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梟回來之時,青衣女子也就是九難正端坐在空地之中閉目打坐。遠遠地望著九難,特別是她那隨著清風搖擺的左臂衣袖,葉梟突然有些心疼。
“九難……她的身上一定發生了很多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吧。”葉梟望著九難自語道,他也嘗試著搜尋記憶試圖找出眼前這位叫做九難的青衣女子是金老先生筆下的哪個人物,然而終究因為時間久遠,記憶不甚清晰以至於無法想起她究竟是什麽人。
接下來又過了數日,這幾日葉梟與九難也並沒有太多的交流,縱使葉梟各種搭訕沒話找話,但是九難卻始終不聞不顧,兩人最多的交流也就是在用餐之時。而這幾日也都是九難做飯,葉梟負責清洗碗筷。
這樣的安逸生活讓葉梟都不禁愛上這種感覺,說起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除了最初在桃花島之時,後面葉梟幾乎都是在東奔西走中度過。像如今這樣一日三餐之後就習武練功,或者絞盡腦汁跟九難套近乎的日子,讓葉梟有時候都會有一種家的感覺。
然而正所謂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曲非煙的下落依舊是葉梟心中的梗。現如今已經完全恢復,甚至因為修煉了六條正經而更上一層,葉梟必須重新踏上尋找曲非煙的路。
這一日晌午用餐,或許因為即將的離別,葉梟破天荒的變得沉悶,連吃飯都不似往常那般狼吞虎咽,更別說像以往那般招惹九難。
葉梟的變化自然引起了九難的注意,用余光掃視著“安靜”的葉梟,九難突然沒來由的一陣不適,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平時這個時候,葉梟肯定是一邊吃一邊盯著她看,還時不時說一些她從未聽過的卻又讓人忍俊不禁的話。然而這個時候,葉梟的眼中似乎只有那一碗米飯一般。
“他怎麽了?”九難不禁產生這麽一個念頭,而這個念頭剛生出,她自己也頓時嚇了一跳,“我這是怎麽了?自從他與溫姑娘離去之後,除了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世上就再無人值得我牽掛了,可是現在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兩人各懷心事地吃完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頓午餐之後,葉梟默默地將碗筷收拾洗淨。而因為有心事的原因,九難也破天荒的沒有如往常那般打坐練功,只是倚靠在一棵老樹下發呆。
將碗筷放好後,望向不遠處的九難。看著九難的模樣,縱使已經看了這麽多天了,葉梟依然有種驚豔的感覺,而唯一美中不足地就是那空蕩蕩的左袖,然而也正是那空蕩蕩的左袖讓明明武功高強的九難憑添了絲許我見猶憐之感。
“哎,終究還是要辭別的。”葉梟發出一聲歎息之後,走向了九難。
感覺到葉梟的來臨,九難難得第一次抬眼正視他。兩人視線相撞的一瞬間,均從對方眼中發現了一絲憂愁。然而只是一瞬間,九難就將視線移開,低下了頭。
“九難姑娘……”葉梟張了張嘴,僅僅叫出了九難的名字。
九難雖然年歲不到三十,但她所經歷的事情是無數人一生都不曾所能夠經歷的,而今如何能夠不明白葉梟想要做什麽。
“你要走了,是嗎?”九難抬起頭,聲音依舊清冷,但是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在這清冷的話語中夾雜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葉梟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道:“九難姑娘,承蒙你相救之恩,以及多日的照顧,然,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今日在下要向你辭行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九難不禁呆了呆,曾幾何時這句話也曾經從另一個人口中說出。
見九難沒有說話,葉梟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雖然他也不曾認為九難會開口挽留自己,但是如今九難連詢問都不曾詢問,卻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呵……我連她的真名真姓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的身份,人家能夠救自己已經是人家的良善了,還想著其他什麽呢!待離去之後,指不定人家就忘了自己這麽一號人,還去糾結這些豈不是自討沒趣。
如此想著,葉梟繼續道:“九難姑娘,無論日後你是否將我遺忘,但在在下心中你的救命之恩此生不忘,還是那句話日後你若是有何吩咐,縱使天涯海角,在下旦夕即至,刀山火海義不容辭。而今,你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說著,葉梟對九難深深一揖。
抬起頭,見九難的神情依然沒有絲絲變化,葉梟大失所望轉身信步離開。
直到葉梟的身影消失在林中,九難才放佛豁然回神,望向葉梟離去的方向,輕歎一聲後,吟誦:“阿彌陀佛。”
葉梟在樹林中穿梭,數次回首希望能夠看到那個青色的身影,卻次次失望,最後忍不住仰天大叫起來,以發現胸中鬱悶。以他的內力全力大吼,自然是聲震山林,音傳四野!
而在樹林空地中的九難聽到葉梟的聲音,望著葉梟住了半月有余的木屋恍然出神,平靜的雙眸之中泛起了些許漣漪,貝齒微咬,“他不是他,呵……縱使是他又如何,我如今已然是出家之人,紅塵之事早已不是我所能夠涉足。”
葉梟如今並不知道自己已然進入了大清國境內,在發泄了心中陰鬱之後,便將此時拋去腦後,回轉心神想曲非煙之事,由於只知道西夏是在西北方向,於是在認清方向之後繼續朝西北而去。
全力奔行了一個時辰之後,葉梟終於穿出了樹林來到了官道之上。打量了一下如今的自己,全身衣服破破爛爛,“先沿著官道找個地方買件新的衣服吧,咱又不是丐幫弟子,這麽穿著也不是個事兒。”
如此想著,他便開始沿著官道奔行。如此前行了十幾裡之後,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打鬥之聲。
“唔……這麽熱鬧,果斷去圍觀。”葉梟一怔,登時加快步伐往前趕去。
不多時,他便遠遠看到有差不多總共二十來人的兩夥人正在官道中央你來我往地打得不亦樂乎,其中一夥人十五六個身著統一的服飾,而另一夥人則穿著各不相同。兩方人馬雖然打得不亦樂乎,但葉梟一眼就看出衣著各不相同的一番武功顯然會高一些,雖然人數相對較少,但是此時已然佔據了上風,恐怕再不久統一服飾的一番就要敗退了。
不過那十五六個身著統一服飾的人明明打不過對方卻誓死不退,牢牢護住最中間的一輛馬車,很顯然那輛馬車中有他們需要保護的人或者物,而另一方則是要搶奪這個馬車。
“山賊打劫麽?”看到這樣的情況,葉梟不自覺如此想到,畢竟眼前這一幕跟傳說中下山打秋風的山賊太像了。
雖說剛剛得了一個“邪魔出世”的稱號,但葉梟骨子裡還是有著俠義心腸,此時既然認為遇到山賊打劫,那說不得就要去幫忙了。
想到就做,葉梟運功朝那邊趕去。然而還不待他趕到,只聽慘叫聲連續響起,只見統一服飾中的人有兩人終於抵擋不住被砍翻在地,登時原本保護馬車的陣勢出現了漏洞,而不待防守一方補上,進攻方就直接搶進去。但見其中一人搶上馬車,掀開了簾子,便聽到一聲少女的驚叫聲,繼而那人一把將裡面的人抓出來。卻是一名年歲大概是十四五歲的少女,那少女一邊驚叫一邊掙扎,然而她那柔弱的身子如何能夠掙脫。抓她的那人絲毫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抬手在少女后腦杓一拍,那少女登時暈了過去,而後那人一手提著少女便跳下馬車。
防守一方的人見少女被抓,登時瘋狂反攻,只可惜武功實在一般,根本拿進攻一方的人沒辦法。而那人抓了少女之後,立即就有人掩護著他上馬。
葉梟遠遠地看到這一幕,登時大怒,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果然是一群強盜。抬手一記偽少商劍激射而出,然而縱使他內力深厚,終究只是偽少商劍,因此勁力穿越數十米之後便幾乎消散。不過勁氣破空發出的尖銳嘯聲,卻是引起了那邊人的注意,登時望了過來。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爾等還有王法否?!”葉梟大喝著加速前進。
見葉梟來勢衝衝,速度又是極快,搶人的一方知道是一位高手。已經上馬的那人立即將少女放到身前,打馬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