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不同,對異性的感覺也不同。
這兒所說的年齡既指對方的,也指自己的。
對於三十歲的女人——
十五歲及以下的男孩,會把她們當成長輩。由於長輩的普遍現象是嚴父慈母,所以男孩們天生就能感到對方的慈愛,繼而產生一定的孺慕之情。
十五到二十五歲的男子荷爾蒙過剩,過於關注同年齡女孩或姑娘,對三十歲的女人視而不見。
二十五到三十歲的男人,會把三十歲的女人當作姐姐;時常傾訴,時常進行心理谘詢。上床也行,不上床也行。如果上床,通常不是因為婚姻。
三十到四十歲的男人,會把她當作婚姻對象,但不會當作出軌對象。找三十歲的女人出軌,沾上就甩不掉了。
四十到六十歲的男人則認為她是理想伴侶,作為婚姻對象或出軌對象均可;因為這個年齡的女人生理心理雙成熟,處於鼎盛時期;並且男方控制能力也比較強大。
六十歲以上的男人對三十歲的女人會不屑一顧。對方的生理,男人已經駕馭不了;對方的心理,又顯得太幼稚。
鄭天工現在二十三歲,屬於對三十歲女人視而不見的那種類型。鄭天工平時關注的,就是同齡女孩或姑娘。據他自己說,暗戀蘇婷玉;實際上,他也同時關注著賀景,並且對賀景的感覺更強烈,否則也不會在賀景面前一說話就結巴。
不過,這只是一般規律。事物的具體發展,會因為具體的人和具體環境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譬如說鄭天工關注同齡女孩或姑娘,林笑二十二歲,也在其中,但鄭天工並不從男女的角度關注林笑。那是因為,一開始,林笑就是超脫了男女關系之上的老板。
又比如說鄭天工對三十歲的女人視而不見,平時還真是,剛見到女隊員時,也是。但一開始糾正動作,拉手拉腳、肌膚相接,就不是了。
——
女隊員的名字叫做蒲天玉。
屈媽和鄭天工被安排過來學步法,屈媽的心情是不錯的。這種心情的基礎,是屈良駿被林笑安排在外面招人去了。換句話說,就是開始獨當一面了。
至於多了蘇婷玉同行,不僅沒有妨礙,反而有可能變成好事。屈良駿已經有兩個老婆,再多一個,也沒有什麽。反正末世了,沒人管這個。正好,鄭天工暗戀蘇婷玉,如果屈良駿真和蘇婷玉發生了什麽,讓鄭天工傷心一下,也是好的。
見到蒲天玉,屈媽著實說了不少好話。學會步法,是林笑安排的任務,是重中之重。討好教官,是理所當然的。
相比之下,鄭天工就有些放不下架子。對蒲天玉禮貌客氣,是有的,但還說不上討好。
屈媽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小青年,不願為五鬥米折腰,不願拍馬屁,活該倒霉。
但是很可惜,屈媽感覺到蒲天玉對自己和鄭天工的待遇差別並不大。
差別其實還是有的,只不過離屈媽的期望還有一定距離而已。
差別主要是演示和講解。
對鄭天工,就只有人前。或者說,學習時間裡,屈媽也在的情況下,蒲天玉進行正面的演示和講解。休息時間,就沒鄭天工的份了。而那些時間裡,只要屈媽想學,蒲天玉仍然願意教,仍然進行耐心的演示和講解。
不過,屈媽和鄭天工的基礎有點不同。鄭天工跟屈良駿一樣,屬於智謀型,思維發達,四肢不夠發達。對於步法的理論,鄭天工明顯理解得快些。而屈媽,盡管多出很多補習,但仍然落在了後面。
但那個步法不僅僅是理論,那些理論是要用於實踐的。一開始實踐,鄭天工就顯得笨拙了,總是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錯誤。
出錯了,蒲天玉就去糾正錯誤。這一步,由於屈媽學習進度慢了一點,先就只有旁觀了。
這一旁觀,屈媽就發覺,每逢蒲天玉糾正鄭天工的動作,鄭天工都非常不自然。有些抗拒,又有些欣喜,少數時候,還有臉紅的現象出現。
咦?這小子對蒲天玉動心了?
這要看動心二字是怎麽理解的了。
倒不是說鄭天工看上或愛上了蒲天玉,但是很明顯,鄭天工把蒲天玉當女人看待了。只有當女人看待,鄭天工才會那樣矛盾,才會臉紅心跳心發慌。
不過呢,引發這一切的肌膚相接,是蒲天玉糾正鄭天工的動作。對於鄭天工來說,是被動的。假如步法學得好,蒲天玉糾正鄭天工動作的機會就少;學會步法,則鄭天工必然離開蒲天玉。
也就是說,鄭天工是被動的,而蒲天玉也不是主動。
要出事的話,至少有一個人主動才行。
——
蒲天玉住的是小房子,一樓。末世前,該住戶亂搭亂建弄了個院子。白天學習步法,就在那個院子。
明上睡覺,肯定要回屋。屋有兩間,裡間有張大床,外間無床。屈媽鄭天工來了之後,一隊隊員找了一床席夢思過來。到了晚上,屈媽和蒲天玉睡裡間大床,鄭天工則在外間放倒席夢思。
這天晚上,即將睡覺,屈媽說:“這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了。我年紀大了,受不得涼。天玉陪我睡,又是女人。這陰陽學講了,女人屬陰,所以很難暖和。你們看這樣行不行,今晚你們換換,鄭天工陪我,天玉到外間打地鋪?”
屈媽的提議,對於蒲天玉來說,沒事。無非就是說她屬陰,不暖和;這算不了人身攻擊。因而蒲天玉的態度自然是無可無不可。
對於鄭天工來說,就有些別扭了。但是也僅僅是別扭,沒有更多。陪老人睡覺,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暖床,而是真正的暖床,也可以算是晚輩盡孝的行為。因而鄭天工躊躇了一下,答應了。
各用各的被子,就只是床不同。屈媽雖然是長輩,但距離行將就木還有十萬八千裡,也不會放出腐朽難聞之氣。所以,經過初初不適之後,鄭天工就坦然了,居然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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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落下,又到了第二天晚上臨睡之前。
屈媽還沒說話,蒲天玉和鄭天工二人就按照頭天晚上的睡法,各自找地方了。鄭天工進裡屋,蒲天玉放倒席夢思。
屈媽在外間,說:“地鋪離地面太近,你這兒又是一樓,直接接上地氣,寒氣容易入骨。女人,過日子要精細些,別到老了的時候帶上一身病。”
這話,字面上的意思自然是說打地鋪不好。但不打地鋪又睡哪裡?自己睡的地方,不是被換了麽?而且換鋪還是屈媽的主意。蒲天玉不明白屈媽的意思,張眼回望。
屈媽接著說:“昨晚,有鄭天工在旁邊,睡得真暖和。小夥、小夥,自帶三把火!要不這麽著吧,你也睡床。我看那床很是寬大,應該睡得下……”說到這兒,不等蒲天玉反對,立即提高音量改口,“不行!瞧我這老不修,出的是什麽主意!瓜田李下飛短流長。你們不是夫妻,也不是戀愛關系,怎麽能睡到一張床上去呢?”
蒲天玉想要反對的話,被堵,也就沒好再說什麽。裡屋鄭天工聽到動靜,出來問:“你們說什麽睡到一張床上?”
“也沒什麽,”屈媽說,“昨晚我睡得暖和,沒經思考,剛才叫天玉一塊兒睡呢。瞧我這老糊塗,她跟我睡可以,跟你睡,就有點兒不像話了。”
“跟你睡”三字有歧義,鄭天工不方便接話。
“哦,對了,剛才我說我沒經思考,現在想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什麽流言蜚語,那都是末世前的。現在末世了,最重要的是什麽?是活著;第二重要的是什麽?是好好地活著。睡一塊兒怎麽了?自個兒暖和不就成了。人哪,可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蒲天玉眼看屈媽要將芝麻小事提拔到人生高度,便咳了兩聲,正準備找個理由拒絕,誰知,屈媽又變了。
“不對、不對!”屈媽說:“我想來想去,好像還是不是。昨晚鄭天工跟我睡的時候,倒也老實。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年紀大了,他沒有興趣。要是天玉也睡一塊,那鄭天工還不……”說到這兒,轉頭一望鄭天工,“既然你在這兒,明人不說暗話,我老實問你,要是天玉今晚也睡一塊兒,你會不會亂來?”
屈媽這個問題,是一種帶圈套的問法。正如“你討厭我嗎”一樣。
鄭天工還能怎麽回答?答會亂來,是不可能的;只能回答不會亂來。
“不會亂來?好吧。小夥子一看就不是壞人!”說到這兒,屈媽停頓了一下。鄭天工和蒲天玉眼看“睡一塊兒”的局面即將被促成,都緊張了一下。但屈媽又接著說,“但是我不信!”
這都轉了幾道彎了?!
屈媽自提出“睡一塊兒”建議之後,第一次以流言反對,再以末世論支持,第二次以鄭天工會亂來反對,又因鄭天工的否定變成支持。現在,第三次再次否定,用的理由是“我不信”。誰知道還會不會繼續轉折?
這本來是十分敏感的話題。
因為敏感,所以刺激;也因為刺激,也就敏感。
但是,經屈媽這麽拋起、落下,再拋起、落下,多次反覆之後,話題的刺激程度就降低了。蒲天玉和鄭天工二人的反應也沒那麽強烈了。這才是屈媽連轉幾道彎的意思。
最後,屈媽拿出了最終意見——
屈媽一把抓了蒲金玉的手,雄糾糾氣昂昂地往裡屋走:“走,你睡最裡邊,我在中間隔開,鄭天工睡最外邊。他要是敢亂來,我砍斷他的手!”直接就把蒲天玉拉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