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譚飛蘭如約發放了礦泉水。餅乾每人十塊，小孩五塊。

　　當然，張志、周宏俊和譚飛蘭自己例外。

　　其實林笑的空間裡面有不少東西，但她並沒有拿出來給自己和陳夏雲吃喝。前世，比這困難十倍的情況都遇到過，眼前就是少吃少喝而已。別人能忍，自己和陳夏雲自然同樣能忍。

　　上路了，仍然由周宏俊在開車。

　　這一段路主要在穿梭在農村。沿途房屋稀少，人口密度很低，喪屍也就極少。農村的房屋普遍不高，又堅固結實，很少有斷垣殘壁。看上去，跟末世前好像差不多似的。

　　區別主要是地裡的莊稼。此時應該是玉米即將成熟的季節，但地裡的玉米已經不好辨認了。一些，突然變得很矮小，像灌木叢那樣，並且沒掛包谷。一些，突然變成紫色，就像是在這末世的夾擊中突然煥發了血性。

　　十點過，周宏俊說油不多了，要譚飛蘭幫忙注意加油站。過了十幾分鍾，遠遠地看見一個加油站，但是那裡還徘徊著十幾隻喪屍。

　　除開林陳二人，這車原有七個成年人。原有戰鬥力，隻能對付六到七隻喪屍。如今，加油站裡的喪屍數量是戰鬥力的兩倍。

　　周宏俊停了車，說:“汽油快用完了。倒回去，找後面的加油站，走另外的路，顯然已經不行了。我們隻能向前，隻能到這個加油站加油。”

　　張志說:“但那裡喪屍太多了，我們根本打不過。”這個時候的張志，一點主意沒有。

　　譚飛蘭說:“隻好調虎離山了。讓一兩個人過去，把喪屍引開，然後我們再過去加油。”

　　周宏俊歎了口氣，轉頭問張志:“也隻能這麽辦了。你去還是我去?”

　　譚飛蘭打斷道:“你們倆是主力，有個三長兩短全車人都危險，怎麽能讓你們去呢?嗯，我記得林笑是八百米年級第一名吧……林笑，你，或者你和那個小陳，過去把喪屍引開！”

　　此時林笑的身份是普通人，並且還是不怎麽鍛煉的普通女人。讓這樣的人去引開喪屍，相當於送死。因而林笑問:“如果不去的話有什麽後果?”

　　譚飛蘭斷然道:“不去就下車！”

　　張志有些余情未了，說:“還是找個男人去吧。”

　　譚飛蘭說:“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關鍵是林笑跑得快，男人不一定有她合適。”這話就有點誅心了。譬如男子創造八百米世界紀錄的時候，同組跑得最慢的那個人，仍然比女子世界紀錄要快。因而並不能說女子的第一名就一定能比一般男子快。

　　林笑糾結的，則是“不去就下車”的說法。通常這個時候應該說“不去就死”，馬上殺死。下車，不怎麽鍛煉的普通女人有可能會死，但卻不一定真的會死。也就是說，譚飛蘭還沒有把自己逼到絕路，仍然不夠取死。

　　坐三排的任雨華說:“其實我們可以再想想，不一定隻有調虎離山一個辦法。”

　　“任同學，你是擔心林笑選擇下車，然後就會派你去吧?膽小的吉布利特！”譚飛蘭譏諷道。

　　後面熊孩子說:“媽媽、媽媽，文文不膽小，文文最勇敢，哥哥姐姐是懦夫！”頓時贏得了幾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林笑想了一下，其實眼前的形勢就應該讓張志或周宏俊去引開喪屍。但譚飛蘭以全車人安全為由攔住了，這兩人就不會動了。這是因為，他們出去的危險性雖然小些，但同樣會有危險。人都怕死，逼上絕路然後才不怕死。這二人生存的機會更大，因而就比他人更加怕死。

　　選擇下車，等於選擇離開。其後，派到誰誰也照樣選擇下車，困局依然不能解開。就此離開譚飛蘭，不再向她復仇，倒也可以;但如果連累張志喪命此地，就有些過意不去了。

　　所以，林笑最後決定出去引開喪屍。

　　――

　　林笑和陳夏雲下車，然後林笑爬到車頂，觀察地形，同時也觀察加油站喪屍的情況。再想了一下，有了主意。跳下車，也沒跟譚飛蘭約定信號，直接就帶著陳夏雲出去了。

　　當然不是順著公路過去的。順路而行，不是調虎離山，而是引虎過來;是向旁邊山崗走的。

　　山崗這邊坡上主要是玉米地，田隴上偶爾栽有幾棵樹木。山崗另一邊坡度較大，土質較差，樹木要多些。

　　林笑選擇的地方在山崗盡頭的側方上風處，距離加油站八十米左右。從停車的位置看不到，視線被山崗擋住了。從加油站位置也看不到，視線被一片竹林擋住了。

　　喪屍共有二十來隻左右，林陳二人不敵。但事實上二十來隻喪屍不可能同時到達，總是有快有慢的。林陳二人可以同時對付五隻喪屍，取勝的機會也還是有的。

　　林笑從空間取了點食物和水，對陳夏雲說:“來吃，狗;吃了才有力量殺喪屍。呆會兒喪屍多的話，你盡量用鐵棍把它們擊倒，先不忙著斬首。”

　　吃完喝完，林笑又從空間取出一張衛生巾。是一張沒用過的，隻不過看上去像是用過的。那上面飽吸人血，約有一百毫升。是林笑專門為吸引喪屍而備用的。

　　甩了一下，同時擠壓，點點鮮血四處噴濺。然後運使異能，將手上血跡汙垢收入空間，再把它連同以往的垃圾扔出空間。

　　然後就是等待了。

　　果然，經過八十米莊稼地之後，喪屍拉開了距離。二十二隻喪屍，根本就沒有成群五隻以上的。林陳二人守在噴血的地方，以逸待勞。喪屍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滅一雙。沒過多久，就把喪屍全部殺死了。

　　林笑不慌不忙取晶核。陳夏雲說:“他們可能走了。”林笑說:“不會。他們肯定在加油站小超市找東西。”

　　收完晶核再回到加油站一瞧，果然，車上沒人。全都在小超市。

　　――

　　“怎麽你們……”譚飛蘭的聲音。

　　“怎麽我們沒死啊，”林笑說，“本來是該死的，結果來了一隻豬，把那些喪屍帶走了。我們就回來了。”

　　“哦，原來是豬引走了喪屍。”趁機罵林笑是豬。

　　陸續都上車了。譚飛蘭說:“那個……小羅，你和林笑的位置換一下。林笑引開喪屍，立了大功，坐前面。”林笑這才知道那個男人叫小羅。

　　最初的座位是，張志開車，譚飛蘭副駕。第二排火異能周宏俊和小羅，第三排任倪兩位同學。後來周宏俊開車，張志就坐到第二排了。譚飛蘭叫小羅跟林笑換座位，就是讓林笑坐到張志邊上。

　　林笑心知有異，但也沒有推辭。陳夏雲沒換到前面，一樣。

　　張志見林笑坐過來，感覺不打招呼不說話很不合適，就說:“林笑……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林笑淡淡一笑，沒說話，也沒看張志。譚飛蘭則說:“我看你們倆彼此還有情義，不如乾脆複合吧――開車！”

　　開車，兩字斷喝，喝斷了曖昧的氣氛。周宏俊嚇了一跳，立馬發動汽車，開了出去。

　　沒等張志醞釀情緒思考複合與不複合的問題，譚飛蘭又說:“張志你要想開點。林笑隻是被強而不是出軌。她要是出軌了，你才是戴了綠帽子。而今她隻是被強，又不是她主動的，所以你並不能算是戴了綠帽子。頂多就是有人會說你的女朋友是破鞋。林笑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到底是在勸慰呢，還是聲聲刮骨、落井下石呢?

　　張志聽了，感覺似乎隻要沾上林笑，就跟綠帽子、破鞋這些詞匯扯上關系了。臉色沉了下去。

　　“哦對不起林笑， 我不是說你是破鞋，”譚飛蘭又說，“你就被強了一次……是隻有一次吧……如果真的隻有一次的話，還不算破。往最糟糕裡說，無非就是變成二手貨罷了。”

　　哦買糕的，二手貨，又一個詞。張志感到今後絕對不能再跟林笑愉快的玩耍了。

　　林笑說:“沒有複合的可能。昨天我說‘以後隻是同學’，其實末世都來了，學校也不在了，所謂同學關系，照樣是歷史。到了基地，各自分道揚鑣，今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譚飛蘭點頭說:“對對對，誰也不認識誰，那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你曾經被強了。好主意！”

　　林笑明白了，譚飛蘭調整自己座位，就是想用“被強”、“綠帽子”、“破鞋”、“二手貨”等詞匯刺激張志。並且看上去，還蠻有作用的。張志都坐得離自己遠了一些。

　　因而在擺明自己堅決不複合的態度之後，林笑不準備繼續提供靶子或素材了，就說:“我打瞌睡了，晚上要守夜。拜拜。”

　　“別呀，再聊會吧！”譚飛蘭顯得興致很高，“我聽別人說，生活就像被強一樣，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你當時無力反抗的時候，有沒有好好享受呢?滋味怎麽樣?”

　　林笑閉眼，沒有理會。心中想說，毛爺爺說，要想知道被強的滋味，你就繼續說下去。但林笑沒有說出口。因為林笑自己是女人，並不想以被強為手段去報復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