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黃蓉等人商議完畢。如同原著中一般,朱子柳打頭陣,只見他走到廳中,朝霍都拱了拱手道:“這第一場,就由敝人來向閣下討教!敝人姓朱名子柳,生平愛好吟詩作對,誦經讀易,武功上最粗淺的很,要請閣下多多指教了。”說著深深一揖,從袖口取出一支筆來。
霍都打量著朱子柳,心中暗忖:“越是這樣的人,恐怕越是深藏不露,這一場看來將是一場硬戰了。”想畢,雙手抱拳道:“小王向前輩討教才是,請亮兵刃吧。”
朱子柳卻是微微一笑道:“蒙古乃是蠻夷之邦,未受聖人教化,閣下既然請教,敝人自當指點指點。”
霍都聞言,心下惱怒:“你出言辱我蒙古,待會兒勢必讓你跪地求饒!”壓下心頭怒意,摺扇一張,說道:“這就是小王的兵刃,你使刀還是使劍?”
朱子柳提筆在空中虛畫了一個“筆”字,笑道:“敝人一生與筆杆為伍,這支筆就是敝人的武器。”
正當此時,外面突然走近一名白衣少女。只見她在廳口一站,眼光在各人臉上緩緩轉動,似乎在找尋什麽人。
堂上群雄本來都關注著朱子柳和霍都,此時頓時將目光全部投在白衣少女身上。只見她臉色蒼白,若有病容,雖然燭光如霞,照在她臉上卻是依然沒有半點血色。世人常以“美若天仙”來形容絕世佳人,然而那天仙究竟是何模樣,卻是誰也不知。此時見到這名少女,各人心頭不由自主都湧出“美若天仙”四個字來。
葉梟同樣被白衣少女給吸引住了目光,他目前見過最美的女孩無疑就是王語嫣,同樣王語嫣也能夠以美若天仙形容,然而王語嫣的氣質更多是鄰家妹妹,少了一些出塵的仙氣。而眼前這名少女往那一站,周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當真宛如那出塵仙子一般。
正當眾人心中讚歎世間居然有如此佳人之時,在大廳角落突然有名青年一躍而起,大叫:“姑姑!姑姑!”
這名青年正是楊過,而能夠被他叫做姑姑的,那世間就只有一人了。
小龍女自從與楊過分別之後,在山野中亂兜圈子,之後重新潛回了古墓。她十八歲前在古墓中居住,原是心如止水,但自從楊過入住之後,期間又發生了不少波折,卻是讓她再也無法保持原本的心境。每當在寒玉床上靜坐練功,就忍不住想起楊過曾在這上面睡覺;而每當坐下吃飯之時,也會想起曾經有楊過相伴。如此過了月余,再也忍耐不住,決定去尋楊過。
她從未出過古墓,對於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下山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對她是極大的衝擊。見到路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詢問,就是呆呆問:“你見過楊過沒有?”
而在肚子餓的時候,她則是拿起別人的東西就吃,也不知道應該給錢,一路上卻是鬧了不少笑話。不過好在這個世界也是一個能夠靠臉吃飯的世界,大家見她天真貌美,都對她加以容讓,倒也沒有人與她為難。之所以今日能夠到此,還是一日無意間在一家客店中聽到別人談起,說天下有名的英雄好漢都道大勝關陸家莊赴英雄宴,她便想或許楊過在那兒,於是一路打聽路途,才到了陸家莊。
小龍女見到楊過,身子微微一顫,道:“過兒,你果然在此,我終於找到你了。”
楊過流下淚來,哽咽道:“姑姑,你……你不再撇下我了吧?”
小龍女搖頭道:“我不知道。”
楊過躍眾而出,拉住小龍女的手,道:“從今往後你到哪裡,我便跟你到哪裡。”
霍都見了小龍女模樣,雖然心中大動,卻不知她就是自己當年上終南山求婚的姑娘,見楊過衣衫襤褸,卻與她甚是親熱,登時生出厭惡之心,說道:“我們還要比試,你們讓點地方出來!”
楊過此時心中歡喜,也沒心思與霍都計較,拉著小龍女走到旁邊。
人群中的葉梟看著小龍女,心中也是大動不止,以往雖然知道小龍女絕色難擋,但終究只是文字上,而今見到真容,當真是美若天仙,此時見她與楊過如此親熱,心中也難免有些豔羨。不自覺想起當年在終南山之上,若是自己拜在了全真教門下,憑借著先知先覺是否也會入了古墓,那樣的話,如今的自己是否就能夠代替了楊過的位置。
而此時場中霍都和朱子柳已經相互出招對攻了,但見霍都摺扇一張,朝朱子柳揮去,後者斜身側步,避讓開來,同時手中毛筆朝霍都臉上劃去。霍都側頭避開,他見朱子柳身法輕盈,招數奇特,當下也不敢搶攻,打算以守代攻,先探明對方的武功家數。
反觀朱子柳見霍都采取守勢,開口言道:“一支筆杆掃千軍,閣下小心了!”說著筆鋒向前疾點。
霍都雖非中原學藝,但金輪法王學識淵博,於中原名家的武功無一不知。霍都學武時便已經打算前去中原樹立威名,因此追隨金輪法王學藝之時,多有請教中原各種武學。他原以為中原武學已經了然於胸,豈知今日對陣朱子柳,對方用的兵器已經夠古怪了,而出招更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只見他筆鋒在空中橫書斜釣,就宛如是寫字一般,然而筆鋒所指,卻處處是人身要穴。
朱子柳在習武之前便已經有天南第一書法名家之稱,更是考取了大理狀元,後來雖然學武,但從未棄文,後來武學越練越精,竟然觸類旁通,將一陽指與書法融為一體。這一路功夫是他所獨創,旁人就算武功再強,若是腹中沒有文學根底,卻也是難以抵擋他這一路文中有武、武中帶文、文武俱達高妙境界的功夫。
只見朱子柳毛筆搖晃,書法之中有點穴,點穴之中有書法,當真是鐵畫銀鉤,勁俏凌厲,宏偉之中又有著書卷之氣。
葉梟看著場中朱子柳筆鋒揮灑,當真猶如指點江山意味,暗想:看原著之時還不覺得朱子柳有多強,如今看來他的武功造詣直逼一流高手,而這一手書法與一陽指融合的武功,若不是有絕佳的資質,那是萬萬也無法領悟出來。
突然他聽到黃蓉喊道:“朱大哥,且喝三杯助興!”
原來場中的朱子柳筆鋒轉動,長袖飛舞,狂奔疾走,狀若癲狂,出招全然不依章法。若說之前他筆鋒橫豎有度, 是在書寫楷書。那麽此時他筆鋒亂轉,就宛如是在書寫草書一般。
那黃蓉再喊完之後,左手執杯,右手中指在杯上一彈,那酒杯穩穩地平飛過去。朱子柳揮筆將霍都逼開一步,抄起酒杯一飲而盡,喝道:“好酒!”
黃蓉微微一笑,接連又彈出兩杯。朱子柳連喝三杯,叫道:“多謝,好俊的彈指神通啊!”
黃蓉笑道:“好鋒銳的‘自言帖’!”
朱子柳一笑,心想:朱某一生自負聰明,卻總是遜這小姑娘一籌。我苦研十余年的一路絕技,她居然一眼就看破了。原來他這時所書,正是張旭的“自言帖”。張旭號稱“草聖”,乃是草書之聖。杜甫“飲中八仙歌”中:張旭三杯草聖傳,脫帽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煙。黃蓉勸他三杯酒,一來切合他這路功夫的身份,二來是讓他酒意一增,筆法更具鋒芒,三來也是挫霍都的銳氣。
只見朱子柳寫到“擔夫爭道”的那個“道”字,最後一筆釣上來,直接劃破霍都的衣衫,讓霍都踉蹌後退不止。
場邊金輪法王雙眼時開時合,似乎對眼前戰局混不在意,然而卻是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此時見霍都落入下風,突然說道:“阿古斯金得兒,咪嘛哈斯登,七兒七兒呼!”眾人不知他這幾句藏語說些什麽,霍都卻知道師傅提醒自己,不可一味堅守,應該使用“狂風迅雷功”與對方搶攻,當即他發聲長嘯,右扇左袖,鼓起一陣疾風,朝朱子柳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