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金公子,視線轉到那尖嘴猴腮的家奴臉上,卻見對方似乎在偷笑,一副幸災樂禍,隨時準備看好戲的模樣。少年皺起眉頭,盯著眼前的古樸盒子開始有些猶疑不定。
那邊的金公子見了,則不耐煩地催促道:“抄書的,快打開看啊!別怪本少爺沒提醒你,從盒子放在桌幾上面的那一刻開始,已經計算時間了!裡面的書也不是很厚,就……就……就限你半個時辰之內看完。別磨磨蹭蹭的啊,時間到了而你還沒看完的話,待會兒本少爺考查的時候你答不上來,嘿嘿,有你好看的!”
說完他一偏頭,對身邊那家奴示意,讓其將一個香爐搬到桌幾前面。
少年望香爐望了一眼,爐中那根香果然已經燒了十二分之一,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暗暗歎了口氣,沒法子了,不管盒子裡裝著是什麽樣的書籍,眼下自己隻能打開盒子將它看完。
於是,他向那古樸的盒子伸出了雙手。那邊的金公子與家奴,兩人笑容越發得燦爛起來,似乎對少年如今所作的舉動充滿了莫名的期待。
少年的雙手落在盒子兩側,一種冰涼光滑的觸感自表面傳來,似乎整個盒子都是用異種玉石特製,極為不凡。盒子沒有鎖,兩邊各有一個扣子,他打開扣子,慢慢地將盒蓋掀起。
盒蓋打開的一刹那,一種無影無形的波動從盒內爆發,少年還沒來得看清裡面的東西,隻覺得腦袋像被一個大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疼痛無比。
“噗!”
他噴了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而後跌落地面。
“哈哈……”
金公子與家奴看見此景,頓時笑得前仰後翻,止也止不住,連淚水都笑出來。周圍的人則驚訝無比地望著那個古樸盒子,而後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紛紛猜測盒子裡面到底藏有何種玄機。
一旁的黃公子與趙公子相互對望了一眼,兩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金公子在那盒子裡做了什麽手腳,居然整得少年如此之淒慘。
他倆湊到金公子身邊,一個用扇柄輕輕捅了捅對方肋下軟肉,一個拍拍對方的肩膀,其中一人好奇地開口問道:“金老弟,這盒子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讓抄書的小子又是吐血又是倒飛出去,好生厲害!”
那趙公子附和道:“就是就是!金老兄,你的手段果真了得,小弟實在是敬仰佩服。快跟哥倆說說,這盒子裝的是啥玩意兒,著實是太厲害了!”
金公子好些時候才止住笑意,他雖是志得意滿,卻也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擺擺手說道:“沒啥,就是一本書而已。”
黃公子聞言有些不相信:“書?不會吧?”
金公子不滿了,說道:“怎麽不會?本少爺騙你幹嘛?它就是一本書!”
另一邊的趙公子聽了,若有所思,他眨眨眼睛,輕輕拉了拉黃公子的衣袖,說道:“金兄說是書,它就是書唄,反正能贏這抄書的就行,替黃兄你出一口惡氣。”
“哦。”黃公子望了望趙公子,似乎有所領悟,扇子在手心裡輕輕地拍著,點點頭,看著那少年說道,“對對對,僅僅是一本書而已。”
那金公子瞅了瞅倆人,有些無語,卻也不多解釋。將視線轉向那抄書少年,只見他一手捂著腦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望著桌幾上面的盒子,站在那邊一動不動,眼神裡盡是驚懼之色。
見狀金公子自是十分滿意,嘿嘿一笑,又衝著少年戲謔地道:“喂,那邊的小子,快把書看完啊,時間可不多了!哈哈……”
少年聽了咬了咬嘴唇,
沉默不語。又過了些許時候,他忽然抬頭問道:“金公子,你確定盒子裡的是書?”金公子似乎早就預料他有此一問,毫不猶豫地答道:“這個自然,本少爺親眼所見,絕對不會騙你!若然不是,本少爺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他身邊的黃趙兩人一聽,再次驚訝了,不由得問道:“兄弟,盒子裡的真是書啊?”
“我不是說了麽?是書!你們兩個家夥,怎麽還不相信?”金公子瞥了兩人一眼,越發不滿了,偏開頭不再理會二人,再次催促少年。
“抄書的,你磨磨蹭蹭的幹嘛,還不去看書?”
“快點,小子,我家少爺正等著呢!”
“嘿嘿,時間可不多了,你看著辦吧!”
“就是,抄書的,你現在沒別的選擇了。快上去看啊!”
“認輸也行,本少爺我大人有大量,給你網開一面,打斷你一條腿,挖掉你的一雙眼睛就行了。畢竟,我也看出來了,你是個跛子,哈哈……”
“快點啊,等什麽呢,死跛子!”
……
金公子和他的家奴趾高氣揚,在一邊你唱我和,叫囂不休。
“真的是書麽?”少年盯著那個盒子,握緊了拳頭。他終是經不住那金公子三番四次地催促,把心一橫,再度上前打開盒子!這一次,他看見了盒中之物,真的是一本書籍!
然而,未等他看清書名,就像上次一般,頭如錘擊,再次噴了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哈哈……”金公子等人再一次哈哈大笑。
少年從地上爬起,隻覺得頭昏目眩,胸膛火辣辣地痛。他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捂著胸膛,再次望向那個盒子,眼光灼灼,充滿了一股不屈。
於是乎,他第三次衝了上去,打開了盒子。毫無意外,他又一次噴血倒飛,站起來時渾身血跡,狼狽異常。這一次,他看清了書的樣子,封面由異石所製,書名是四個字,被一層神秘的煙雲所覆蓋,不知何名。整本書表面銘刻著各種花紋,複雜而古老,顯得玄奧無比。
周圍的人又一次捧腹大笑,看著那少年如同看傻子一般。
可惜,那少年根本不為所動,繼續爬起,上前打開盒子,伸手抓向書籍。隻覺得一股沛然大力湧出,震得他再次吐血倒飛。
“哈哈……”看客們的笑聲再次響起,各種幸災樂禍,嘲笑揶揄。
少年如若未聞,狼狽地爬起,又一次撲上前,再一吐血,倒飛。
如此這般,一連十幾次,少年渾身血跡,臉色慘白,整個人看上去,漸漸有些面目猙獰。周圍的笑聲逐漸變小,除了那群公子哥兒笑得更歡之外,其他的一些人心裡不由得生起了一種憐憫與不忍。
這一次,少年再次爬起,望著盒子的目光盡是剛烈與執著。整個人如同一頭受傷的狼,面對強敵,不懼不退,不死不休。
只見他繼續踉踉蹌蹌地撲向桌幾上面的盒子,又一次打開。那個古樸的盒子,如今已經沾滿了血跡,即使是裡面的書籍,先前也留下了幾個染血的手印,顯得慘烈異常。
盒子打開的一瞬間,許多人偏過頭去,不忍再看。哪知這一次,半天過去,卻是沒有再次聽見少年噴血的聲音。於是,他們有紛紛回過頭,去看過究竟。只見少年已經將書拿在手裡,翻開了第一頁,怔怔地盯著它,一臉惘然。
片刻之後,他回過神,又接著翻了幾頁,神情極為古怪。
“啪啪……”
正在這時,幾下掌聲傳入少年的耳中,那金公子撫掌大笑,說道:“哈哈,抄書的,可喜可賀,你到底是把書拿出來了。不過,可惜了。”
少年回過神,望著他,不解其意。
旁邊那尖嘴猴腮的家奴,用手指了指桌幾前面的香爐,笑嘻嘻地道:“小子,雖然你把書拿出來了,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給你看了。嘻嘻,你還是自認倒霉,趕快向金公子跪地求饒吧。或許,金公子大人有大量,打斷你一條腿,挖掉你的一雙眼睛就行了。”
金公子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說道:“沒錯,本少爺見你是跛子,心中憐憫,原先那條瘸腿就不打了,就打好的那一條吧。來人啊,按本少爺的話做,好好給這小子個教訓,讓他敢誇下海口,故弄玄虛,說什麽‘過目不忘’!哈哈……”
說完之後,他一揚手,身後走出幾個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家丁仆人,手裡拿著棍棒刀子,向少年走去。
見了此景,周圍的人紛紛搖頭歎息,一個個道這少年運氣不濟,怎麽偏偏招惹這些公子哥兒,還與之定下賭約。別人背景厚,家勢大,手段多,何必為了那幾袋錢,白白斷腿瞎眼,真是太不值了。
那黃公子與趙公子笑而不語,輕輕地搖著紙扇,瀟灑自若地站在一邊看戲。
少年抬手製止那些家丁仆人過來,對金公子說道:“慢著!誰說我沒有看完,我已經看完了。”
金公子聽了冷笑連連,說道:“哼,看來你不見棺材不流淚,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嘴硬,說什麽看完了。也好,本少爺讓你輸的心服口服!劉全,去把他手上的書拿來,我要好好考考他。”
那個尖嘴猴腮的家奴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結結巴巴地對金公子說道:“少……少爺,你……忘……忘了?那……那書邪門,拿不得。”
金公子一聽,頓時火了,怒道:“邪門個屁,你瞎嗎?沒看見那小子正拿在手上,除了先前吐了十幾口血,現在不也沒事?”
說話間,他抬腳朝那劉全的屁股踹了一下,將他踹上前去。
劉全捂著屁股,無奈地走上前,顫顫驚驚地碰了那書一下,卻也是什麽事都沒有。他不禁大喜,立馬取了過來,用袖子將書面的血跡擦拭乾淨,諂媚地獻給金公子。
金公子點點頭,接過書,掃視了一眼書名,忍不住嘀咕道:“萬衍秘卷?弄得那麽古怪,裡面也不知寫些什麽玩意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書翻開,突然他動作一僵,又迅速地往後面翻了翻,當下怔在原地,一直盯著書,動也不動。
黃趙兩人見他神情有異,也是湊了上來,往書上瞟了一眼,也是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