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在心裡把即將遇到的事情想了一遍。這樣的聚會有許多不同的形式。有自助餐式的，有KTV式的，不一而足。共同的是，表面上大家都只是去玩，但實際上卻是相互串聯。

　　前往串聯的，自然是楊建。串聯的必要性，以及串聯失敗的重要性，只有楊建才清楚。不過，既然楊建強請林笑，楊建就必須要有因為林笑而產生各種變故造成各種損失的覺悟。林笑這邊，就隻當個陪客就是了。

　　某些特殊的聚會上，陪同的女伴不僅僅是陪同，也不是助聲勢幫腔，而是交易品。楊建知道林笑是三級異能。以前可能還不知道林笑這種空間異能者有沒有戰鬥能力，現在自然是知道的。知道林笑的戰鬥能力，就知道一般人不是敵手，倘若把林笑當作交易品，林笑一怒，肯定會亂套。所以，交易品的可能性應該排除。

　　林笑猜想，最大的可能是，到時候會有一些男人前來騷擾。男人嘛，只要保持足夠的禮貌，言語上的挑逗、動作上的調戲，一般都在女人不能接受的底線之上。到那個時候，很可能楊建就出來充當護花使者。

　　這樣的保護，當然不是保護本身的意義。這種保護會造成一種名花有主的誤會。男人追求女人時，經常會用這一招。

　　林笑所猜想的，就是這些。

　　——

　　聚會的時間就要到了，楊建派人找了些化妝品拿過來。末世以後，林笑不是沒化過妝，相反，化得還多。共同的一點就是，往醜陋的方向化妝。對自己是如此，對賀景更是如此。蘇婷玉長得雖然不像女漢子，但性格外露，很容易讓人忽略她的長相;因而就沒怎麽給蘇婷玉化妝了。

　　面對楊建派人拿來的化妝品，林笑感到有點兒為難。如果楊建什麽都不做，理論上林笑有三個選擇:一是保持原樣，原樣即是往醜陋的方向化過妝的。保持的重點，是醜陋的程度。二是少化點妝，降低醜陋的程度。三是不化妝。不化妝在末世以前稱為素面朝天，有時候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到末世這兒，一切都變了。

　　理論上的三個選擇，其實上只有前兩個選擇成立。因為人就是這樣，可以通過化妝或者通過不化妝，讓容貌產生一定的變化，但如果變化過大，變得讓人認不出來了，也就失去了意義。

　　但現在楊建派人拿了化妝品過來，那意思，仍然是末世以前的意思，就是讓林笑往美麗的方向化妝的意思。

　　一切的行為，有一個基本的理由。那就是林笑向楊建親口說的那樣，“到連州基地以來，承蒙你多方照料”。楊建可照料可以不照料，他選擇了照料，屬於一種有為、主動的行為。有這種照料，和沒有這種照料相比，仍然會有一些便利。因此，林笑承認這份情。

　　但這份情，既不夠深也不夠厚，因而楊建對林笑的要求便受到一定限制。過於勉強林笑的事，讓林笑感到十分為難的事，林笑都不會去做。

　　林笑正在為化妝而憂慮的時候，楊建又派人過來了，是化妝顧問，只不過不是專業的。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末世以前經常為自己化妝，也跟一幫姐妹們談論討論過化妝，就是這個水平。這人一來，就滔滔不絕地說開了:

　　“首先是妝前準備，也就是化妝之前的準備步驟的意思。這部分步驟主要分為四步。第一步是清潔皮膚。可以選用適合自己膚質的潔面乳把臉洗乾淨，沒有的話，用香皂也可以。肥皂不怎麽好。用肥皂還不如用洗潔精，就是那種洗碗的洗潔精。洗潔精對皮膚的刺激，要比肥皂小得多。

　　“第二步是潤膚，就是滋潤皮膚的意思。拿頭髮舉例，有洗發的，還有護發的。滋潤皮膚，就相當於護發，是保護皮膚的。化妝的最後效果是給別人看的，那些東西多多少少都有點刺激作用。所以，先要打個基礎，要保護好皮膚，不要上皮膚直接暴露在後面的化妝品之下。潤膚這一步，有專門的潤膚夜。瞧，這是緊膚水，這是柔膚水，分別是收縮毛孔和補充水分的作用。可以都用，也可以隻用一種。”

　　林笑突然站了起來，把婦女的話打斷了。魔音穿耳啊，再不打斷，林笑就受不了了。林笑說:“這些都不用說了。楊建請你過來，是化妝顧問，而不是家庭老師。就算是家庭老師，你也得先了解一下學生的程度，再講課吧。”

　　“嗯不好意思，我這一說開，就收不住口了。”婦女趕忙道歉。她倒不知道林笑的異能等級，但她能夠猜到林笑是有異能的。這些異能者，得罪不得，一不稱心，就有可能殺人。

　　林笑說:“現在，你記住我的模樣。然後在心裡想一下，通過化妝，你能夠把我美化了什麽程度。想吧。”

　　婦女怔了一下，想要詢問;被林笑眼睛一瞪，就沒問出口。連忙思考。

　　過了兩分鍾，林笑問:“你想好了?”

　　“想倒是想好了，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去形容。”

　　林笑說:“不需要形容，現在，賀景，你把他帶出去呆兩分鍾。”

　　其實要不了兩分鍾，因為林笑就是洗臉而已。當然，不是一般的洗臉，而是要把臉上的化妝品洗掉。會麻煩一點，但也沒有多複雜。

　　兩分鍾後，賀景把那個婦女帶了進來，讓婦女看見了林笑的本來面目。婦女非常意外，連聲稱讚。說著說著，就想湊近了細看。那自然被推開了。

　　化得這樣美，居然還看不出化妝的痕跡！高手啊高手！婦女算是服了。

　　是的，林笑的真實面容，有七分美麗。因為髮型、穿著，會扣點分;再因為身居上位、異能在身所養成的氣質，又會加點分。總的來說，仍然是七分美麗。

　　平時的林笑，平時往醜陋方向化過妝的林笑，可是連五分都不到的。不到五分，跳躍到七分，那自然是化妝高手了。只不過，是洗去化妝的高手。

　　“林笑老板，你真的會有這副模樣跟楊建出去嗎?”賀景問，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林笑笑了一下:“如果楊建堅持我是這副模樣，那我就帶你一起去。”

　　——

　　那個化妝顧問婦女走了之後，立即去找了楊建。這是要幹什麽呢?表功。雖然林笑的妝，不是她化的，但總可以說，是她啟發出來的。如果不是她的刺激，恐怕林笑還不會露出本來面目。因此，硬說是她的功勞的話，也可以。

　　楊建是什麽人，要看對誰而言了。對於那個化妝顧問婦女而言，楊建就是大人物。大人物是日理萬機的，不是想見就能見的。最後，那個婦女使出渾身解數，這才見到了楊建。

　　楊建聽了，雖然感覺婦女說的話有點誇張，但反過來想，諒那個婦女還不敢欺騙自己，因而非常高興。賞了一桶菜油，五升的，裡面的菜油約等於五公斤。

　　平時，楊建能夠感受得到林笑的氣度。但是對林笑的容貌，卻並不欣賞。在楊建印象之中，林笑也就是不難看而已;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了的那種。如今，聽那婦女所說，林笑居然還很漂亮！

　　婦女離開了，楊建就坐不住了。楊建當即把手裡的事情歸攏了一下，立即去找林笑。平時，楊建一動身，必然是前呼後擁。這回不必了，這回輕車簡從了。

　　看見林笑，楊建覺得腦子一下就懵了。第一閃念是不信和懷疑。這是平時那個林笑嗎，或者說這個人跟平時那個林笑是同一個人嗎?

　　如行屍走肉夢遊一般的向前走了幾步， 倒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美女，跟平時那個林笑是同一個人。五官的特征，是一致的。只不過同樣的五官，平時十分平常的五官，現在居然煥發出別樣的美麗。看來，那個化妝顧問還真是有兩刷子。

　　“楊建你來了，我有問題要問你。”林笑開始喚魂。其實此時無論說什麽，都相當於古漢語中的“魂兮，歸來！”之所以表現為喚魂，是因為林笑連說了四遍，楊建才醒悟過來。

　　“啊，哦，你問，隨便問。”

　　“當然是隨便問，只是不保證隨便答。好了，別提這個了。我問你，你的那個聚會，到時候我就是這副模樣去嗎?我個人的意思是，不行。可以稍稍美化一下，但現在這樣，美化得有點過分。能不能折個中?”

　　“不用，這樣正好！還不是正好，而是太好了！”

　　“為什麽正好、太好，你也不用跟我解釋。我只是有個條件。如果我是這副模樣，我就一定要帶賀景一起去。如果稍稍醜一點，倒也可以不帶賀景。”

　　“帶，為什麽不帶?見見世面也是好的。”為了保持林笑的美貌，為了讓林笑更美一點，或者說為了讓自己更有面子，更或者有其它什麽原因，楊建什麽都能答應。更何況，就只是帶賀景同行而已。賀景嘛，熟人，不惹事、不生非，老實巴交一妹紙，帶了，根本就沒什麽嘛。