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楊建找來。自然,楊建不是一個人來的。前呼後擁一大幫人。
一大幫人這樣行走,非常有講究。亂走可不行。
通常,走在路上,那肯定是首領在前,眾人則墜後一定距離。但是,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不管有沒有危險,眾手下都要搶上前去。
從林笑這邊看過來,也就是聽見腳步聲響,動靜很大,表明有很多人來了。能夠引起這種動靜的,毫無疑問,就是楊建。
來了,是一隊的隊員們。十幾個人衝進林笑的房間,然後近似均勻地分布在各個方位。最後幾個人兩邊一讓,楊建就從中間脫穎而出了。
這個時候如果有配樂、並且還是那種乾隆下江南的配樂,那就帶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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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賀景二人,一直呆在一隊,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也可以稱得上朝夕相處。但楊建卻問:“林姑娘,這一向可好?”
呃,嚴格地說,也可以。一向,指的是從上次分手、到現在的中間一段時間。語法沒問題。只不過約定俗成,大家都用一向,表示較長的時間。
林笑該說什麽?托您的洪福,妾身一向安好?那是劇本拿錯了吧!
林笑說:“原來是你呀楊建,我還以為是末世前的大首長來了。”
“林姑娘說笑了。”稱林笑為林姑娘,古典風格。其實應該稱名字,親近一點的可以稱小林。哦,忘了說了,楊建三十歲出頭,正是男人一生中最耀眼的年紀。
“笑。是我的名字,不能隨便說的。”林笑不是不能亂扯,只不過沒那個心情胡扯。近幾個月來,只有跟陳夏雲一起的時候,什麽愁緒都沒有,那才胡扯。
但楊建並不想胡扯。若是要通過胡扯說笑展現自己的幽默的話,那肯定不會帶這麽多人了。楊建開始做正事。說:“你們都下去。”
那十幾個壯漢像沙漏裡面的沙一樣,出去了。讓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本來嘛,房間就小,只有二十來平米。扣除家具所佔的地方,就只有十幾平米了。進來十幾個人一站,簡直都讓人透不過氣來了。
“這個……賀景是吧?”楊建問。
“我叫賀景。祝賀的賀,風景的景。”賀景倒也老實。
楊建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林姑娘商量。不知賀景小姐能不能回避一下?”
“不能!”這是林笑說的。面對楊建這種強硬姿勢下的軟語相求,一般女子都無法拒絕,就更不要說賀景了。
“呃……這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是有泄漏的可能。”楊建說。表明自己的態度,仍然希望賀景回避。
林笑說:“那就別跟我商量了,我也是有可能泄漏的。”
楊建眼見無法繼續堅持,苦笑了一下,就交待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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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笑聽來,那根本就不是值得保密的事情。
總的說來,就是發現了一個湖泊。
湖泊嘛,當然坐落在山清水秀的人跡罕至之處。
末世了,有人被喪屍攆得亂竄,然後就發現了那個湖泊。
湖泊的本身沒什麽,幽雅嫻靜的景致也沒什麽,重要的是,滿滿一大湖水,都是可飲用水。
大家都知道,末世一段時間之後,絕大多數水源都被汙染了。只有流量較大的天然溪流勉強可以飲用。有的基地,甚至還把水異能者組織起來,產水賣水。
面對那個發現的湖泊,能有些什麽想法呢?
帶點水走,又能帶走多少。
把基地搬過去……應該說,是把住處搬過去,倒也可以。水不缺了,但是還缺其它。
人不吃飯能活七天,不喝水只能活三天。據此,說明水的重要。那麽,空氣呢?
一件事物是否重要,有兩種不同的衡量標準:一是建設,一是破壞。
從建設的角度去看,水,在人類生存中起了什麽作用?起了必不可少的作用。必不可少,翻譯一下,就是絕對不能破壞。如果是一件大事中的一個人的話,就是說那個人對於那件大事一點貢獻都沒有,沒有絲毫建設作用。但是那個人的負面能量極大,搗亂壞事必定成功,因而主事者對於這樣的人,通常都是安撫。瞧,水就是這樣的作用。
當然,水也不是沒有一點兒建設作用,起碼能解渴。有句話,說的是有情飲水飽。這兒的飲水,相當於什麽都沒吃。但即便什麽都沒吃,光喝水,也能灌個水飽。
很明顯,楊建找林笑,那意思肯定是運水。走一趟或者若乾趟,把湖泊裡的水全部或部分運回來。對此,林笑覺得沒什麽。有什麽的是,運回來的水,拿什麽東西去裝。如果楊建沒有足夠的空間裝水的話,林笑並不負責一直保存下去。林笑想走,直接就會走。絕對不會因為幫忙,而一定就會幫到底。
“這樣吧,十天。回來之後,如果十天之後我沒有提供裝水的地方,那些水,就任憑林姑娘處置。”楊建說。
林笑問:“那地方來回一共多少天?”
“路上單程一天。快則兩天,慢則三天。”
“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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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了一個重要環節沒講,那就是:出發時間。
如果事情真像楊建所說的那樣,肯定是越早越好,遲則生變。反過來說,楊建遲遲沒有安排動手,也可以說明事情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簡單。
指揮者通常會有一種情況,
指揮三軍,就像指揮一個人的手臂一樣。調動他們去作戰,但並不告訴他們全部的計劃。每一部分,只需要知道自己那一部分就行了。
當然嘍,更高級的指揮者,會明白這種任務分解之後的弊端。弊端主要是機械,缺乏機動靈活性。因而高級指揮者會給每一個部分營造一個合適的環境,讓那個環境,去促成他們完成任務。
這樣說,有點不好懂。最典型的做法,是讓部下處於危險之中。譬如潛伏到敵方的眼鼻子底下。讓他們去爭取有利的形勢,而不對他們指出其中的危險。將他們置於絕境,然後讓他們自己去求生存。
這並不是絕情、冷血,而是高級指揮者的必備素質。事情就是這樣,處於危險的境地,人們就愈是團結警惕;處於安全的環境,人們就愈是渙散。這說明部下都有被虐的特性:被圍困就會堅決抵抗,迫不得已就會拚死奮戰,身處絕境就會聽從指揮。
把士兵直接派到敵國腹地,那些士兵必然會高度警惕。每有命令,必然行動一致。他們周圍都是敵人,他們近似於走投無路,他們只能死戰而絕不可能後退。只能死戰而最終有可能不會死,就能使士卒竭盡全力。
因為,士卒陷入絕境,就會無所畏懼。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軍心反而會更加穩固。愈是深入敵境,愈是更加警惕,迫不得已就只能拚死戰鬥。
這樣一來,就能做到不需整治督促,士卒就知道加強戒備;不需號召強求,士卒就能完成任務;不需嚴加約束,士卒就能親密團結;不需三申五令,士卒就會遵守紀律。
從作戰的命令發布之日起,士卒們白日涕沾襟,夜晚淚滿面,一旦投入絕地,置身於無路可走的絕境,反而人人都變得英勇無畏了。
當然,楊建離那個境界還差十萬八千裡。
很明顯楊建在籌備一個大行動。那個湖泊,是大行動中的一個環節。湖泊這個環節,將會怎樣運用,或者說在大行動中起到什麽作用,楊建都沒說。
然後再看林笑的反應。置於險地了嗎?沒有。反而被林笑察覺了背後有事,但楊建偏偏又沒有給出一個解釋。
林笑倒也不需要解釋,因為林笑並不準備在連州基地呆多久,並不準備跟流光團隊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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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天沒大事。
晚上,早就說過,是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的。因而末世以後,人們就返回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狀態。
只不過,這說的是大多數。
有那麽一小撮不知道屬於什麽性質的分子, 置身於末世,仍然花天酒地。
據說,那是上層。
一個人,向上奮鬥向上爬。但上層人物全都是醉生夢死的,因而那個努力奮鬥的人最終必然被黑化。
瞧這道理,肯定是不對的。品德好的人,素質高的人,努力奮鬥的結果,最終是變壞,那肯定不對。
不對的根源,就是所謂上層的定義。誰說上層人士就都是在那種汙七八糟的地方交流的?
只能說,有一些上層人士是那種樣子,另外一些上層人士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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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要帶林笑去這樣的場合。
末世以前,叫夜店。現在不這樣叫了。因為電力的原因,改成白天了。夜晚也不是沒人,但客人主要還是白天來。至於白天宣泄的是什麽,那就看具體是什麽人了。
楊建說:“有一場聚會,我很不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去。那涉及到方方面面許多環節,涉及到一隊隊員今後的待遇……”
看不慣吞吞吐吐的模樣,“那就去唄!”林笑說。
“與會者規定,每個人都要帶女伴。您看能不能……”楊建問。
“能,”林笑說,“到連州基地以來,承蒙你多方照料,這麽點兒小事,沒問題。”
沒問題,才怪了;這只是林笑心裡想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