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興城,位於大夏王朝以北,屬龍駒郡,人口數十萬,東臨含雪江,西毗飛雲谷,南面太華荒原,北背封妖山脈,物華天寶,人靈地傑。
它乃千年古城,歷史久遠,猶早於大夏建國,周圍存留著上古宗派的各種遺址,時有殘寶秘籍出土,品階雖不高,卻也吸引不少的丹鼎境之下修武者前來發掘。因此,武風興盛,商業繁華,僅次於大夏帝都——青龍城。
另一方面,因為泰興城地理位置頗為特殊,武者眾多,城內勢力錯綜複雜,王朝力有不逮,故此除獨孤一族外,七姓勢力共管,維護基本治安。
當然,這種治安也是有限的。因為來泰興城尋寶修煉的武者,其中不乏一些宗派弟子,別國大家族子弟,散修遊人,浪人劍客,傭兵殺手,藥師術士,甚至大盜飛賊等人。不少人自持背景雄厚,實力強悍,因而囂張跋扈,桀驁不馴,目無法紀,稍有不滿則鬥毆打架,甚至動刀殺人,極難管制。對此,七姓勢力也是無奈,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與摻和。
夏侯穹與麗兒對泰興城不是很熟悉,故此在到達之前,他們先在泰興城附近的縣鎮流連了一陣子,想法子打探清楚泰興城的大概情況,才喬裝打扮一番,乘馬車進了城。自出了雍月城,到進入泰興城,這一段時間,前後兩人足足花費了半個月。
進了泰興城以後,兩人幾經波折,找了一處偏僻的屋子租住下來。夏侯穹一次性買好日需品,各種有用藥材,就開始修煉《犇牛古勁》。
麗兒足不出門,一直替他做飯燒水,洗衣熬藥,負責打點生活碎事。兩人同吃同住,卻又分房而居,關系親密而不逾禮節。看上去像在二長老府邸一般,但到底是有些許不同,若然說之前二人的感情親如姐弟,如今則更加親密一些,超越了姐弟,雜糅了一些男女的情感。
當然,起初夏侯穹感到有些別扭,不怎麽習慣,想轉變一下氣氛,故而好幾次在她面前提起東方凌劍。哪知麗兒什麽也沒說,一直默默垂淚,讓夏侯穹手足無措,愧疚不已。不過,雖然如此,麗兒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夏侯穹,甚至更加溫柔體貼。
然而,夏侯穹到底不是容易羈絆於情感的人,幾天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修煉上面。
《犇牛古勁》第一層元古勁,元古勁第一重:煉皮。
前面說了,煉皮開始是各種對皮膚磨擦打擊藥水浸泡,使之形成老皮,再置於烈焰上燒烤,抹上特製藥鹽,而後跳入寒冰潭,結成冰繭,最後蛻皮,換皮,破繭而出。
夏侯穹之所以必須來泰興城,是因為泰興城有適合他煉皮的地理條件:物華天寶。
飛雲谷,谷中靈氣充裕,光蔭適宜,善長靈草寶藥,容易收集製造特殊藥水的各種藥材,熬煉藥皮。
玄炎洞,位於封妖山脈腳下,內藏地火熔岩,熾熱無比,適合灼煉火皮。
含雪江,其源頭,乃是封妖山脈,天劍峰頂上的一個古潭——九幽古潭。九幽古潭,方圓百丈,水深千刃,下湧玄冰寒泉,上接九霄冰雪,奇寒無比,適合凝結冰繭。
煉皮,分三步,每一步對人體的表皮有不一樣的加強。
第一步,熬煉藥皮,色如黑鐵,皮糙肉厚,抗打擊,耐磨損,毒液難蝕。
第二步,灼煉火皮,色如古銅,禦寒耐火,皮堅如鐵,刀劍難傷。
第三步,凝結冰繭,脫皮,換皮,最終生出“元古天皮”。
元古天皮,其色白嫩細膩,毛孔開閉自如,吞靈氣,吐穢氣,鎖精華,剛柔並濟,刀劍不損,水火難傷,百毒不侵。除此之外,皮生“元古勁”,力大如牛,單手舉鼎,搏殺虎豹不在話下!
每天清早,夏侯穹都會走進了修煉的小屋。
小屋四周無窗,上方僅僅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氣孔,幽暗無比。屋中四角,分別擺著一個浴桶,盛著大半桶各種藥材熬煉的不同藥水。浴桶旁,放著布錘,木錘,鐵錘,以及一些藥布。屋頂架了幾條粗大的橫梁,吊著十幾隻裝有藥砂的沙袋。屋內還掘了一個方形大坑,坑下置火,鋪滿潮濕的藥沙。除此之外,坑中立了一個泡過藥汁的木人樁。
夏侯穹每天的任務,先是在浴桶中浸泡一個時辰,再用布錘打擊全身,而後將所有的沙袋恍動起來,再跳入藥沙鋪撤的大坑中攻擊木人樁。一邊閃避,一邊攻擊,如此埋頭苦練兩個時辰,再翻入另一個浴桶內浸泡一次,繼續用布錘打擊身體一遍,再出去繼續攻擊木人樁,躲避沙袋。如此這般,反覆浸泡,鍛煉,打擊,從早到晚,亡命苦練。
《犇牛古勁》,講究的是一往無前,舍命求成。故此,夏侯穹浸泡的藥水是極其霸道勁烈的,浸泡其中,不僅痛若扒皮,而且是要求煉脫一層皮。即在一定的時限內,亡命打擊身體,通過汗水與外力壓迫,將藥力逼在表皮上面。如若藥力不能逼出,滲入體內的話,人的五髒六腑會受到一定傷害,危及生命。
可以這麽說,夏侯穹每一天煉得四肢浮腫,遍體鱗傷,鮮血淋淋,並活活剝落一層皮,一次又一次地在死亡線上徘徊。
許多時候,他也會生出放棄的念頭。因為太痛苦了!修練《犇牛古勁》,根本就是在煉獄中打滾。他還想過,為什麽自己要這麽拚命,這樣做是不是太傻了?到底值不值得?
一次又一次在痛苦之間的拷問裡,夏侯穹從開始的猶豫,逐漸變得堅定,最後將所有想法丟到了一邊,徹底地沉浸在練武之中。他已經知道,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傻,太浪費時間,還不如集中精神,不斷地向武道進擊。
這樣一來,夏侯穹漸漸地適應了熬煉藥皮的痛苦,並隨著他的精神越來越集中,慢慢地減輕了,甚至忘卻了痛苦。
當然,夏侯穹如此巨大的付出,也贏來了令人欣喜的收獲。《犇牛古勁》極為不凡,雖說是煉皮,但默默地提升夏侯穹全身的素質!他的五髒六腑,筋脈經絡,開始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改善,衍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新生機。
若然說,夏侯穹未修《犇牛古勁》的身體,狀況如同一個壽元將盡的百歲老人軀體。那麽,修煉了《犇牛古勁》,準備完成煉皮第一步的夏侯穹,軀體已然是一個五六十老者的狀況。話又說回來,煉皮第一步,畢竟是煉皮為主,整個軀體素質提升,與表皮素質提升,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眨眼間,半個月過去,此時夏侯穹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黑鐵的顏色,打擊木人樁,或被沙袋打擊,他已經一點都不覺得痛了。哪怕是換做鐵錘大力敲擊,也只是沉悶地響一聲,除了有些發麻,也是不痛,更沒受傷。
又過了一天,大清早夏侯穹就走進了修煉的小屋。
不同於往日,今日他雙眼血紅,目光凌厲,面貌猙獰,神志迷迷糊糊的。
這一次,他居然沒有浸泡藥水,而是揮動拳頭,將浴桶砸個稀巴爛!
砰砰砰!
今日的夏侯穹,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一種勁道,心裡隻想著破壞,舉手投足踢爛了四個浴桶。隨後,他又向木人樁衝去,生生將堅硬無比的木人樁打斷。
與此同時,昔日木人樁的“戰友”沙袋,隨之向夏侯穹撞來。夏侯穹不閃不避,也不回頭,聽得周圍風起,隨即抬腿揮拳,一輪猛砸,準確地擊中了襲來的沙袋,硬是把堅韌十分的一個個沙袋轟飛!
嘶——嘶——嘶——
說時遲,那時快。他踏前一大步,化拳為爪,雙手抓住沙袋表面,用力一撕,牛皮製造的沙袋居然被他徒手撕開,幾下子就變得破破爛爛,內中的藥沙散落一地。
“吼!”
夏侯穹又突然一聲大吼,整個人怒目圓睜,如癲似狂,彈腿躍起,跳高丈許。人半空中打了一個跟鬥,而後一腳踹在一條碗口粗的橫梁上面。只聽得哢嚓地一聲,那橫梁被生生踹斷,隨之砸落。
“砰砰……”
夏侯穹面目猙獰,似乎並未罷休,未等身體落地,他的雙拳又迅速擊出,在其余的橫梁留下了一個個深深的拳印。
“咣當!”
起初的那條橫梁跌落地面,橫亙在小屋的門口前,與此同時,而夏侯穹的人也隨之落到地上。
忽然,他又面無表情地向著木門一拳轟出,木門飛了出去,迎入了天空明亮的光線。
“哢嚓!”
夏侯穹一腳踩爛了地上的橫梁,神情冷漠地走了出去,如同變了一個人。
片刻之後,他的身後轟地一聲巨響,所有的橫梁,沙袋全部掉落地面,濃鬱的草藥氣味從門內衝出,嗆人至極,幾乎讓人窒息。
小屋外是一個簡陋的小院子,麗兒正端著木盤準備晾曬衣服。
“咳咳咳……”
忽然被小屋裡傳出的藥味一衝,麗兒頓時咳嗽不止,眼淚直流。等她又多吸了幾口之後,甚至開始頭昏目眩,身體搖搖欲墜。
“咚!”麗兒一失手,木盤跌落地面,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
“麗兒姐姐?”夏侯穹猛然驚醒,急忙衝上去,一把抱起她,將她帶離了藥氣彌漫的小院子。
過了一陣子,麗兒神志漸漸地清醒,她半眯著眼睛,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有些虛弱地問道:”穹……哥兒?發生什麽事情了?我的頭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