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莊上的管家吩咐家丁,挪開酒席,空出約莫七八張桌子的位置來,更是添置了不少紅燭,一時間整個大廳就如同白晝一般。
霍都此時成竹在胸,向前踏出一步,搖著摺扇,道:“請吧!”
“請!”魯有腳握著打狗棒重重抱拳道。
魯有腳話音剛落,霍都摺扇一揮,登時一陣勁風向魯有腳迎面撲去,風中竟然還帶有幽香。見到這樣的情況,圍觀的群雄都忍不住叫囂著:“卑鄙!”
“狗韃子,實在太無恥了!”
對此霍都卻宛若未聞,摺扇刷的一聲合起,繼而身隨扇動,朝魯有腳肋下點去。魯有腳打狗棒揚起,竟絲毫不理會霍都的攻勢,用上打狗棒法中的纏字訣一絆一挑。這打狗棒法當真是異常精妙,所到之處完全出乎旁人之預料,霍都不得不收勢避讓,哪知打狗棒卻猛然翻轉,竟然已經擊中他的小腿。登時他一個踉蹌,連連後退,才不至於跌倒。
旁觀群雄登時歡呼:“打中狗韃子啦!”
“打狗棒法果然非浪得虛名,專打野狗!”
人群中的葉梟眼中精光閃現,同樣他也沒想到打狗棒法居然如此精妙,之前他也以為魯有腳是想打霍都的胸口,萬萬沒想到棒子簡單的一個翻轉,下一招便已經點中了霍都的小腿。同時他也暗想若是自己此時面對這一招的話該當如何破解,轉念一想,以自己如今的速度配合上凌波微步卻是輕而易舉之事,不過卻無法做到預判。
以葉梟如今的武功造詣往往在與敵對招之時就能夠預判到對方下一招的攻勢,然而此時卻無法預判出魯有腳的攻勢,可見這打狗棒不愧為丐幫的鎮幫之寶。
場中的霍都被擊中這麽一下,雖然並無大礙,但是卻是顏面盡失,此時面紅耳赤,一雙眼睛更是怒瞪著魯有腳,當即輕飄飄地一轉身,左手揮掌而出,直奔魯有腳面門。
魯有腳飛起左腳,打狗棒橫掃揮舞,登時棒影飛舞,變幻無定。霍都連忙收掌,同時暗暗心驚:這打狗棒法果然名不虛傳!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右扇左掌遊戈在棒影之中。魯有腳的打狗棒法畢竟是初學,而且還未學全,原本有數次機會能夠製住霍都,卻始終沒能抓住。看得一邊的黃蓉、郭靖暗暗焦急,不住地暗道:可惜!
又拆了十數招,魯有腳終究因為不熟練隨著時間的推移,棒法中所露出的破綻也越來越大。葉梟雖然不懂得打狗棒法,不過此時卻也能夠看出,不禁暗自搖頭。好在打狗棒法先聲奪人,一出手就擊中了霍都,導致霍都心有顧忌,不敢過份進逼,否則的話魯有腳恐怕已經落敗。
黃蓉作為打狗棒法的正宗傳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正想開口叫魯有腳下來,不想魯有腳突然使出一招“斜打狗背”,打狗棒一轉,重重地抽在了霍都左臉頰之上。只可惜他這一棒使得太重了,沒了這一招中的輕秒之意,因此無法斜街下一招。
那霍都被這麽一抽,羞痛之下,伸手急抓,當即將打狗棒抓在手中,而後用力一帶,右手的摺扇點出,正中魯有腳胸口,緊接著又橫掃一腿,只聽喀喇一聲,魯有腳腳骨已然斷裂,同時因為胸口受創,一口鮮血隨即噴出,向後直接摔倒下去。數名丐幫弟子見狀連忙上前扶住魯有腳,而群雄見霍都出手如此狠辣,都是異常憤怒,喝罵不止。
對此霍都不以為意,雖然左臉頰紅腫著一塊,卻是得意洋洋道:“丐幫鎮幫之寶打狗棒,原來也不過如此!”原來魯有腳的打狗棒此時被他搶在手中,他有意想要折辱丐幫,一邊說著一邊握住打狗棒兩端,卻是想將打狗棒折斷。
突然間綠影晃動,一個清雅秀麗的少婦已經站在面前,說道:“且慢!”卻正是身懷六甲的黃蓉。
霍都見她身法奇快,吃了一驚,隻說了一個:“你……”黃蓉左手輕揮,右手探取他雙目。霍都連忙舉手格擋,而趁機黃蓉已將打狗棒輕易地奪了回去。
黃蓉的這一招奪棒手法叫做“虎口奪棒”,乃是打狗棒法中極高明的招數。當年南丐幫洞庭湖君山大會,黃蓉曾以這招手法在楊康手中連奪三次打狗棒。這一招變幻莫測,奪棒之時百發百中,再強的高手也難以閃避。而眼見黃蓉一招得手,旁邊群雄登時大聲喝彩。反觀場中黃蓉飄然回座,獨留下霍都站在當中,甚是狼狽。
霍都雖武學精深,不過自始自終都不知道黃蓉究竟是如何從自己手中奪走打狗棒的,此時聽到群雄嘲笑,同時余光瞥見師傅面色鐵青,於是說道:“黃幫主,我已將打狗棒還給了你,這就請你下來過過招,你總不會不敢吧?”
此言一出,登時就有人以為適才是霍都將打狗棒還給黃蓉,而並非黃蓉奪去,畢竟在場大部分的人也都看不出黃蓉奪棒手法的精妙。
黃蓉還未開口,她身邊的郭芙已經唰的一聲抽出佩劍,她從未見過有人膽敢對母親如此無禮,此時對霍都甚是氣惱,便想上去教訓教訓霍都。而在她身邊的武家兄弟見狀,武修文道:“芙妹,我去給你出氣!”
說著,兩兄弟都躍到廳中,一個說道:“我師母是尊貴之體。”另一個接著道:“焉能跟你這韃子動手?”前一個又續道:“你先領教領教小爺的功夫再說。”這一唱一和的,還真是親兄弟無疑。
霍都見二人年紀輕輕,但身法穩健,確實曾有名師指點,心想:我們今日來此,原始耀武揚威,挫一挫中原武林人士的銳氣,多打幾場也好。只是彼眾我寡,若是惹地眾雄群毆,縱使師傅武功再厲害,屆時恐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於是說道:“諸位武林英雄,這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兒要和我比武,若是小王出手,只怕給人說是以大欺小,倘若不比,倒又好似怕了兩個小孩。這樣吧,咱們言明比武三場,那一方勝得兩場,就取這盟主之位,小王適才與魯幫主的比武就不必計算,大家重新比起,各位覺得如何?”這幾句話說的極是大方,若不是身份原因的話,恐怕當場就有人喝彩了。
郭靖、黃蓉等人聽了,便與一眾貴賓商議。而在他們商議之際,武家兄弟突然各使長劍功向霍都,原來兩兄弟聽霍都對自己出言不遜,稱自己為乳嗅小兒,這話當著郭芙的面,兩兄弟自然是羞憤交加。何況兩人自持是郭靖的徒弟,這許多年來已是得到師傅真傳,一人或許鬥不過霍都,但合二人之力絕對能夠手到擒來。
霍都見武家兄弟攻來,他有意在群雄面前逞威,眼見武修文長劍刺到,他左手食指往上一托,搭住了平面劍刃,扇子斜裡揮去,攔腰擊在劍刃之上,錚的一聲,長劍斷為兩截。
武家兄弟大驚,武修文急忙跳開,武郭儒怕霍都傷了兄弟,挺劍直刺霍都背心,讓霍都不能追擊。然而霍都早已料到此招,頭也不回,摺扇回轉,搭在劍背,手指轉了兩轉。他只是手指轉動,武郭儒手中長劍若要順著扇子而轉,肩骨非脫臼不可,無奈之下只能夠棄劍後退。
武家兄弟此時雙雙失了武器,那是又驚又怒,不過此時雖然赤手空拳,卻並不懼怕。武郭儒左掌橫空,擺著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武修文卻是右手下垂,食指微屈,正是那一陽指招式。
霍都見二人姿勢凝重,倒也不敢輕視,心道:贏到這裡,已然夠了,莫要見好不收,自討沒趣。
降龍十八掌和一陽指都是頂級的武學,五家兄弟功力雖淺,擺出的架子卻是分毫不差,常人看了或許不覺得什麽,但在霍都這等行家眼中卻是大有道理,當下哈哈一笑,拱手道:“兩位請回吧,咱門隻分勝負,不拚生死。”此時語氣中竟然客氣了許多。
武家兄弟臉上含羞,此時卻也是知道若是繼續拚鬥下去,恐怕只會敗得更慘,因而只能垂頭散氣地退到一旁,卻是不好意思回到郭芙身邊。郭芙疾步走過來,大聲道:“武家哥哥,咱門三人齊上,再跟他鬥過!”
只見郭芙右手持劍,左手一揮,叫道:“我們師兄妹三個一起來!”
郭靖喝道:“芙兒,別胡鬧!”郭芙最怕父親,此時聞言隻得退了幾步,氣鼓鼓地望著霍都,模樣甚是可愛。
霍都見她嬌豔美貌,笑吟吟地點了點頭,然後打開摺扇, 搖了幾下,說道:“這一場比試,自然也是不算了。郭大俠,敝方三人是家師、師兄和區區在下。我的武功最差,就打這頭陣,貴方哪一位先下場指教?”
“好!咱們就三場見高下!”郭靖已然與黃蓉等人商量清楚,當即答應道。
霍都知道對方功夫最強的就是郭靖,而他自認師傅天下無敵,定能勝郭靖,黃蓉雖然剛剛施展過奪棒怪招,但瞧她嬌滴滴的模樣,當真動手的話,未必厲害,至於其他人他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於是目光轉向眾雄,言道:“各位如有異議的話,便請早言明。而後勝負定罷,就須唯盟主之命是從!”
群雄見霍都連敗魯有腳和武家兄弟,此時卻也不敢接口,都轉頭望向了郭靖黃蓉夫婦。
黃蓉上前一步,說道:“足下比第一場,令師兄比第二場,令師比第三場,是否確定了?”
“正是如此!”霍都毫不猶豫道。
黃蓉滿意地點點頭退了回去,繼而與郭靖等人低聲商議。霍都見狀,自恃穩勝也就沒有過於深究,好整以暇地原地等候。
人群中的葉梟眼見如此,心知黃蓉是要以田忌賽馬之策來應對金輪法王師徒三人,他此時的注意力並未太過於注意接下來的三場比試,因為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又跟原著中一樣的結局。他此時的注意力大部分是放在剛剛一閃而逝的身影,若是剛剛的身影當真是歐陽鋒的話,那今日之事估計將會有大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