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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混亂的武俠世界》一百二十六、往事隨風,以後有我
  大理。

  經過近半月的風雨兼程,葉梟等人終於趕到了大理,而此次以一燈大師名義所召開的英雄大會則正好是在明日。七人找了數家客棧皆被告知已經客滿,顯然因為此次英雄大會導致各路江湖豪傑齊聚大理城。

  “英雄哥哥,要不你去找我那便宜老哥好了,他是大理世子肯定有地方住,而且這一次的英雄大會雖然是以一燈大師的名義,但事實上也是段家召開的。”阿紫對葉梟道。

  葉梟道:“你既然是三弟的妹妹,自然也是大理郡主,不應該是你直接帶我們去王府嘛,為什麽是我?”

  阿紫卻是白了他一眼,道:“英雄哥哥,我說你是真不懂呢?還是裝不懂,我是我那便宜老爹和我娘的私生女,在我那便宜老爹正式認我之前,我是個屁郡主,若是冒然上門認親,運氣好只是讓人當瘋子亂棒趕出來,運氣不好的話,我可聽我娘說了,我那便宜老爹的正妻刀白鳳可是厲害的主兒,指不定把我給殺了。”

  葉梟有些發怔,他實在沒想到阿紫居然完全了解這其中的事情,而且在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就放佛不是當事人一般,按常理來說以她現在這個年歲的小姑娘面對這種事情大多是逃避,就算是正面應對的話,也都應該表現出對自己便宜老爹的不滿什麽的,可是她完全沒有,反而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一般,而且還將整個事情的脈絡理的這麽清晰。

  “她是城府深呢?還是擁有遠超常人的心智呢?”葉梟忍不住重新審視起阿紫,原本在他的印象中阿紫就是一個古靈精怪、歹毒狠辣缺乏教養的女孩,但是經過這件事情,他卻不得不再次審視她,或許在阿紫心裡還隱藏著什麽,她只是用這種表象來迷惑他人,或者說是用這些惡作劇來引起他人的注意,以歹毒狠辣的手段來滿足自己自小缺失的某種情感。

  正當此時一夥人風風火火地朝葉梟等人走來,為首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段譽。原來在葉梟等人進入大理城的時候,就有人認出了葉梟,並且第一時間通知了段譽。之所以會有人認出葉梟,則是因為兩年前段譽為了尋找葉梟滿天下發布他的肖像,而在大理城之中自然就有人認出了葉梟來。

  “二哥!”隔著老遠,段譽便大聲喊道,臉上難掩欣喜之色。

  葉梟聞言,轉過身,見到段譽帶著一夥人往自己而來,疑惑之際,也迎了上去。

  “三弟,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葉梟見段譽的模樣知道對方是特意來尋自己的,自然頗為疑惑。

  段譽道:“二哥,你也真是的,既然來了大理,居然不第一時間來找我,若不是兩年前我發布公告尋你,以至於大理城內有許多人識得你,然後通知我,我都不知道你到了大理。”

  聽了他的解釋,葉梟才了然,苦笑道:“三弟莫怪,我這不是不確定你在不在城內嘛,若是不在的話,我貿然去打擾終歸是不好的。”

  段譽責備道:“二哥,你這話小弟可就不愛聽了,你我雖然是異姓兄弟,但兄弟就是兄弟,不管我是否在大理,這裡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正當葉梟要開口之時,旁邊突然響起酸溜溜的聲音,“哼,好一個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還真是兄弟情深呢。”說這話的正是阿紫。

  段譽和葉梟皆是一愣,前者看向阿紫,在愣神之後,便認出了阿紫,雖說如阿紫之前所言段正淳還未正式公布說認阿紫這個私生女,但是段譽卻曾經在小鏡湖的時候見過阿紫一面,自然曉得阿紫是自己父王的私生女,也就是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妹妹。

  “阿紫妹妹,你也來了,真是太好了。”段譽愣神之後,欣然道。對於父王的私生女,他絲毫沒有介懷。

  然而對於段譽的熱情,阿紫卻絲毫不領情,冷冰冰道:“好什麽好?這裡又不是我家。”

  段譽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顯然對於處理自己那麽多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他也沒什麽辦法,特別是阿紫,似乎非常抵觸。

  葉梟見狀,說道:“阿紫,不要鬧了,你不是老在我面前提你這個便宜老哥嘛,現在見面了,怎麽反而一點都不親熱了。”

  阿紫突然情緒激動道:“我才沒有老提起他,我也不要跟他有什麽親熱,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要認識我。”說完,突然扭頭跑掉。

  葉梟沒想到阿紫會突然變得如此激動,眼見她就要跑遠,於是連忙對段譽道:“三弟,這幾位都是我朋友,你先帶他們去你府上幫我招待一下。”

  然後對花滿樓道:“花姐,你們先隨我三弟去,我去找阿紫,然後再去和你們匯合。”

  說完之後,不待他們回答,便立即朝阿紫奔走的方向追去。

  大理城近日因為英雄大會要召開的原因來了許多江湖人士,因此這滿大街都是人,阿紫人又嬌小在這人滿為患的大街上鑽來鑽去便不見了終於,葉梟無奈之下,只能夠憑借直覺朝阿紫所跑的方向追去,終於過了一刻鍾左右的時間,才看到阿紫的身影,不過依然隔著上百米的距離,若是其他地方的話,這一點的距離以他的速度自然是很快就會追到,只可惜現在這大街上人實在是太多了,縱使他施展凌波微步也不見得好使,畢竟也得要又落腳的地方才成,因此葉梟只能選擇盡量不讓阿紫脫離自己的視線范圍。

  正當此時,突然前方的人群放佛炸開了鍋一般,有人尖叫有人痛苦呼喊,葉梟神色一緊,望向阿紫,發現對方站在原地似乎沒什麽事情,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很快他的心又提起來了。

  “有人放毒,我中毒了,救救我!”

  “我也中毒了!”

  ……

  原來是有人在人群中放毒,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雖然不知道放了多少毒,但是一下子就又十數人紛紛中毒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這些中毒的人症狀各不相同,有的人口吐白沫,有的人全身發紫,也有的人不停地抓撓自身,顯然放毒之人放了不同的毒。

  葉梟臉色一變,望向阿紫,果然她又開始往外跑,而且在她路過的地方,不斷的有人中毒倒下去。

  “嘶!”葉梟倒吸一口氣,已然明白這毒正是阿紫所放的。

  為了防止更多的人中毒,葉梟不再有所顧忌,直接提身躍起,踩著路人的肩膀往阿紫方向追去,幾個起落間已經追上了阿紫,只見阿紫一邊跑,一邊朝周圍撒東西,顯然是在放毒。

  見到這樣的情況,葉梟心中不禁有些怒氣,掠到阿紫身邊,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來,而後不顧她驚叫掙扎,就這麽抱著她繼續施展輕功在人群之上飛躍往城外而去。

  葉梟帶著阿紫出了城又一路往西南去了一段距離,直到在一個湖畔之旁在停了下來,他好不憐香惜玉的將阿紫丟在地上。

  “啊!”阿紫叫喚了一聲,怒道:“你弄疼我了。”

  葉梟背著阿紫,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肯定很黑,原本這一段時間與阿紫的相處,他逐漸改變了因為原著中帶來的對阿紫的壞印象,不知不覺間覺得阿紫並沒有原著中那麽歹毒,或者說這個世界的阿紫與原著中的不同,相反一路鬥嘴下來,甚至對這個古靈精怪喜歡捉弄人的小姑娘還有一絲好感,也逐漸真的將她當做妹妹來相待。然而今日阿紫在街上的密集人群之中肆意放毒的做法,卻一下子將這段時間來對阿紫的好印象摧毀,她與原著中一樣,是那個懲罰康敏之時,不僅毀康敏的容貌,還挑斷康敏手筋腳筋讓康敏生不如死的狠辣阿紫,是那個將遊坦之點天燈,熔鑄鐵頭的歹毒阿紫。

  見葉梟沒有理會自己,阿紫還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然觸怒了葉梟,反而賴在地上,繼續道:“混蛋,你把我弄疼了,我要去告訴花姐姐!”

  葉梟轉過身,以複雜的眼神盯著阿紫,後者見葉梟的神色與以往不同,微微一愣,不過卻依舊嘴硬道:“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反正我告訴你了,我一定要告訴花姐姐說你欺負我,哼!”

  見到阿紫似乎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在街上肆意放毒是一件多麽惡劣的事情,葉梟終於被她這樣的態度點燃了怒火,斥道:“好啊!你去跟你花姐姐說,愛怎麽說就怎麽說!今天我是必須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阿紫一愣,她也就在那一日因為血刀門徒的事情見到葉梟怒發衝冠,這麽一段時日來,還從未見他如此生氣過,縱使這一段時間她沒少捉弄他,讓他時常無比尷尬,可是他就放佛一個好好先生一般絲毫不對他動怒,最多就是跟他拌嘴。這讓她不禁覺得葉梟就放佛自己的姐夫蕭峰一樣不管她怎麽胡鬧他都不會生她的氣,而且還有不同的是葉梟會和他拌嘴,比之姐夫蕭峰的沉悶要有趣的多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這一段時間就從來沒有想過回南京城。

  此時見葉梟如此,雖然心中有些害怕和無措,不過阿紫的性格卻是吃軟不吃硬,越是這樣她也越是對著乾,因此也怒道:“你比我厲害,想要教訓我當然可以,來啊,打我啊,除非你把我打死,不然我就去告訴花姐姐,還有……還有我姐夫!”

  葉梟見阿紫似乎毫無所覺,於是沉聲道:“你當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事情了嗎?!”

  “我做錯事情了?好啊,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要報這一段時間以來我捉弄你的仇嘛,那也不用誣陷我做錯事情,直接報仇好了,反正我打不過你,來啊!”阿紫梗著脖子道。

  阿紫這樣毫無覺悟的樣子,更是讓葉梟失望,她當真是如原著中一般。在葉梟看來,一個人犯錯其實並不可怕,但是若是這個人明明犯了錯誤,但是卻不知道自己已經犯下了錯誤,甚至不將錯誤的事情當做錯誤,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無藥可救。

  葉梟深吸一口氣,道:“既然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那就讓我來問你,剛才你在街上幹了什麽?”

  阿紫道:“放毒啊,怎麽了?!”

  她的理所當然,葉梟縱使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但依舊有些無語,於是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在放毒,難道還不知錯?!”

  “我哪裡錯了,他們擋了我的道,我就不可以放毒把他們弄開嗎?何況我那些毒也只是讓他們痛苦而已,又不會要了他們的命!”阿紫無所謂地說道。

  葉梟實在是忍不住,一步跨過去,抓住阿紫的手臂,沉聲道:“他們擋了你的道,你就放毒讓他們痛苦,那是不是他們若是不小心推倒了你,又或者像我現在這樣抓著你,你就放毒毒死他們?!”

  被葉梟這麽抓著,而且葉梟還用了些許氣力,阿紫頓時有些疼了,皺眉大聲道:“混蛋,你弄痛我了!”

  葉梟卻不管她,而是繼續問道:“你告訴我,像現在這樣,你是不是就要毒死別人!”

  突然,阿紫倔強的眼眶中泛起了淚光,只聽她說道:“當然,誰欺負我,誰惹我不開心了,我就要毒死他們,我才不要再受委屈!從小到大我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我不要再受到哪怕是一點點的委屈,我不開心別人,也不要想不開心!”說著說著,她眼眶中的眼淚開始滑落。

  葉梟見狀,不禁松開了她,一時間不知道是繼續發怒還是如何。

  而阿紫此時卻放佛泄洪一般,眼淚不停地掉落,同時哭著道:“從小他們就嘲笑我有爹生沒爹教,他們欺負我,打我,罵我!而我又能怎樣,是啊,我有爹生,卻沒爹教,他們說得沒錯!不對,我還有娘親,可是娘親整日除了對著爹留給她的東西,對我卻是不聞不問,我長大了被丁老怪相中收作徒弟,那個時候我以為我終於有了一個靠山,但是我錯了,確實我有了靠山,但是這個靠山卻需要我整日提心吊膽,整日絞盡腦汁編出好聽的話來討好他,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沒能討好他的話,那我就跟其他師兄弟一樣哪一天就失蹤了或者被哪來試毒!在星宿派我整日除了絞盡腦汁編好話以外,就是努力學習毒術,我知道只有自己夠強了,才能夠保護好自己,才能夠不受委屈、不受欺負!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丁老怪那老家夥除了想要聽我的好話以外,還對我有非分之想,所以我偷了神木王鼎逃了出來!回到小鏡湖,便宜老爹和我相認了,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恨他,恨他拋棄了我和娘親!不過還有一個開心的事情,那就是我與阿朱姐姐相認了,還因此認識了姐夫!姐夫人真的好好,他很愛很愛姐姐,同時也很疼我,對我無微不至!可是我知道那是因為姐姐的原因,我羨慕姐姐,同時也祝福她能夠與姐夫白頭到老,所以我從南京城又一個人跑了出來,遇到了你……”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葉梟一眼,卻不再說下去了。

  而聽到這裡,葉梟心中五味陳雜,同時從阿紫的這些話中,他還了解到阿朱似乎並不似原著中那般被蕭峰失手打死,這麽看來得話,這個世界果然是與原著不同,當然這也是一件極其值得開心的事情,原本他之前也想起過原著中蕭峰失手打死阿朱的事情,本想去阻止,只可惜那個時候受傷在九難那裡療傷,後來事情又發生了變化,以至於一時間給忘了,如今聽到這個消息,確實很是開心和安心。

  當然除了這個消息以外,他還從阿紫的話中,了解到了阿紫的內心。他可以想像,一個私生女自小跟隨母親漂泊,而母親又對她不聞不問,原本就缺失了父愛,連母愛都不完整,這樣的生活環境談何教養,更何況後面還遇到了丁春秋這樣的人渣師傅。所以說阿紫或許當真不是心腸歹毒,她只是缺乏安全感,她是孤獨。而在星宿派之中又耳濡目染,最後才導致如今這樣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用殘忍的手段來撫慰自己缺乏安全感的心。

  “阿紫……”葉梟柔聲叫道。

  阿紫聞言,抬起淚眼瞥了他一眼,卻是不說話。

  葉梟有些愧疚,縱使理解,但沒有經歷過她那樣的生活,是永遠無法真真切切地體會到其中的艱辛,他知道對於阿紫現如今這樣的性格,只有慢慢去引導她,讓她不再覺得沒有安全感,讓她不再自卑,她才會逐漸改變。

  “還疼麽?”葉梟伸手握住之前他所抓的阿紫的手臂。

  阿紫卻狠狠抽了回來,道:“不關你的事,反正這世上沒有人會關心我, 沒有人會愛護我,我和姐姐不一樣,她有姐夫疼,有姐夫照顧,而我只有一個人,永遠只有一個人!”

  葉梟聽得一陣心疼,上前將阿紫抱住,道:“阿紫,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唔……”說到一半,驟然停了下來,原來阿紫一口咬在他手臂之上,而且還是毫不留情的。

  倒吸了一口涼氣,眼見一絲血跡從阿紫嘴角流出來,那是他自己的血,不過這個時候的他卻知道若是他掙脫了,那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引導阿紫從善了,於是忍住了。

  而阿紫見葉梟只是皺著眉頭,絲毫沒有責備和發怒,鼻子突然一酸,原本已經止住的淚水再次滑落,同時嘴巴也松開了。

  葉梟不管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臂,柔聲道:“阿紫,你記住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一個人,還有我,我會關心你,會保護你!所以你以後不要再隨意傷人了好麽?欺負你的人,交給我來懲罰他們,不,以後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你了,因為有我,當然還有你的花姐姐,阿朱姐姐、蕭峰姐夫以及段譽哥哥,他們都會關心你,保護你的。”

  阿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將臉緊緊埋在了葉梟懷裡。

  葉梟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道:“阿紫,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傷人了,好麽?”

  懷裡的阿紫雖然依舊在哭,但是葉梟卻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知道從今日起,縱使她不會立即改變,但至少會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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