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之大,又豈是你這種背信棄義的井底之蛙所能夠理解?!”
葉文一邊出招,一邊冷冷地譏諷道,布滿怒火的視線不曾從顏仲之的身上移開,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在這個人的身軀上開出一個個血洞而已!
黑色的劍和白色的劍在瘋狂交擊碰撞著,激撞出無數的冰屑和蛇類鱗片。
若說葉文手底下的冰之劍符已經被徹底激發出潛能,能夠幻化出等同極寒冰塊的冰劍虛影,那麽一向深藏不露,喜歡埋在暗處偷襲的顏仲之,實際上也不遑多讓,雖然在交擊的過程中漸漸處於下風的,但那宛如實物的蛇類鱗片,卻也徹底地展現出,他那達到五重境界的極致的實力。
他的劍符——
名為蛇噬劍!
本來是一道平平無奇的符籙,在五品符籙之中屬於威能偏低的一種,雖然有著在偷襲時隱藏氣息的氣效,但本身的威力相比其他同品階符籙,卻是差了一截。
因此一直少有人會選擇這一道符籙,畢竟能夠晉升五重之境的修士,基本上也是自負天賦過人之輩,又怎麽能夠容忍自己低人一等?像秦莫飛手中的大日劍符,講究光明正大,以力壓人,才是最為推崇的符籙。
只會偷襲的修士,哪怕是專職刺客之人,在一般修士的心目中,論地位也是相對來說比較低端。
但這道蛇噬符在顏仲之手上展現出來的威能,卻顯然非比尋常,雖然一瞬間難以抗衡抽取精神空間神秘能量,用以激發潛能的葉文,但卻依舊能夠保持不敗的姿態,在那猶如暴風雪般的攻勢之中屹立不倒。
本應該只能用來偷襲,難以正面對抗其他五品符籙的蛇噬劍,此刻就像是一條生命力頑強到超乎常理的大蟒蛇,縱使再冰天雪地之中,也能夠直面風雪的撲打。
“好家夥!”
葉文目光一沉,隻覺得激發出劍芒的手開始麻木,體內的氣血開始枯竭下來,縱使激發體魄的潛能,卻不代表傷勢可以瞬間痊愈,而潛能的激發是必然存在著極限。
現在的他算是半隻腳跨入六重之境的大門,若不是過於嚴重的傷勢拖累,在二十個呼吸之內必定能夠將顏仲之斬殺,但現在肩頭的皮肉已經隨著身軀的催動而不斷崩壞惡化,露出裡面森森的白骨,腰部的傷口也開始重新滲出血水。
由於傷勢的影響,葉文無法瞬間把半步六重的戰力徹底解放,而更因為如此,原本能夠持續更長久的潛能激發,在現在的時候更是縮短了不少。
十個呼吸!
他僅僅能夠保持半步六重的戰力十個呼吸的時間!
又是一連串劍刃交擊的聲音,一個呼吸就交錯了數十劍,每一次都是劍與劍的對撞,每一次都是以顏仲之後退為結果,但無論如何,都無法一次過把顏仲之斬殺掉,他就像是不死之蛇一般,僵而不死。
“哈!我真蠢了!”
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顏仲之冷冷一笑,在接過葉文刺出的一劍之後,身軀猛的借力往後暴退,跟葉文拉開了距離,竟是放棄繼續跟葉文對拚下去。
“我雖然不知你用了何種手段,但無論是什麽手段,你是不可能不用付出代價,也不可能永遠維持住,而且這一類激發潛能的招數,必定是一旦激發就無法停止,就像是點燃了火焰的火柴似的,一定會持續燃燒下去!”
“哈哈!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跟你在處於巔峰的狀態時候硬拚?再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打回原形,甚至在反噬之下變得虛弱無比,任我宰割!”
顏仲之再拉開距離之後,擺出的竟是防禦的架勢,顯然是打著拖延時間的注意,哪怕葉文不顧一切地進攻過來,也必將會被拉進僵持的纏鬥狀態。
本想葉文會拚死一搏,卻不料葉文神色如常,反而收住進攻的劍勢,淡淡地說道:“聰明!你的判斷沒有錯,我確實是支撐不下來。不過——”
說完之後,就在顏仲之為葉文的態度感到錯愕之際,葉文驟然往後一揮劍,一道雪亮的劍芒猛然激射而出,噗的一聲,只見那一抹劍芒猶如鐵釘似的,穿越過癱倒地上的烏衛勉強揮起的劍網,直接釘在他的喉嚨要害位置。
“不——”
烏衛的雙目外凸,嘴唇微微囁嚅著,眼眸裡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竟是會這樣簡單地死在此處,而且還是在以為必勝的情況之下,居然被人反殺死掉,他自認修行以來也經歷百戰,卻從來想過,自己會如常接近著死亡。
噗!
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烏衛那捂住頸部的手,手微微的顫抖著,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在拚命地掙扎,但由於喉嚨被切割掉,就連發出哀嚎的聲音也無法做到,僅僅能夠發出嗚嗚般的微弱聲音,並且最終歸於沉寂。
一個五重巔峰的高手,就這樣窩囊地死去!
“你既然不再跟我纏鬥,又怎麽能夠阻止我殺掉他?我又怎麽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葉文瞥了烏衛的屍體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然後用淡然的目光望著滿臉錯愕的顏仲之,緩緩地說道:“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醒悟過來的顏仲之,臉色驟然難看了幾分,他死死地盯住神色如常的葉文,隨即又忽然冷笑起來:“不必裝腔作勢了。我知道你的打算,但這又怎麽可能唬住我?烏衛本身就失去戰力,既然無法跟我聯手,就是死不足惜,你把他殺掉純粹是浪費力氣,多此一舉罷了。”
“而且,不論你有何打算,我穩超勝卷的局面也不會改變,無論如何,你的時間是消耗不起,你的體力是消耗不起,你的道力是消耗不起,你氣血更是消耗不起,我就算不必出手,只是站在這裡牽製住你,讓你無法打坐調息,就已經足夠讓你陷入自滅的境地!”
“不出一分鍾,你就會跌落到四重之境,我說得對不對?”
顏仲之的語氣充滿了嘲諷,目中露出強烈的殺機,以及冷靜的神色,他是不會被對方所挑釁,現在最明智的應對方法,就是不露出任何的破綻,全力防守,拖延時間,不讓對方有一招斬殺他的機會,如此一來,最終的勝利必定是屬於他!
沉默片刻,葉文的目光迎向顏仲之的瞳孔,淡然說道:“你說得很對,看來我是殺不了你。”
“哈哈!而你卻會死在我的手裡!”
顏仲之哈哈大笑起起來,雖然依舊把防禦架勢擺的滴水不漏,但心中確實認為自己是必勝無疑。
“所以,從一開始就躲在那裡看戲的那位,還是請你出手吧!”
忽然,葉文的目光穿過顏仲之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後面的木床上,竟是說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除非,你真的想看著我去死。”
“哈,你難道是瘋了,這裡又怎麽可能有其他人——”
顏仲之以為葉文是在裝神弄鬼,下意識地開口大聲譏諷道,隨即瞳孔微微一縮,仿佛是察覺到什麽,猛的回頭望那邊看去。
只見——
一道光芒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