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光芒綻放出來,砰的一聲巨響驟然響起,那堅實的木床似乎承受著巨大的衝擊,陡然間變成漫天的木屑飛濺而出。
無數的木片在房間之中瘋狂飛舞,擊打在一邊的牆壁之上,砸出一個個淺坑,頓時有無數的石塊和碎屑爆裂炸出。
就在一片混亂的景象之中,一道黑影猶如利箭一般從床底下飛了出來,速度之快,宛如雷電奔疾,而隨著這道身影的躍出,一道衝天而起的赤色刀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刀芒乍一出現,便迅速地擴展開來,一時間籠罩住房間的大半空間,猶如一個巨大的赤色大網一般,鋪天蓋地的往顏仲之罩去。
一團團火焰在刀芒切割而成的網線之上點燃起來,熊熊的烈火讓房間的溫度驟然拔高,滾滾的熱浪隨著刀影的劈下席卷出去,點點的火花噴灑在周圍的牆壁之上,發出猶如腐蝕般的滋滋聲音。
“這怎麽可能——”
顏仲之瞳孔猛的一縮,眼眸裡閃過不可置信之色,而就在這一瞬間的錯愕,那鋪天蓋地的刀影已經瘋狂地劈落了下來,猶如帶著火焰的隕石墜落大地似的,其氣勢之凶猛讓人為之心悸。
不好!
顏仲之臉色大變,隻覺得自己的身軀似乎快要融化似的,竟是提不起半點力氣,他作為經驗老到的五重巔峰修士,知曉這是自己的心神被震懾下的錯覺,頓時猛地一咬舌尖,讓自己徹底的清醒過來。
就在這無限接近死亡的一瞬間,顏仲之怒吼一聲,知道若是再不反擊,只怕是逃不開隕落的下場,在一眨眼間,只見他手中的那一口蛇噬劍瘋狂地嘶鳴起來,仿若一條真正的大蛇。
驟然,一團漆黑如墨的黑光閃耀,隨著蛇噬劍在一息間揮出幾十個下,頓時有幾十條體型極小的黑色小蛇虛影暴躥而起,正面地硬向那撲殺下來的刀網,似乎是企圖強行破開。
單單是這一手,就足以看出五重巔峰修士並非浪得虛名,無論是意志和應變能力都超乎尋常修士的想象,盡管是處於九死一生的險境之下,也依舊能夠發揮出最巔峰的實力,做出最明智的判斷。
但是——
顏仲之在一瞬間卻忘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不可能任由他從絕境中求生成功,也不會容許他今天活著出去!
“顏兄,再見了!”
淡淡的話語中隱含著微妙的複雜情緒,似是憤怒又似是惋惜,話音尚未落下,就見一團白光驟然亮起,白光之中有一口雪白的利劍,挾帶著凍結虛空的寒氣穿空而過,直接刺向顏仲之露出破綻的背部。
以牙還牙!
就好像是命運的嘲諷似的,不久前由顏仲之刺出背叛的一劍,而此時此刻卻由葉文回報出復仇的一劍,天理循環,莫過於此!
“我不甘心——”
顏仲之雙目瞪大,口中瘋狂地怒吼著,他雖然察覺出葉文刺向背後的一劍,那蘊含著凌厲殺機的一劍又怎麽可能被他忽略掉,但他就算明知道這一劍的襲來,也難以做出任何的應對,因為那像是隕石墜落的刀影,已經徹底地砸落了下來。
在死亡的恐懼之下,顏仲之雙目中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因為他已經知曉自己即將發生的未來,那迎向刀芒的蛇影劍芒驟然一散,這是心神動搖的結果,隨即只見鋪天蓋地的赤色刀芒狠狠地撞落了過來。
轟!
黑光和紅光在對轟之中互為交纏,然後下一刻,一條條黑色的蛇影被切割成無數的碎片,一團團的黑霧爆炸開來,隨即又見這些蛇影不斷重生,頑強地重新凝聚出來,宛如浴火重生似的,竟是沒有被那恐怖的刀芒直接轟散。
但是,顏仲之臉上的絕望神色,並沒有因此而褪去。
嗖!
隨著撕裂空氣的劍嘯聲響起,那一抹白色的劍影,就像是一道小小的光柱似的,筆直地朝著顏仲之的脊背刺出,並且在顏仲之剛剛擋住紅光刀影的瞬間,就陡然加快速度,下一瞬間,劍尖已經抵住了顏仲之背部的皮膚。
“啊——”
在顏仲之的慘叫之中,劍鋒刺破皮膚,貫穿血肉、內髒,一股股的冰冷寒氣順著劍刃瘋狂透入,隨後顏仲之的身軀驟然凍結成冰,體表的皮膚就像是徹底變成冰塊似的,寸寸地碎裂起來,而後一道道冰冷的劍氣帶著血霧從體內爆出皮膚,飛濺而出。
僅僅一瞬間,顏仲之的生命就被徹底地剝奪,從活生生的軀體變成死氣沉沉的冰塊,又想是被開了洞的皮囊一般,迅速地乾癟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抵擋住赤色刀芒的蛇影群終於被徹底衝破,無論再如何強悍的劍符,一旦失去了使用者的道力加持,瞬間就會被打回原型,不複之前的威能,自然也不可能繼續抵消著那洶湧的火焰。
火焰瘋狂墜落下來!
葉文瞳孔微微一縮,身形一個晃動,整個人就往後暴退十幾步,隨後只見那冰塊阪的屍體被一大蓬火焰所籠罩住,陣陣熱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地面也燒得變得焦黑起來,屍體所在的范圍驟然升騰起一道火柱。
下一瞬間,屍體化為焦炭轟然散落地面,看上去就像是篝火燃燒後的余燼,那個表面嬉皮笑臉,內裡陰險毒辣的顏仲之,就像是不曾在世間出現過似的。
目光微微一凝, 葉文注視著地面的余燼,不知為何,心裡竟是有著淡淡的哀傷之意,理應痛恨的心情不複存在,雖說不過是一段虛假的交情,但終究是相識一場,親眼看到相識之人落到如此下場,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痛快。
但僅僅幾息之間,葉文的神色就已經恢復如常,他緩緩地抬起頭,目視著眼前這個幫助他逆轉形勢的人,語氣平穩地說道:“林若海前輩,有勞了。”
剛毅的面容,野心勃勃的眼神,三十歲許的年紀,那個躲藏在木床下面,伺機偷襲的人,正是同屬血狼幫的林若海!
“前輩這個稱呼不敢當。”
林若海目光微微一閃,似是打量,又似是審視地看著葉文,手中的赤色長刀卻像是在戒備著什麽似的,火焰並沒有徹底地熄滅下去,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雖說不像是準備廝殺廝殺的狀態,但也絕非散發善意的舉動。
“……我很好奇,你怎麽知道是我?正確來說,你怎麽知曉我的存在?”
神情淡淡,林若海似是不在意地問道。
“林前輩的氣息隱藏堪稱一絕,只怕五重之境的修士是難以察覺,不過——”
葉文手中的冰劍微微握緊,劍尖處微微晃動著,仿佛是在對應著那斜向地面的赤刀,他沉默片刻之後,又繼續說道:“我剛才僥幸突破五重之境的瓶頸,勉強觸摸到六重的邊緣,一瞬間靈識大漲,卻是沒想到會發現前輩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