猶如實體一般別撕裂開來,如同冰雪遇見了沸騰的油,滋滋的怪響回蕩而起,直接就蓋過那破空的聲音。
血色之劍很快,無與倫比的快,血色的火焰很灼熱,超乎想象的灼熱,挾帶著斬殺一切的氣勢的血劍,就這樣筆直地撞上了葉文的劍。
密集的撞擊聲音瘋狂響起,在一瞬間不知交錯了多少劍,無數的白光黑光血光像是實體一般往四周濺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