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殤雪境萬裡之外,
星月聯盟總部,星月崖。
雪莫殤站在崖上,看著遠處發光的結界,結界那邊妖豔的彼岸花開了一地。花開五百年,花落五百年,花葉兩不見,多少仙人將生命永遠留在這裡,灌溉了一地的死亡之花。仙人的戰爭遠比凡人征戰來的殘酷,一旦失敗就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哪有那個福氣再入輪回。雪莫殤突然想知道為什麽凡人那麽想成仙,是為了永遠長生不老,還是為了超脫人間的力量?
“夜深了,尊上已經站在這兒一天,不進大殿歇歇嗎?”白虛臾從大殿走來,站在雪莫殤身後。
“不必。”雪莫殤的眸子恢復了平日的淡漠,仿佛這芸芸眾生無一能讓他動容。
“尊上是仙皇陛下的第一弟子,曾隨仙皇陛下北戰南征,想必對這曾經的仙妖戰場深有感觸,尊上可還念著仙皇陛下?”白虛臾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雪莫殤低頭,眼中意味不明的閃爍著,“白掌門說笑了,莫殤自然記掛,仙皇對莫殤有養育之恩,是莫殤的師父。”
白虛臾一甩拂塵,挑起一抹諷刺的笑“仙皇陛下是你師父?尊上觀芸芸眾生,道行境界自是在貧道之上,還請尊上看看自己的心,可曾對得起仙皇陛下的養育之恩。恕貧道不敬,貧道告辭。”白虛臾轉身拂袖而去,夜空中隱隱幾句細語傳來。
“貧道在蜀山千年,觀己、觀人、觀心,活了這麽長時間自然有些事已猜到幾分,貧道隻是猜測,若有何冒犯之處,還望尊上海涵!”
雪莫殤望著白虛臾離去的身影,在夜風中久久難以回神。他到底知道些什麽?蜀山掌門白虛臾。
突然,妖界天空爆發出一團璀璨的紅光,直入雲霄,連接起一條通天的光柱,光柱之內隱隱有一個明亮的光點似要掙脫光柱的束縛,在光柱之中橫衝直撞。
雪莫殤眉心一擰――沉浮珠?......
離殤雪境內,
水流年渾身爆發出強烈的紅光,青筋暴跳,在紅光之下可以輕易地看到每一根血管在跳動,甚至可以看到血管裡流動的血液。
怎麽回事?我怎麽了?這就是仙骨的覺醒嗎?為什麽我的骨頭什麽感覺都沒有,隻有血管漲得好像快要裂開一樣?水流年拚命的問自己,卻無法自己解答。
血液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血管已經出現了細小的的裂紋,水流年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在被撕裂,她將身體蜷縮在一起,雙拳攥的緊緊地。紅光之外已經出現了一層血霧,水流年的身體不斷抽搐著扭曲。
意識不斷的模糊,好像看到了時光在倒流,模糊裡師父在對小時候的自己笑,那麽清晰,好像每一天雲朵的飄散、凝聚都一清二楚。記憶在倒退,好像是個很長很長的夢,夢的盡頭沒有了師父,隻有自己還沒有成型的身體漂浮在一個寂寞的山谷,最後的聲音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夜魅――”,他們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記憶裡?
時間沒給她多想的機會,水流年看到了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完全被撕裂開,散發著紅光的血液肆無忌憚的在自己體內馳騁,在聽到自己心髒爆裂的一刹那,她惟一的聲音是――師父,瀾兒等不到你回來了!對不起!
模糊和黑暗中仿佛身處一片混沌,“上古洪荒,諸神創世而隕.......”這聲音好像以前就聽過,很熟悉的飄蕩在陌生的空間,一遍遍回響“上古洪荒,諸神創世而隕......”
“你是誰?這是哪?我又是誰?為何來這兒?”
“你終於回來了,可你――還應離去。你走吧,上天的寵兒。”“喂!你還沒――”
“我們還會相見的,天之驕女!”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空間,一遍遍回響......
當六感回歸的一瞬間,水流年感到無比的舒適,向母親的懷抱,溫暖而祥和。心念一動,水流年看到自己身體被一股祥和的力量包裹,血管正在重生,血液正緩慢地流動著,隻是自己的血液變成了透明的乳白色,還帶著一種磅礴的生命力,這好像即不是仙人金色的血液也不是妖人黑色的血液,那這是什麽?我的仙骨呢?水流年最吃驚的還不是血變色了,而是自己怎麽有兩個心髒?
看著兩個正蓬勃跳動的心,沒錯這個是心髒,沒錯的那個也是心髒,兩個心髒??我不是變成怪物了吧??
當水流年看到自己的身體在外界被一株玉蓮包裹時, 才知道是師父留下的沁玉救了自己,那修複的光就是從玉蓮身上發出的。同時流年也才意識到,自己還沒睜眼就看到了這麽多的東西,莫非自己可以內視了?那不是地仙才有的神通嗎?
流年思索的功夫,血管已經被血液散發的生命力修補完整了。骨骼處傳來錐心的疼痛,流年下意識的呻吟一聲,骨骼的裂痕越來越大,骨骼也開始破碎.....
不是吧!還來?
這次流年的意識清楚得很,玉蓮中分出一絲凝神的光束,護住了流年的心神,其實流年很想告訴它,您還是讓我暈過去吧!因為真的很痛啊!啊!啊!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玉蓮根本聽不懂水流年說什麽,於是......
水流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每一寸骨骼破碎,骨骼每碎裂一分便是一分錐心的疼痛。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連手指輕輕移動一下都做不到,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填滿了水流年的心,一個聲音不斷告訴水流年“睡吧,睡吧,你已經很累了,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師父也會回來教你法術的,睡吧!”
水流年被那聲音說的,昏昏沉沉,玉蓮一次次的加大為流年守護心神的力量,甚至一些骨骼的再生、碎裂都沒有了玉蓮的守護。
那個聲音究竟是什麽?為什麽可以影響我的心神?水流年的眉心擰成了難解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