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門徒甲:自從加入血刀門那天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血刀門有很多門規,但是終歸於一條,那就是殺,殺男人、殺女人、殺孩子、殺老人、殺朋友、殺親人、殺兄弟……所有人都可以殺,老祖說了,只要我夠厲害,就算是他也可以殺掉!同時,我也明白在殺人的同時,我也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殺掉,或者說一旦我技不如人,我一定會被人殺掉,不可能會活下去,所以在加入血刀門之後,我就一直學,一直努力讓自己更強,讓自己殺人,而不是被別人殺!因為我知道,只要敗了,我就是死路一條。但是今天,我以往所堅信的信條卻全部被推翻了,我敗了,但是我卻活下來了,我沒有死,雖然武功沒了,但是我卻活著,那個人明明可以殺了我,但是卻放了我,這種感覺,就好似獲得了新生一般。雖然他沒有讓我磕頭饒命,就像過去我戲耍那些成為待宰的人一樣,而且我也從沒有想過磕頭饒命,因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饒恕,我殺了太多人了,老人、孩子、女人這些罪孽足以殺我千次萬次,可是我現在活下來了。我第一次生出想給別人跪下的念頭,第一次想要懺悔,甚至恨不得自殺。可是那人沒有給我下跪的機會,他走了,就像他輕松把我們所有人,包括大師兄在內打敗的時候一樣不留下任何一句話,哪怕一個眼神。
寶象:我居然輸了?輸給了一個小白臉!那個可惡的小白臉,一定是害怕我有遭一日找他報仇,竟然把我的武功廢去!可恨啊!我一定要回去找老祖,我要老祖替我報仇!我要抓到他,折磨他七七四十九天,讓他生不如死!
夕陽西下斜陽塗趾,官道之上依然是六騎七人,沉默,壓抑,就算是一直以來喋喋不休的阿紫都緊閉著嘴巴不說任何一句話。
葉梟此時的心情很壓抑,就放佛一座要爆發的火山,然而卻一直抑製著不能爆發,他的臉陰沉的可怕,這樣的神色從未出現在他的臉上,可是如今他已經保持了近半個時辰。
花滿樓的臉上也沒有了她一貫保持的微笑,神色複雜,似乎充滿了愧疚和懷疑。
良久之後,花滿樓輕啟朱唇發出一聲破碎的歎息,道:“葉梟,對不起……”
所有人的馬都被止住,除了花滿樓以外其他五女都望向了葉梟,然而葉梟卻依然沉默著,又過了一會兒,侍女之中的傲梅張嘴剛剛發出一點點聲音,就被花滿樓給製止了。
“花姐,你沒有錯,不用道歉,而且我也不是針對你。”葉梟終於開了口。
花滿樓歉疚道:“不,我有錯,我不該阻止你。”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以充滿懷疑的語氣道:“或許……或許我的堅持也有錯的時候,生命是最美麗的東西沒錯,但是有些人卻肮髒了它,或許我不應該堅持不讓你抹去已經肮髒了的生命。”
葉梟神色出現了波動,歎了一聲道:“花姐……”
只是還未說完,花滿樓就打斷了他,道:“葉梟,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盲目的堅持那一份信念,所以這一次是最後一次,謝謝你讓我看到了生命的肮髒。”
葉梟怔怔地望著花滿樓,心中五味陳雜,他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對於花滿樓來說是否真的是一次好的改變,原本的她就像是遙遙的花仙子,而這一次的改變注定要讓她從天上落到凡塵。
這個事情還得從以寶象為首的血刀門說起,葉梟在答應了花滿樓不會傷及血刀門徒的性命之後,以他如今的武功對付這些人,縱使寶象是一名江湖二流高手,但在他手上依舊是秒殺的份,他僅僅是施展出凌波微步在八名血刀門徒之間走了一個來回,八人便盡數軟倒在地上,氣海全部被點破,武功被廢!
原本事情應該就這麽完了,然而好奇寶寶阿紫不知何時也從馬上下來,還從八人出來的林子中帶了一口麻袋出來。
“英……雄哥哥,你……你過來看……”往日伶牙俐齒的阿紫此時說話居然結結巴巴,臉色還有些蒼白。
葉梟疑惑之下,走了過去,發現那個麻袋血淋淋的,當即心頭一跳,下意識就不想去看那個麻袋內的東西,然而終究還是看了一眼,而正是這一眼,讓他幾乎想立即將八名血刀門徒全部殺死。
只見那口麻袋之中堆著血淋淋的人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這些人幾乎都是死不瞑目,臨死前的神情都停留在最恐懼的時候。
“裡……裡面……還有……”阿紫結結巴巴地說著,同時指了指那林子。
喪心病狂……不,縱使是喪心病狂也不足以形容這些血刀門徒,這一刻他終於切身體會到血刀老祖揚言要以十萬頭顱血祭的可怖,僅僅是這些,就足以讓他打心裡生出寒意,可以想像若當真是十萬頭顱得是一個怎樣的可怕場景。
花滿樓聽到阿紫的話,驅馬過來,詢問道:“怎麽了?”
阿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抓著花滿樓的腳,哭道:“他們……他們是變態……嗚嗚……好多……好多死人的頭……”
葉梟嘶啞著聲音道:“花姐, 我想殺人。”
花滿樓正打算安慰阿紫,聞言,連忙阻止道:“葉梟,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那些人該死!”葉梟咬牙切齒道。
花滿樓道:“沒有人可以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就算他們是惡人,你若如此豈不是和他們一樣?!”
葉梟將拳頭握得格格直響,良久之後,大步走進了阿紫所指的林子,當看到裡面放得七口血淋淋的麻袋之時,仰天怒嘯!許久之後,林子內便響起了砰砰砰之聲,卻是葉梟擊打地面泄憤的同時也挖一個坑洞,最終將這些慘死的人埋葬在其中。
事情的發生正是如此,花滿樓在經過阿紫和四位侍女的描述之後才突然地對自己所堅持的東西產生懷疑,或許她因為天生的原因無法看到,然而通過描述卻也能夠感受到那種血淋淋的場面,這樣的衝擊並不比親眼目睹弱。
六騎七人再度啟辰,七人的心情雖然在葉梟和花滿樓兩人之間打破沉默之後稍有好轉,但是今天所見的一切,依然是一片籠罩在七人頭上的一朵揮之不去的烏雲。
血刀門,這樣一個違背人性的門派不應該存於世上,就如同地球上的某一場戰爭,戰爭會死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人性卻是不可以泯滅,若無人性,生亦何義?
“不能拯救那些已經逝去的人,那就盡快結束製造這一切罪惡的人!”這是葉梟,或許也是此時的花滿樓內心的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