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迎來了考核。

　　自然，這個時候林笑六人還沒有學會那個步法。

　　不過呢，人的本領或者說才能，有單項也有綜合。綜合實力強的人，就算某一項不行，也可以用其它項目去彌補。因而林笑六人倒也都是信心滿滿。

　　加上那二十一人，共二十七人，被帶到一個壩子。流光團隊的團長來了，副團長也來了，但一隊隊長楊建沒來。另外有幾個管理人員，還有一些可能是維持秩序的普通隊員。

　　經介紹，隊長名叫周正誠，副隊長名叫歐陽睿才。單從名字上看，風格近似。從長相上看，兩人身材都很魁梧，眉宇間又流露出英氣，穿的都是迷彩服，似乎都是走的文武雙全的路子。只是周正誠嘴唇略厚，歐陽睿才個子略高，顯示出了明顯的區別。

　　哦，對了，那個跟賀景過不去的女人，據她自己說，末世前跟副隊長是很好的鄰居，指的應該就是歐陽睿才了。

　　簡單的交待之後，先是周正誠講話。

　　周正誠說:“末世生存，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以往，有人以為，只要成為變異者，又或者覺醒了異能，就萬事大吉了。末世以前，很多小說描述的都是:安全基地會給變異者和異能者免費發放食物，而且吃得還比較好。實際上，不勞動者不得食，不僅在末世之前，在末世之後，照樣管用。

　　“就在連州基礎，大家都看見了，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免費的早餐和晚餐。不論是變異者、異能者，還是普通人，都必須通過勞動，才能夠獲得食物和飲水。

　　“你們是所有人當中相對卓越的人，所以你們選擇了加入戰鬥團隊。所以我們要集訓，所以我們要考核。通過集訓和考核，不斷把我們身上錯誤的東西丟掉，以便於我們能夠更好的適應末世環境，更好的斬殺喪屍，更好的搜集物資，更好的照顧好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家人。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預祝大家今天取得好成績！”

　　然後是教練講話。這個時候林笑等人才知道，原來教練共有三人。先是另外兩個沒見過的教練講話，最後才是昨天那個脾氣暴躁的上台。這一回，團長就在旁邊，他不敢再發脾氣。一不發脾氣，就不知道怎麽講了。遲疑了十幾秒，才說“加油！我講完了。”

　　居然還迎得了掌聲。那掌聲的意思，是誇他講得好，還是誇他講得短?

　　最後，副隊長歐陽睿才講話。他說:“大家在集訓期間學習的內容很多。總的說來，側重於四項。也就是跑步、找東西、步法和殺喪屍。

　　“今天的考核，我們就安排了一件事。一件事，就包含了上述四個方面的內容。

　　“安排的比賽事項是:到淮津市北仁區尋找東西。在找東西的過程中，你們會遇到數量不等的喪屍。不許乘車，就從這兒跑過去，找到東西再跑回來。在場共二十七人，但東西只有二十個。只要找到東西，並於下午十八點之前返回此處，就算通過考核。沒找到東西、或者回來得晚了，那麽對不起，明年再來吧。

　　“我們會發給每人一張北仁區地圖。發放地圖的時候，會出示所尋東西的樣本，請仔細觀察記憶。下面開始發地圖。”

　　地圖來了，樣本也來了。林笑等人看了一下，那個東西怎麽形容呢?就有點像是一隻工藝老虎，石膏做的。但商店裡通常沒有這麽粗糙的東西。

　　林笑注意了一下，給自己看的樣本，與給別人、尤其是那個鄰家女看的樣本，是不是相同。結果相同。

　　好吧，出發。

　　——

　　這一次，居然無人帶領。

　　“這個……沒有監督，還是不好。”鄭天工說。發表點感歎，博取自己在蘇婷玉、賀景面前的存在感。

　　“要想乘車你就乘啊！”接話的，居然是那個鄰家小妹。

　　“這話可不敢亂說，我又沒有熟人在團部。”上回被林笑招呼了，所以這回鄭天工沒有反擊。

　　鄰家小妹哼了一聲，帶著自己的七八個跟班走到前面去了。

　　很快，就出了基地。

　　再往前走，有平地也有丘陵。就這樣順著公路往前走。

　　鄭天工說:“老板，我們這樣走，是不行的。昨天下午乘車，三十多公裡用了半小時就到了。現在我們步行，按每小時七公裡速度計算，這還是快走的速度，單程就要四到五個小時。出發時間是上午八點，結束時間是下午十八點，總共十小時，幾乎全部花在路上了。找東西的時間就沒了。”

　　“那就是要跑了?如果跑，又怎樣算呢?”林笑問。

　　“跑步的速度，當然不能是短跑和一般的長跑了，要能夠堅持一小時以上的超長距離奔跑。末世前不是有個馬拉松嘛，兩小時多一點跑四十二公裡，平均時速二十公裡，一般人達不到那個速度。現在末世了，大家都覺醒了，我覺得應該可以。建議先跑一小時，然後再步行緩衝，單程大約花去兩個半小時。這樣我們就有大約五個小時的時間找東西。”

　　“行，全體都有，先跑一小時！”林笑下令，當然隻覆蓋自己等六人。

　　異能等級最低、且不是速度異能的屈媽，跑在最前面。她能跑多快，其余五人就能跑多快。

　　這一舉步，風馳電掣，速度著實不慢。很快就超過那二十一人，並將其遠遠甩在後面。

　　這樣跑了半個多小時，忽然後面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

　　蹄聲如雷，仿佛大地都在顫抖。其實總共就只有十騎，但路面卻不是古時的泥土，而是硬化的水泥路面;馬踏敲在上面，就特別的清脆。四十隻馬蹄齊敲，如狂風暴雨，似飛砂走石;那氣勢，就像千軍萬馬一般。

　　“嗨，快馬是不是需要加鞭啊?”追近了，正是鄰家小妹和她的跟班們。

　　快馬加鞭還需要說嗎?

　　換個方向問:需要說的，還能真是鞭打快馬嗎?

　　林笑趁著鄰家小妹還有一點距離，就先給自己的隊員們打了個招呼:“如果她拿鞭子抽我們，讓她抽！”

　　為什麽讓她抽，讓她抽了之後事後是否報復、怎樣報復，林笑就不解釋了。

　　隊員嘛，就得聽話。林笑的隊伍裡面從來就不講平等。

　　結果，鄰家小妹縱馬經過的時候，果然揮出一鞭——抽的並不是賀景，而是鄭天工。

　　看見鄭天工悶聲咬牙不吭聲，鄰家小妹高興了，哈哈一笑，率眾超前而去。

　　——

　　什麽是人。

　　據說人是高級動物;可惜那是據人說的。據老虎說，老虎才是高級動物。

　　因而從物質的角度，很難定義。

　　從精神的角度、社會的角度去看，某一個人(假設為男性)是誰呢?他是他爹娘的兒子、是他兄姐的弟弟、是他弟妹的哥哥、是他同學的同學、是他同事的同事……答案很長，難以窮盡。因而馬恩選集說:“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人類，則是這樣一個種群的大集合。

　　平時待人接物時，遇到新人，一般這樣介紹:“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汪三興。”“這是我們公司的總工程師，貫紅順，”先講關系，再論其它。

　　假如只有其它，沒有關系呢?

　　“她叫陳麗萍，女，今年二十二歲，雖然大學剛畢業，但已經在一家公司臥底兩年了。”——像不像在寫小說?如果這後面再加個聲明，說我不認識她，跟她沒關系;既然不認識，那又怎麽知道她情況的呢?

　　所以，人，就是社會關系的總和;而人的社會，而是社會關系相互交叉編織的地方。

　　——

　　進入流光團部所在地， 林笑等人立即像真正的俘虜一樣，失去自由，緊接著還要參與集訓。那個時候，林笑就看出，這一切，是流光團隊做給自己人看的。也就是說，流光團隊的內部，有基地官方和別的團隊的探子。

　　相信屈良駿和鄭天工也看出了這點。

　　接下去，那些探子是誰?從一開始就是探子還是後來慢慢變成的探子?那些探子是專業的還是兼職的?是心在流光、順便找點外財;還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問題很多，但林笑不準備介入，因而不感興趣。

　　林笑有自己的事，需要更多的為自己的事情打算。就像一個學生一樣，有自己的作業要做。不能每次遇到問題，都去尋根究底。

　　鄰家小妹是副團長末世前關系很好的鄰居，但鄰家小妹畢竟不是副團長本人。鄰家小妹這兒，說幾句，打幾下，欺壓欺壓別人，她就有成就感了。用林笑的習慣眼光去看，也就是不夠死罪。

　　倘若針鋒相對，睚齜必報，就有很大可能讓矛盾升級，從而牽扯出副團長歐陽睿才。他一出來，他的朋友，他的戰友，他的敵人，也就都帶出來了。那樣的話，林笑一行人就很容易陷進連州基地，短時間內拔不出來了。

　　這些道理，不屬於智謀。屈鄭二人可能懂也可能不懂。蘇賀二人多半不懂。林笑沒說，主要是因為在跑步，暫時不方便說。後來跑完了，就忘了。別人沒問，林笑也就沒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